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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篇] 不做你的天使 薄荷烟

 “好。那我换一个问题。”霍游云说:“我记得你以前虽然不太和石说话,
但至少还客气地维持同学间的礼貌,为什么后来你会变得那么讨厌他,甚至怕
他?”

 “这算什么?Q&A 时间啊?”我把视线从泡面移转到他身上,“有奖品拿吗?”

 “功课问题我可以自己翻书找答案,可以找老师解惑,”霍游云笑了笑,
“但今天这些问题只有找你才能要到标准解答。”

 “答案不是只有我能给吧?”我蹲下来搜寻自己喜欢的泡面口味,炸酱、泡
菜、排骨鸡……“他没有那么无辜。”。

 石先生才不是可怜的、受欺的小羔羊。

 我才是。“废话!他要是肯讲,真相不早就大白了?我还来找你做啥?喂,
你泡面会不会吃太多了?”

 “要你管!”我直起身来,转战零食区。

 “你还没回答我。”“喜欢一个人不需要理由,讨厌一个人也不需要理由。”
我打哈哈,“这改变并非一夜之间,但它就是发生了。不然你想怎样?”

 “这么说来你是由爱生恨喽?”霍游云摸着下巴做思考状,故意移花接木歪
曲我的语意。

 我的回答是以口型无声对他说了三个字,当然不会是“我爱你”;那三个字,
通常不会列在父母教小孩开口常讲的字汇语库中。霍游云一阵闹笑,“小姐,
请注意形象。”

 “你离我远一点,我的形象自然就能保全。”

 “怎么可以?我话还没问完呢。”

 “还有啊?我什么时候变成这么一个令人感兴趣的人?”

 我说过了,我不喜欢引人注目。在学校里,不考第一名,不求表现,不成群
结党,不闹绯闻(燕京不算,那是无聊人士刻意造谣,不在我能控制范围)加
上天生长相又非倾国倾城之姿,自然不是一个醒目的人。

 在大得吓人的校园与多得数不清的学生里,我只是不起眼的小角色。很满意
这样的身份,没人会注意到我……呃,我想应该是这样吧……

 上次和技安妹的那一番对话忽然又跃现脑海,害得我心一沉……

 都是霍游云害的!没事在这儿和我扯东扯西,让我想起他那个该下地狱的朋
友!

 “……喂喂,你脸色现在变这么难看是什么意思?”霍游云还挺懂得察言观
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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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意思就是我懒得理你了!”我匆匆抓了两包零食塞进篮里,准备结帐走人。

 “耍赖。”

 “答对了!”结完帐,离开超市,本以为霍游云该死心了,没想到他还是跟
了上来。

 “我送你回家吧。”

 “不用了。我这种小市民搭公车就好,您大少爷的豪华骄车还是留给美女享
用吧,诸如南宫之类的。”我脚步坚定地朝公车站牌走去。

 校园风云人物的一举一动都是话题,我当然知道他那挂前不久刚同时考上驾
照(四人大摇大摆以车代步,想不知道也难)。哼,满十八岁的老男人。

 我是还不能考照啦,不过既然老爸都不怕白发人送黑发人了,我怕啥呢(反
正罚单钱也不是我付)?但,我不会开车上学就是了,我又没疯!BMW 哟,才
不想和某些人一样骚包呢。

 “狠毒的女人。”霍游云闷哼,他这句评语是针对我刚刚最后那句话。

 “现在才知道?”

 “嘿,没关系。”霍游云突地打起精神,“讲到小市民嘛……你大小姐很难
算是小市民吧?”

 “啊?什么?”我打迷糊仗。

 “昨晚的事跟你无关吧?”单刀直人。

 “昨晚有发生什么事吗?”

 “少来!”

 “昨晚你们干了什么好事,你们自己心里有数。”我的声音冷了起来。“别
扯上我!”

 学校里极少人知道我的身家背景,霍游云是其一。我的底细,他全知道。

 太聪明的人总是惹人厌。

 “别生气,生气就不可爱了哟!”霍游云温柔地摸摸我的头,“我又不会在
石面前泄你的底。”

 “……”

 “我一直觉得石不知道你的身份是一件很扯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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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道最好。”

 “他要是知道你是谁的话,就一定和我一样猜得出昨晚究竟是怎么回事。”
霍游云说,“喂,我很好奇那,你讨厌他,干嘛又要救他?”

