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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篇] 不做你的天使 薄荷烟

 唯一相同的是,她也没有自报姓名,而,我也依然认得出她。我周遭变态人
物不少;热情的人不多。

 “早…”。“我的声音虚弱得像空谷回音,”桃子小姐,你精神很好喔?“

 “嗨!”MOMO吃了兴奋剂似地精神百倍,“美国桃子要回家了,心情特好!”
“好,快回去!快回去!”

 “咦?你怎么可以赶我走?”

 “说要走的人可是你自己喔。”

 我承认自己也不太正常,喜欢当个冷眼旁观的局外人,很少有大起大落的情
绪起伏,厌恶明亮的向日葵和象征纯洁的百合,喜欢不起眼的满天星;身边多
是社会边缘人,鲜少出现活泼生动或勤奋乖巧的人种。

 MOMO算是特例。若非她的男友是大猫,我想和她也不太可能有交集。缘分吧。

 “可是,重点是……你赶我走!”MOMO发出类似小狗被踹丁一脚的哀鸣。

 “好啊,那你别走哇!有种就留下来和大猫长相厮守。”我一剑刺向她的要
害。

 MOMO父母的婚姻,当年也是女追男,因此MOMO的妈大力支持MOMO勇敢求爱;
但MOMO的爸认为女儿年纪还小,希望MOMO专心课业,对大猫也不甚满意。

 “哼哼,尖锐的盈盈。”MOMO小猫咪似地喵呜着,“真想看看你谈恋爱会是
什么模样!”

 “除非哪天我精神失常吧。”

 “……喂,你是不是受过什么伤害?”

 “你才受过伤害哩!”我像是被人踩蓟痛处,有些慌乱,“你的飞机什么时
候起飞啊?再不飞,我就通知大猫去机场演十八相送喔!”

 “好啦、好啦,不要威胁我。”MOMO说,“bye !”

 “好,bye !”我连忙关掉手机。

 呼!我太天真了,以为自己已有免疫力,却不知道多年来伤口依旧淌着血,
碰也不能碰……

 天真啊。我看着窗外快速流逝的街景,玻璃上映着我的苦笑。紧紧握着手机,
指关节微微泛白。

 到校时,其实已经迟到了。无所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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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所谓的是,我在校门口撞见最不想见的人。

 我竟然和石狩真那一伙人同时抵达学校!s.luckyl我怀疑自已遭恶魔诅咒。
霍游云朝我无声地吹口哨,“迟到呢,真难得。”

 那你们昨晚那么“忙”,难得今天还会到校呀!我本想如此还以颜色,但,
发现石狩真面无表情的盯着我之后,随即打消念头。装作听而不闻,视若无睹
地走自己的阳关道。

 当我走开之后,还隐约听见温雪的声音:“……霍,她究竟是讨厌你,还是
石?”

 霍游云悠哉地撇清:“不是我,我和她以前可是合作愉快的好搭档。”

 “那她是讨厌石喽?”又是温雪。他实在很擅长煽风点火,火上加油。“雪
啊,你这个独子最好为你爸保重性命一点。”脾气暴躁的罗妙竟也开起玩笑。
哼哼,很好!

 石狩真始终没开口。

 一直到我进人女生部大楼前,始终感觉有道灼热的视线黏在我背上,感觉很
熟悉,多年前我有过同样的经历。

 那天,当我猛力推开他,转身逃离时,他也是用同样炙人的目光盯着我的背
影。我感觉得到。

 屈辱的记忆再度翻涌上心头。

 我冲入离我最近的一间厕所,锁上门,蹲下来抱着膝,头埋在膝上狠狠地释
放泪水从小就很少哭泣,记忆中距离今天最近的一次哭泣是在三年前……为了
同一个人……

 走进校门时是早自习;踏出厕所时已经是第一堂课。

 我用冰凉的清水洗洗脸,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感觉陌生与骚乱。这不是我。
老爸总是对外人形容他有一个“别人还在看地图找方向,她却已自信满满地找
到自己的路”的女儿。不该是现在这样,脆弱不该出现在我脸上。可恶!

