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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载] 《红楼梦》之贾惜春

《红楼梦》之贾惜春

惜春,仅是这个名字也让我感到悲戚的意味,有点眼睁睁看着春天匆匆离去而无力挽留的孤助。是的,她是孤助的,身是宁国府贾珍的妹妹,养在荣国府,虽亦是贾家的人,到底是隔了一层,不过话也说回来,好在贾母也疼爱,抱到荣府养,比在宁府略好些,不然如何能和众姐妹们一同过几年清淡日子?

    在整本红楼里,惜春的笔墨极少,甚至她的正面描写都没有,在林妹妹刚进贾府看到三个姐妹的时候,曹老只用一句“第三个身量未足,形容尚小”将惜春带过,(当然也有文学艺术的手法在里面)让我对她的印象一直就很模糊,总之就是一个孩子模样。

    不仔细去品味,很容易让人把她和迎春混淆,觉得是一个类型。两个人确实有相似的地方:都不大会做诗,都比较的沉默。但还是有很多不同的:迎春比较更平凡一些,没什么稍微出众的地方,惜春好歹还会作画,只是在那回中被不露声色却处处有声的宝钗抢去风头,没事看看佛经,更有小姐的作风。尤其是在精神上,惜春追求的是要“悟”,她希望能固守住自己的那片清与静,她对命运做了自己的选择。(姑且先不看是被动还是主动)

    惜春在书里一直是个隐隐约约的人物,只在聚会中会有那么一笔“底下迎,探,惜一桌”如此而已。笔墨稍微多的也就是抄检大观园那两节。对于她从小姐到出家是一条暗线,我觉得一个女孩会选择出家,内心也是极不情愿却又无奈的。

    做元宵灯谜的时候惜春做的是:前身色相总无成,不听菱歌听佛经。莫道此生沉黑海,性中自有大光明。庚辰双行夹批:此惜春为尼之谶也。这是最早的看到关于她的结局的暗示。我认为从字面上看,这个时候的惜春口气并不是那么的悲凉,或许她就是平时和佛经接触的多一些,做灯谜的时候自然会想到,其他的人也是懂一点佛的,比如黛玉,黛玉曾阐明过自己对佛的悟性:“无立足境,是方干净”,也比如宝钗,宝钗曾经背诵过一段“赤条条来去无牵挂”。

在周瑞家的送花那节中,我们听到惜春“笑道:我这里正和智能儿说,我明儿也剃了头同他作姑子去呢,可巧又送了花儿来,若剃了头,可把这花儿戴在那里呢?”这句话也姑且可以看作是闺阁女儿之间的笑谈,从书中也可看出她与智能关系还不错,此话当做要做伴之意也未为不可,不过也是她与佛投缘。

    到大观园盖好,元妃省亲结束,姐妹们刚住进了园子,这时候应该是他们最喜悦无忧的时光,他们经常有个聚会,还席,到刘姥姥第二次来的时候我们才知道惜春原来是会画画的,那一节大家在商量惜春要告假的事情,加上黛玉的诙谐,真是将一幅女儿说笑图描绘的清晰可见,让人不由的微笑,舒畅。我每每都在想惜春画的是怎样的,是不是像《清明上河图》那样长长的画卷,一个女儿家会画画也是很雅致呢。

    可惜啊,好景不长,贾府这样的豪门也要走向衰落,一场自己家的内部浩劫开始了,在抄检大观园的运动中,入画因被查出一大包金银锞子来,约共三四十个,又有一副玉带板子并一包男人的靴袜等物,而使得惜春觉得没有颜面,执意要带入画走,即使凤姐说饶她一回,惜春第二天依然是要尤氏将入画带走。初看的时候我觉得惜春有点绝情,因为入画完全可以留下来的,犯的不是特别严重的事情,凤姐也说了凤姐道:"素日我看他还好。谁没一个错,只这一次”但她偏偏不同意。多看几遍惜春后面的言语,我明白了,她并非对入画无情,我想惜春还是个孩子,胆子又小,“好歹带他出去打罢,我听不惯的 ”这句看出还算的上善良吧,其实她也不大舍得的,不然就不用咬定牙断乎不肯,有种内心挣扎的过程在里面,不知道大家有没有这样的感受,越是舍不得又不得不割舍的才会有这样的表现。