 我把霍游云的手从我头上挪开,没好气的说:“我也很好奇耶,你脑袋又没
坏,干嘛跟着他四处玩命?”

 “人不轻狂枉少年。”霍游云手插口袋,看着天际初现的上弦月,淡淡笑着。
“强辞夺理,一群笨蛋。”我漫哼。

 当心哪天蓦然回首时,才惊觉自己把青年、中年、晚年也给“枉”了进去。

 “多谢指教。”霍游云说,“你的车来了。”

 果然,远远驶来那一部公车,正是我等的。

 我临上车之际,霍游云间了今天最后一个问题:“以后还能像今天这样吗?”

 今天之前,我们已经将近三年不习像今天这样有说有笑,拜“那个人”和
“那件事”之赐。不能怪我,谁叫霍游云交友不慎。

 “再说吧。”

 我原本以为我是今天心情最糟的人,后来,我才发现我不是,真的不是。

 大猫才是。

 回到黑街已经八点多了。霓虹闪烁、人声鼎沸,五光十色的热络景象。

 一般来说,我很少这么晚才从学校返回黑街;一身学生制服穿梭在华丽性感
的莺莺燕燕、各取所需的寻芳客、黑衣黑裤的湖店围事之间真是突兀得可以。
不喜欢惹人注目的我又心浮气躁了起来。讨厌,看什么看!

 直到我发现一个心情比我更烂的人。

 瞧!那一个站在街边一脸郁卒的人,不正是我亲爱的大猫哥吗?

 呵呵,看到大猫那一副表情,就足以使我今天一整天的坏心情一扫而空。

 我犹豫了半秒钟,放弃先回家换衣服并放下书包与一袋民生补给品的念头。
在这种时刻,我怎能弃大猫于不顾呢?我急切地想要上前“安慰”他。

 “心情不好吗?”我怀着绝佳的好心情趋近大猫。

 “废话!”大猫没好气的回我一句。

 “怎么了,说来听听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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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臭着一张脸,大猫瞪着满脸笑意的我。

 “唉,别这样嘛。”我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被主子骂,女朋友跑了,也
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什么叫没……你怎么会知道?”

 笨蛋!

 “哦,这个啊,因为本仙姑洞悉天机。”

 “去你的!”大猫皱起眉,“你到底怎么知道的?”

 “我会看相啁,昨晚不就告诉过你了。”

 “瞎扯!”大猫看着我,看着看着,忽然睁大眼睛,“妈的,你也念‘宇纶
’?”

 唉呀,制服露了馅!

 “我已经念了三年,你到现在才发现?”

 “难怪……难怪!”大猫不可置信的摇摇头,大猫的表情就像连续剧里的孤
儿长大后,才赫然发现养育他成长的人其实是杀父凶手似的,超级戏剧化。

 “后知后觉。”我轻哼。

 “那你跟阿真是什么关系?”

 听见讨厌的名字,我立刻脸色一板:“没有关系!”

 没错,大猫口中的“阿真”正是敝校那位孤傲难驯的浪子——石狩真。

 不巧的是,石狩真又恰恰好是石康维的么子(石家的么子看来都特别会闯祸),
义云帮帮主的儿子。

 石康维有四个儿子、一个女儿。前三个儿子都还算年轻有为、循规蹈矩;独
独小儿子从小就不服管教、惹是生非,让石康维头痛极了,讲也讲不听,管又
管不住。有其父必有其子喽!

 大猫刚人帮时,有一阵子常往石宅跑,认识了石狩真,两人还挺谈得来。可
不是每个人都能和那烂脾气的家伙合得来,于是石康维就把看管石狩真的责任
丢给大猫。

 所以啊,昨晚发生那种事,想也知道谁会倒霉。

 “那你怎么知道昨晚会出事?”大猫狐疑地盯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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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我的耳朵比某只怠忽职守的笨猫灵啊。”

 “哼哼。”哼什么?大笨猫!“”你和他真的没有关系?“

 “攀不上关系。”

 “我才不信!”大猫眼里射出精光,“我不知道,条子不知道偏偏就你知道!
没关系才有鬼哩。”

 “所以我就说有只猫怠忽职守嘛。”

 “你……”

 大猫快呕死了,因为我话绕来绕去就是把错往他身上推。

 我呢,笑咪咪地张大眼睛做出天真无邪样。

 “……等等,你早就知道阿真和你念同校,对吧?”