 怔怔地对着镜子发了一会儿愣,我回过神来,看看手表,心想既然第一堂课
已经开始,反正横竖是来不及了,不如干脆跷课。

 先去填饱肚子吧,刚才流失太多水分,又饥又累。

 对着镜子挤出一个笑,我慢悠悠的晃向学生餐厅。

 男生部与女生部各有一间学生餐厅。男生部的餐厅位在不见天日的地下室,
据说置身其中的感觉很像坐牢,菜色与装潢、工作人员的态度一样乏善可陈。
如果说男生餐厅是地狱,那女生餐厅显然就是天堂。女生部的餐厅位在一楼,
采欧风设计,还可透过大大的窗子观赏一楼中庭绿树繁花的美景,眼睛与嘴巴
同样享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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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餐厅开放时间与校门相同,服务周到。由于校风不严,不少跷课的人都光明
正大的窝在餐厅里消磨时光。上课时间的生意不比下课差,唉!靡烂颓废的学
生们。

 可同时容纳五百人的餐厅里,现在大约零星散布了二百多人。来不及吃早餐
的晚起鸟儿还真多。我端着托盘游目环顾,犹豫要落座何处。

 啊,有了。我瞄见餐厅后方墙角一个面对窗景打笔记型电脑的熟悉身影,不
假思索朝那人走去。

 “技安妹,介意多个人吗?”我对那位绑两条辫子、戴一副黑眼镜,专心埋
首虚拟世界的女孩说道。

 她扬起脸,看清是我,微笑说声:“欢迎啊!”视线又挪回电脑上。我得声
明“技安妹”这个绰号不是我取的,我没有那么缺德。大家都如此唤她,她本
人并不介意。据她表示,绰号的由来是因为她小学时体型微胖,班上顽劣的男
同学便“技安妹,技安妹”的叫她。她现在早巳不是技安妹。女大十八变,发
型、镜框式样不变,但身材清瘦苗条,长相也颇具个性美。当年叫她“技安妹”
的男生之一还曾回过头来追她。她才不忌讳别人喊她“技安妹”呢。

 我挑了她斜对面的位子,避免挡住她的窗景。

 我的早餐是一份鲔鱼三明治、一杯布丁和一瓶鲜乳。技安妹的电脑附近也有
一个托盘,盘上放了一杯喝了一半的柳橙汁、一块咬了几口的甜甜圈和一块原
封未动的牛角面包。很明显,对技安妹而言,玩电脑比填肚子重要。

 技安妹与我同年,是狂热的电脑分子,平时不是窝在学生餐厅,就是图书馆,
但笔记型电脑从不离身。偶尔回一次教室,不是为了听课,而是困了要找地方
补眠。

 我坐下来,静静的吃早餐。

 过了几分钟,技安妹抽空认真的打量我五秒,然后转身伸手往她放在旁边椅
子上的背袋掏了掏,掏出一条白薄荷曼陀珠扔给我,说:“曼陀珠给你好心情。”

 “谢了。”我接住半空飞来的曼陀珠。

 “不客气。”技安妹双手回到键上“答答答”飞快敲着,眼睛不时瞄着我,
“哪个王八蛋一大早就欺负你?要不要我替你报仇?”

 “怎么报仇?用最新的电脑病毒攻击对方?”我说,“电脑病毒可以杀人吗?”

 “喷!杀人?”技安妹说,“看来你真的很恨对方。电脑病毒是无法杀人啦!
但我可以上网帮你重金悬赏杀手喔,怎么样?”