    她是用这件事情来表明自己对哥哥及整个宁府的不满,并且也想证明自己是清白的。入画一开始就说了是珍大爷赏的,按理也该看在她哥哥的面子上不去追究了,可她没有,连尤氏来说情她也不松口,而且还用冷言冷语顶撞了自己的嫂嫂,这是不合常理的。往后看看才明白惜春这样做是有她的道理的。惜春道"不但不要入画,如今我也大了,连我也不便往你们那边去了。况且近日我每每风闻得有人背地里议论什么多少不堪的闲话,我若再去,连我也编派上了。"……"惜春冷笑道:"你这话问着我倒好。我一个姑娘家,只有躲是非的,我反去寻是非,成个什么人了!还有一句话:我不怕你恼,好歹自有公论,又何必去问人。古人说得好,'善恶生死,父子不能有所勖助',何况你我二人之间。我只知道保得住我就够了,不管你们。从此以后,你们有事别累我。"在前面柳湘莲就说过:东府除了那两个石头狮子干净,只怕连猫儿狗儿都不干净。连他都知道何况宁国府的人乎,想必是惜春听到其他人的议论,自己又恼羞又无助,毕竟自己也是宁府的人,她只能想着躲避是非,维护自己的清白声誉,清白的声誉在当时对一个女孩是比生命还重要的。古人说得好,'善恶生死,父子不能有所勖助',何况你我二人之间。我只知道保得住我就够了,不管你们。这句话乍看她似乎过于冷漠,但是想想这不是天性的冷漠,是对亲情的失望透顶,身为哥哥的贾珍何曾想过照顾这个妹妹,何曾给她稍过什么小玩意,何曾来看望她。他只顾自己花天酒地,夜间赌博。这让年幼的惜春怎能不失望,不心灰意冷?!看她下面的话,惜春道:"古人曾也说的,'不作狠心人,难得自了汉'。我清清白白的一个人,为什么教你们带累坏了我!"尤氏心内原有病,怕说这些话。尤氏心里有病,她有什么心病,我看不仅仅是贾珍与秦可卿的乱伦这一件事,还有许多宁府的淫乱之事,比如在后面的回目中尤氏偷偷看到贾珍一群人吃酒赌博戏童男,正应了冷六郎的那句话,东府除了那两个石头狮子干净,只怕连猫儿狗儿都不干净。

    所以在这样的情况下,惜春极力借入画的这个事件表明自己对哥哥及整个宁府的不满并与宁府划清界限的决心。这正是她固守自己清净的做法,她也只能这样做。她的冷漠是不参杂权利地位利益等因素的,不是麻木不仁,而是对人的失望,这是怎样的悲哀啊,她只能用这么微薄的力量来保护自己,这就是她的“悟”。

     如果说前面十几年是惜春对哥哥嫂嫂的失望,后面探春的远嫁、迎春的不幸婚姻,结婚一年就被折磨死去,加上贾家日渐衰落就是让她彻底绝望了,她觉得自己的哥哥也会像贾赦那样为了钱或利益将自己做筹码,就算不是筹码,又能碰到什么好人家呢?自己会不会也遇上一个“中山狼”?惜春选择了出家,我想这根本不是出自她对佛学的喜爱,是出自对现实的绝望和无可奈何,她在贾府里总是像小鹿那样的惊恐,惴惴不安。她希望能找到一方净土,保持自己的清与静,过着安宁和心静的日子。一个年仅十几岁的女孩啊,人生的乐章就这样结束了,我当然希望出家了的惜春生活能真如她所愿,可是在整本书中我们看到即使是寺庙也不是干净的,老尼姑们有私欲,有邪念。有人的地方就有欲望和丑陋,惜春,你怎能找到真正的净土?
梦后楼台高锁,酒醒帘幕低垂。
去年春恨却来时。
落花人独立,微雨燕双飞。
记得小蘋初见,两重心字罗衣。
琵琶弦上说相思。
当时明月在,曾照彩云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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