 “人家那么出名,想不认识都难吧?”

 “嘿,有点酸喔。”大猫笑得很坏,显然对我和石狩真的关另产生了兴趣。
“可是他不知道你和他同校,对吧?”

 “可以这么说。”我提高警觉,字斟句酌。

 我没说谎哟。石狩真当然知道“我”和他同校,可是大猫的意思是问:石狩
真知不知道副帮主的女儿和他同校?

 答案是:石狞真确实不知道。他不晓得我爸就是义云帮的副帮主。人家是眼
睛长在头顶上的大人物嘛,怎么会有空关心我这种小角色的父亲是何许人也。

 石狩真向来也没把他老子的帮派放在眼里。

 “哦?那要不要我帮你们两个介绍一下?”大猫察觉我的异样,故意使坏。

 猫,是一种敏锐的动物,爪子也挺利的。

 “谢谢你的鸡婆,小女子承受不起,还是继续‘不熟’就好。我故作镇定。

 要是让大猫知道我和他不仅高中同校,而且还是初中同班的甲话,那还得了!
大猫知道,石狩真就会知道。石狩真知道,我就会倒霉。事情就是这么简单。
我才不想再和变态扯上关系哩。

 “真的吗?他很帅耶,不想认识吗?”大猫坏心地逗我。

 “跟他‘太熟’的女生都没有好下场,谢啦,我爸只有我这么一个女儿”

 “你真的对他颇有研究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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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懒得跟大猫扯,愈描只会愈黑,索性赏他一记大白眼。

 “不想认识也无所谓啦。”大猫耸耸肩,“只是可不可以拜托你,下次如果
还有这种先知先觉的重大讯息,麻烦仙姑明讲,好吗?”我撇撇嘴,不置可否。

 大猫轻轻捏着我的双颊。“这次被你害惨了。”

 我拨开他的手。“你自己反应迟钝,怪谁啊?”

 “说真的,你昨晚做的事可不仅止于警告我,对吧?”大猫深思的看着我,
“对方是‘聚英’的人。”

 我装作没听见。

 “唉,用心良苦,用心良苦哟。”大猫了然地笑了笑,“谢啦!”

 “你说什么?”

 “装傻。”大猫揽住我的肩,“还有啊,你很不够意思喔,我把MOMO托给你,
你让她跑了,这笔帐该怎么算?”

 “都说了你迟钝,你还不承认?”我好笑地看着他,“看开点,两情若是久
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这可是你家MOMO说的。”

 拿人家女友讲的话来打她男友,真不错!

 “女儿啊,回来喽!”

 我回到家,把一大袋民生补给品往厨房就定位后,回房间,苎赫然发现老爸
坐在我房里,手上拿着一本书,颇认真地研读看。

 “爸,你在看什么?”我把书包往床上一丢。

 老爸笑了笑,亮出书背。

 啊!我尖叫着冲过去,企图夺回老爸手中那本“书”。“爸,你干嘛翻我的
初中毕业纪念册?”

 “盈盈,我发现自己以前真是太不注意你了。”老爸叹了口,合上毕业纪念
册,一副忏悔状,“我决定从今以后一定要好好关心你。”嘴角却露出多余的
诡笑。

 我一把抢回纪念册,嘟着嘴。

 老爸笑着将我拉进他怀里,坐在他腿上。“你同学长得挺帅的嘛。”

 老爸脑袋灵活得很,我瞒不过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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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长得帅是他家的事。”我嘟囔。

 “这样啊?”老爸将下巴抵在我头顶,双手环着我。

 “人长得帅,心地不好,有什么用!”

 “听说他很会惹事啊?”

 “等等,爸,我们干嘛谈他呀?”

 我突然觉得很荒谬。我们父女为什么要这样谈“他”?此时此 景实在颇像
……即将出嫁的女儿在和父亲讨论自己的心上人怎么会这样?

 老爸笑得很开心,我的背部接收到他胸腔的剧烈震动。

 我用手肘撞了他一下,“笑什么?”