 “谢啦!”我虚弱的投给她一记白眼,“杀手还是你自个儿留着用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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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究竟是谁比较暴力啊?技安妹的脑子已经被病毒啃噬得差不多;虚拟世界待
久了,思想会变得冷血暴力加天马行空。我终于发现。“技安妹探手拿起甜甜
圈咬了一口,又喝了一口柳橙汁。”真的不用吗?“

 “不用。”

 “说的也是。”技安妹笑着继续玩电脑,“如果你想杀人,石狩真自然会替
你动手吧?”

 哪壶不开提哪壶!

 我僵了一下,口气不太好:“不要把我和他扯在一起!”

 技安妹很喜欢石狩真,从初中就开始搜集研究石狩真的点点滴滴;念这间高
中也是为了石狩真,她对石狩真与对电脑有同样狂热,她能破解难缠的电解病
毒,也能准确地剖析石狩真的心理变化。

 所以,她刚才那句话令我不寒而栗。只要关于石狩真的事,技安妹出口的评
论即象征了权威。

 技安妹淡淡的说:“你真的感觉不出来?”

 “我对他没有感觉。”这是谎言,骗不了任何人的谎言。

 技安妹关掉机体电源,合上笔记型电脑,右手端起柳橙汁,视线越过杯缘盯
着我,语调爽快的说:“我不知道你和他之间究竟发生过什么事,也不晓得你
为什么从初三开始会那么明显变得厌恶他。虽然上高中之后你们几乎没有交集,
虽然他身边的女人不断换,但是从一些零零碎碎的小事件之中还是看得出他对
你的态度是特别的。”语毕,她灌下一大口柳橙汁。

 我觉得喉咙发紧,早上在公车上那股呕心感再度浮沉,很不舒眼。什么话也
说不出来,开始后悔为什么要和技安妹同桌。

 “如果我说的话令你不舒服,那我很抱歉。不过,我还是必须提醒你,他的
耐心快用完了,很快他就会打破目前这种凝滞状态。很快。”技安妹把玩着玻
璃空杯,“他不会伤害你,伤害只会在,你挣脱想逃时造成。”

 我感觉血液瞬间冰冻后又瞬间沸腾。“能不逃吗?不逃的下场不就和宋邑荷
一样吗?”

 “你没听懂我的意思。”技安妹苦笑,“他、不、会、伤、害、你。没有人
是完美无缺的。他有缺点,也有弱点。宋邑荷事件就是他的缺点所致;而,你
是他的……”

 “够了!”我打断她的话。“求你不要再说了。”我现在不仅眼睛酸涩胀痛,
连头也痛了起来。技安妹的话宛如在我心里播下不安的种子。

 “好,好。”技安妹做出安抚的手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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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和技安妹沉默丁好一段时间。

 最后还是由我打破沉默:“对不起,我没有迁怒的意思。”

 “没关系。”技安妹大方地一笑,“不是每个人都像我一样欣赏那个家伙。”

 我勉强扯出一丝笑。心空荡荡的。

 挨到第一节下课,我就离开了学生餐厅。技安妹仍旧留在那里玩电脑。

 一大早好心情就严重缺货。很想回家,但因为下午要举行社团招生登记,身
为社团干部的我没道理缺席,只好乖乖留下来。

 爬上二楼。一进教室,骆青青立即眼尖的冲向我。

 我先发制人:“不要跟我谈论石狞真及其相关话题。”

 昨晚发生那种跃登媒体的大事,想也知道今天大家热列讨论的会是什么。

 “咦?”骆青青瞪大眼睛,“为什么?”

 “我今天对‘石狩真’这三个字过敏。”我回到自己的座位,挂好书包,掏
出下一堂课要用的课本。

 骆青青请走原本坐在我前面的那位同学,坐下,表情混合了迷惑与为难。过
了好一会儿,才小心翼翼的问:“那……昨晚的事你都知道喽?”