 “女儿啊,你很敏感呢。”老爸的声音很无辜,“我只是想了一下你的校园
生活嘛。他现在还是你同学,对吧?”

 “对啦!”我不甘情愿的答。“可是你别忘了我们学校是男女分部,碰不到
面的。”

 “喷,真可惜哦?”

 “爸……”

 “他爸不知道吧?”老爸这句几乎不含疑问意味。

 那对父子形同水火。我们父女感情这么好,老爸都不晓得的学校事务了,更
何况那个无力管教儿子的帮主父亲。

 “他都不知道了,他爸会知道吗?”

 “连他都不知道你是我女儿?”老爸赞叹,“盈盈啊,你未来算去接你外公
的棒子吗?”

 我干笑数声,“真幽默。”

 “本来就是。”老爸说,“同学六年,他竟然都没发觉你和他之间的特殊关
联。”

 我回头嗔他一记。“谁叫你没把女儿生得漂亮一点?嘿嘿,人家只对美女感
兴趣。”

 “遗憾?”

 “庆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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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本来还以为你跟他交情不错哩。”

 “鬼才跟他交情好!”我把玩着老爸落在我腰际的大手。

 “那你干嘛帮他?”老爸一副终于逮到我小辫子的得意样。

 “有吗?”

 录入:yingsunday  校对:yingsunday我怎么今天一直在答复这个问题啊?

 这年头,好人真是不能做。

 “呵,难道昨晚某人没去找阿放帮忙吗?”老爸慢吞吞地说,“人家都说,
昨晚的事有阿放着力的痕迹。阿放她向来不理会这种小事的嘛,真奇怪哦?”

 “既然知道,干嘛还问!”我间接地招认了。

 反正内行人的确一眼就能看出我昨晚玩的小把戏。

 老爸方才话里提到的“阿放”,就是聚英帮“放堂”堂主——穆放。

 穆放是近几年道上快速崛起的新生代,令老一辈黑道人刮目相看,评为“后
生可畏”,因为穆放今年年仅二十。

 聚英帮帮主阴险毒辣,有一个颇有乃父之风的儿子;而,穆放从十四岁就跟
在聚英少主身边闯荡,深获倚重。少主被视为继任帮主的不二人选,穆放则被
视为少主之后的第二号人物。甚至在去年,少主特地以穆放的名字为他专辟一
个堂口——放堂;十九岁少年拥有自己的堂口并坐上堂主之位,震惊道上。聚
英少主对穆放的重视与信任可见一斑。

 然而,穆放引起道上瞩目的理由还有一个。

 我家老爸多年来资助扶植无数贫苦家庭的孩子,受恩惠煮众,义云帮镜堂副
堂主是其一,聚英穆放是其二。

 说到这,我得替老爸辩解一下。老爸济助那些贫困儿童真的不求回报,只为
广结善缘,可没要求对方加入黑道为他效力。对于那些有心参加黑帮的人,老
爸向来不鼓励,也不反对,主张自巳的人生自行负责。因此,穆放投身敌营,
老爸其实并不觉得遭受背叛。

 不过,大部分的黑道人士对此存疑,认为穆放的行为不太符合道上传统,有
“双重忠诚”的疑虑。

 我看最不把“双重忠诚”当问题的人,就属聚英少主、穆放、爸了。既然这
三人都不把问题当问题,那大家也无话可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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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话又说回来,我昨晚也没做什么,不就是打一通小电话,提醒穆放别让手下
的小蠢蛋们惹了不能惹的人。举手之劳。唉,先知先觉的人注定天性劳碌哟。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我为善不欲人知,可是了解两造关系的家伙(燕京、霍
游云、大猫、老爸……)全都看出我插手其中。败笔、败笔。

 “没有啊,只是好奇我女儿何时突然变得如此忧国忧民。”

 我抓起老爸的手用力咬了一下。老爸笑着缩回手,故作哀怨地抱怨:“唉哟,
消遣你两句,你就想谋杀亲父?”

 “谁叫你胡乱揣测!”我回头对老爸做出严正声明:“我昨晚那么做只是不
想让道上更乱,现在已经够乱了。我可不是为了保护特定人士,你最好不要再
做任何无谓的、不当的、多余的联想。”

 老爸挑眉,接着推开我,站起来,环顾了一下我的房间,像在寻找什么。不
一会儿,他露出满意的笑容,大步走向我的书桌,拿起书桌上的一部小型录音
机。

 我一头雾水地看着老爸的举动。“爸,你干什么?”

 老爸笑嘻嘻地走回来,按下录音键,把录音机凑向我,“来、来,把你刚才
说的话再说一遍。”

 “做什么?”我直觉地想抢回录音机。

 “录音存证啊!”老爸笑着闪开,“免得将来局势万一有什么‘变化’,有
人会对自己讲过的话死不认帐,当然得先录音存证喽。来,再说一次嘛!”

 我以一只凌空朝老爸飞去的抱枕作为我的回应。

 第5 章诸事太平。自前两天宋邑荷办好转学离开之后,沸腾了八、九日的校
园总算宁静了些。话题人物都走了,再炒徘闻也没什么意思。本来嘛,堕胎在
本校也算不上大新闻,丑闻炒得热呼呼,只不过是落井下石的变态心理作祟。

 古人说:隐恶扬善。现代人则只对腐烂发臭的肮脏事感兴趣;造桥铺路的,
被视为傻子;得了奖,少不得招来几句酸溜溜的酸葡萄闲语。发生重大命案,
凶宅外总围着一堆闲杂人等,嘴里咬着烤香肠,眼睛死盯着屋里,巴不得插翅
飞越封锁线、进到屋里,好亲眼一睹血迹斑斑的案发现场和支离破碎的尸块,
回家才好向亲友们“夸耀”一番哪!情侣分手,旁人就硬要扯出个莫须有的第
三者不可,仿佛没有背叛、没有哭天抢地,这样的分手就不够“正常”(大家
八点档看多了);对义行善举兴致缺缺,却对丑行恶状大声叫好(这样大家才
有戏看)。

 宋邑荷走了之后,大多数人脸上都难掩失落。没戏看啦!戏落幕,观众还不
想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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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偏偏姓石的那一挂从开学那日械斗以来,也老实了八、九日,不曾闹事,搞
得一群好事者垂头丧气、寂寞难耐。

 天下要是继续太平下去的话,恐怕有不少人得上医院精神科求诊。我想我终
于知道为什么“忧郁症”会成为现代文明病了。

 我像一尾逆流而上的鱼,在川流不息的下楼人潮中,反其道而行。

 刚才出教室准备参加朝会,在楼梯间碰见从楼上随大量人群向下移动的风轻。
她一见我,隔着重重人头,用食指朝上比了比,什么也没说,径自下楼去了。
害我在原地愣了半晌,才意会她要传达的讯息。

 我不疾不徐(夹在千百个下楼人潮中逆势而上,想快也快不了)地爬上六楼。
六楼本质上是个有气质的地方。我走在空荡荡的走廊,经过两间音乐教室、两
间美术教室,朝走廊尾端的大礼堂(专供女生部特殊集会用)迈进。

 录入:yingsunday  校对:yingsunday我在礼堂门外停了一会儿,侧耳听
了听。钢琴声行云流水。果然没错。

 按理说,那位面对门、坐在舞台上弹奏钢琴的女孩,视线能越过钢琴平台看
见我的闯人,但她的琴声没有丝毫受外来者干扰的迹象,依旧自在从容。

 我拣了一个最靠近钢琴的观众席,舒舒服服地落坐,合眼静心聆听。

 整个可容纳三千五百人的礼堂内,只有我和她。

 过了几分钟,一曲弹罢,室内余音缭绕。约莫静了三十秒,琴声又响起,从
先前的激昂清越转为婉转轻柔。

 我仍耐心等侯着。

 大约又过了一分钟,台上女孩在不间断的钢琴演奏声中开口:“听说我不在
的这一段日子,学校很热闹?”

 虽然琴声悠悠,女孩音量也不大,但她的一字一句清晰可辨。

 “猫儿不在,鼠儿就作乱,你是不是这意思?”我还是闭着眼。

 “我又没当过大哥,也不姓罗。”

 “放心,你就算生做男儿身,也绝对比那满脸横肉的罗大哥俊得多。人长得
帅,就算再坏,也有一堆飞蛾死心扑火。”

 “例如石狩真?”

 我没答腔。

 “听说咱们‘前任’校花也栽在他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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