 “我有眼睛。”口气不太友善。

 不太明白为何自己的生活中经常出现某人的姓名,巧的是,“某人”正是我
这辈子到目前为止最讨厌的一个人,我根本不想知道某人的一举一动,但身边
的人却不断不断提起,我受够了。

 “喔,这样啊。”青青有点委屈。

 我觉得过意不去。又迁怒了。我想我该去上情绪管理课程,学习避免因“石
狩真”三字而抓狂。

 或许是见我态度有些软化,青青又壮起胆子追问:“那…你是怎么知道昨晚
的事和石狩真有关?”

 喔哦,露出马脚!昨晚那场械斗事前双方保密到家,警方是等出了事才赶到。
受伤和被逮的也油条得很,不肯供出械斗主嫌和原因(供了也就别想活了)媒
体所知有限,报导也含糊其词。等到今早上学,事情才在学校里传开。那,刚
进教室的我怎么会详细清楚来龙去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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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然,我是因为有燕京这个耳朵特灵的“线民”,加上,我认识聚英帮里的
某个有力人土,所以我才得以掌控事情发展。可是我要怎么告诉青青这一切?

 我长得不算漂亮,功课不算顶尖,行为不算特异,不是学校的风云人物。学
校里知道我家世背景的人不超过五个。连石狩真都不知道。

 唉!很难解释呢。只好胡乱搪塞:“你不知道流言在我们学校是以光速传播
的吗?”

 “唉。………”青青又得寸进尺,“那你到底在生什么气?”

 “没什么。”

 青青偷偷觑了我一会儿,确定台风已过境,不会再被台风尾扫到,于是放心
大胆的继续提起与“某人”相关的话题:“这次真的闹大了,十几个人受伤,
二十几个人被抓,听说其中有人会残废耶。”

 “都是人渣。”我说,“死了也不可惜。”

 “好严厉。”青青先是环抱双臂对我的话做出害怕发抖状,后又笑着说:
“近百人的谈判械斗耻,真壮观,真想亲眼看看当时的场面。”

 “你古惑仔电影看太多了。”

 血气方刚的下场往往不是早夭就是残废,或者变成一辈子与病床作伴的植物
人,坐牢还算好运哩。

 “就是电影看太多,才会想看看真人实事版嘛!”青青说,“幸好石……呃,
我的意思是幸好‘那家伙’没受伤;否则不知道又有多少女生要心碎喽!”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我觉得青青的话有点刺耳。心理作祟使我不知如何接
腔。

 青青自顾自的说下去:“听说对方是帮派分子耶。”我找回自己的声音,千
笑数声,“那很好啊,门当户对。”。 青青被我逗笑,“说得好。”

 “一点也不好。”我叹了口气。

 这种意气之争如果只是普通小孩瞎闹,那玩到死也无妨。问题是双方的身份
敏感。石狩真贵为一大帮派首领之子,如果对方死了倒也还好,毕竟对方只是
黑道小角色,但万一伤了石狩真呢?岂不是要掀起一场黑道大火并,满城腥风
血雨?不要以为帮派厮杀只是黑道的事,一旦打了起来,子弹满街飞,随时有
人横尸街头,平民百姓能视若无睹地安居乐业吗?

 一群蠢蛋。姓石的白痴仗着自己擅于逞凶斗狠,叱咤于全市,不良少年之上,
就绝口不提恒赫骇人的家世,搞得许多不长眼脚笨蛋仍敢找他挑衅;对方那个
家伙也真是蠢到极点,既然要出来混,就该对道上事务有一定程度的认知,脑
袋空空要流氓,哪天: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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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警方好像隐约查出这件事和石……那家伙有关,很头痛呢,正严密监控事
件后续发展。”

 “有个屁用!”我深不以为然,“打都打了,事情也闹大了,警方难不成指
望他们原班人马再干一场,好来个人赃俱获,一网打尽啊?”

 依目前的情势研判,这事就到此为止了,不太可能演变成帮派冲突,因为双
方帮派事先并不知情。如今出了事,两方主角没伤亡就算了,双方“家长”必
定会出面严加管束,断然不会再让“小孩子们”胡闹。两大帮派开起战来可不
是好玩的。以和为贵啊,混迹江湖多年的老狐狸们自然懂得权衡利害轻重。

 “嘿,难说喔。警察伯伯智商好像也没多高吧。”青青说,“就算他们逮到
石狩真,也拿他没办法。”

 “台湾司法的悲哀。”我淡淡的说,的确。石狩真常惹是生非,但从来没给
逮着小辫子。他在警局的档案纪录纯洁得一如白纸,没有前科。即使哪天他真
的被抓又怎样?能办吗?敢办吗?石狩真的父亲必会聘请一流律师,并动用白
道关系,不想丢官的聪明人自然息事宁人;办了,辖区治安:也就完了,想保
官更难。

 “唉,社会黑暗呀!”青青笑了笑,“对了,昨晚那事倒有点蹊跷。听说昨
晚原本人会更多的,可是不知为什么,对方的人少了许多没到场,石狩真才得
以不费吹灰之力大获全胜。”

 “没什么好奇怪的。贪生怕死,人之常情。”我说。

 哪有蹊跷?只不过因为有我这个鸡婆多管闲事。

 “这样说也是有理啦。”青青说,“可是还是不太对劲呢。”

 我用无奈的眼神望着她,“不论对不对劲,都不关你的事吧?”青青总算发
觉她自己热心过度,心虚的干笑,“也对。”

 浑浑噩噩过了一上午,午休时间也不得闲。为了下午的社团招生,各社团负
责人被召集到第一会议室确认整个招收新社员的流程。吃喝玩乐的社团向来广
受欢迎。我呢,一进校门就参加冷门的美术社,如今迈人第三个年头,不曾兴
起跳槽的念头,因为美术社人少质精,在我眼里是一块净土。上学期的社长学
姐已经毕业了,新任干部要等新成员底定之后才会选择产生。本来这个会议该
由社里上学期的副社长代表参加;我不是副社长,副社长是宋邑荷,她也是原
本这学期最可能的社长人选,但社团指导老师顾虑她的精神状况不佳,指派社
务暂由我这个美术社老鸟全权处理。衰啊!我又成了受害者。

 全校一百二十五个社团代表挤在同一个会议宾里,冗长无聊的开会过程和冻
死人不偿命的超强冷气,让我脸色愈变愈臭。

 幸亏我对面坐了个活宝元燕京。他看出我的坏心情,为了逗我开心,不时做
出可笑的动作和鬼脸,甚至还一副深情款款状,用唇语传达“我爱你”三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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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是败给他!有好几次我差点笑出声来。心情不知不觉变好。

 台上的校务主任频频丢给他关爱的眼神。燕京皮皮韵装作没看见。

 好不容易,午休结束,会议也结束,我,马当先钻出会议室,燕京的动作也
不慢。

 “干嘛溜得这么快?”燕京嘻皮笑脸走在我身旁。“你自己还不是一样!”

 “不一样,怎么会一样?”燕京说,“我还以为你跑这么快是为了躲我哩。”

 “我干嘛躲你?”我不解的侧过脸看他。

 “有人食言而肥啊。”

 “谁??我是真的没听懂他的暗喻。

 燕京一脸坏笑,“那你倒是说说你昨晚干了什么好事。”

 我脸一沉,“我警告你喱,我今天心情很烂,你最好别再提起任何烂话题。”

 所谓的烂话题就是石狩真及其相关话题。

 燕京心照不宣的冲着我笑,“娇嗔”的嚷嚷:“讨厌,你好凶喔,人家好怕
哟!”

 “白痴。”

 燕京也不生气,双手插在裤袋里,痞子逛大街似的与我一同走楼梯下楼。

 “我又有一个新情报耶,你想知道吗?”燕京忽然开口,懒懒的语气吊人胃
口。

 “不,谢了。”

 “唉唉,别紧张嘛。”燕京说:“这个消息是既定事实,你迟早会知道。”

 “我宁愿迟一点知道。”我嘟囔。  。

 燕京拍拍我的头,笑了笑,径自揭晓谜底:“你们社团里那个美少女”已经
开始向别校洽谈转学手续了。如果顺利的话,大概不出一周她就会转走。“我
没有任何回应。看着天空,想着太阳为何亮得如此刺眼。

 第4 章太阳下山了,我还在学校里,真是难得。主要是为了处理社团事务;
下午社团入社登记过后,立即进行社员大会。拜绯闻之赐,社里竟涌人大批新
血,啊,我的净土沦陷了。更倒霉的是,在指导老师的推荐之下,我被社员拱
上社长宝座。祸从天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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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忙到将近七点,才总算整理完新社员档案和琐碎社务。

 出了校门应该右转,但出校门前,我看见一部公车从我眼前疾驶而过(不会
又是那位暴走族司机吧)。下一班车还得等上二十分钟,于是我出了校门向左
转,步行到附近的一间大型超市。

 有一个不食人间烟火的老爸,做女儿的当然得从小就学会自立自强的求生本
事。

 我提着购物篮在超市里四处晃荡,搜寻各类我们父女俩需要的补给。

 当我正驻足罐头区细细挑选时,忽然背后有人轻拍了一下我的肩膀,“哈哕。”

 我一回头看清来人,二话不说就把视线又移回各种口味的罐头上。“喂,你
干嘛一副看见蟑螂的表情?”又好气又好笑的抗议声音。“明白自己惹人嫌就
好。”踮起脚拿了两罐辣肉酱罐头放入篮中,头也不回,“还不快滚!”

 “真凶恶。”轻笑声。“我们好歹也是同学吧?”

 “三年前就不是了。”我冷淡的说,陆续挑了几款不同口味的罐头。“谁说
只有同班才算同学?同校也算啊。”

 “算……”我本来还想反驳他两句,却因为突然想起某事,全身如遭雷击,
迅速地回身左右张望,“这里只有你一个人吧?”语气里不小心泄漏一丝惊恐。
议地骇笑,后才好整以暇的笑说:“放心,他不在这儿,只有我一个人。”我
意识到自己刚刚反应过度,有点狼狈,没说什么,离开了罐头区。

 “他真有那么可怕?”霍游云亦步亦趋。

 蛇鼠一窝,你当然不觉得他可怕。“没。他只不过和你同属家畜昆虫类罢了。”
我说。行经蜜饯等加工水果区,停了一下,拿刊一盒葡萄干和一包乌梅扔入篮
中,又继续往前走。

 蟑螂,应该算是昆虫,也算是“家畜”吧?

 “真狠。”霍游云喷喷有声,“可是我记得你讨厌蟑螂,但并不怕蟑螂。”
“是啊,看到蟑螂我不会惊声尖叫,只会狠狠一脚踩死它。”说这话时,我还
特地回头给他一个甜蜜至极的笑容。

 “嘿,你说就说,干嘛还回眸一笑?我消受不起,而且有人会生气吧?”霍
游云笑了笑,别有弦外之音。

 我自动忽略他最后那句话。“对不起,久无往来,我都差点忘了你名草有主,
无福消受其他女性献殷勤。南宫还好吧?”

 霍游云欲哭无泪,“你、你……”

 “乖,别哭。”我不带感情的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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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以武器作比喻,老爸说我像一枚填满生化毒素的飞弹,准确率高,致命
率高,能在第一时间瘫痪敌方的神经系统。

 南宫是霍游云的梦魇。南宫是一位女孩的姓;南宫除了身捌容貌太袖珍娃娃
模样之外,其它条件都比同龄女孩优秀突出。南宫是霍游云的青梅竹马,非常
迷恋霍游云;一切都好,唯一不妙的是,霍游云不想和南宫谈恋爱。

 “……我真的不明白。”

 “不明白什么?”我停顿在果汁饮料区。

 “你对我或其他任何阿狗阿猫都能这样谈笑自如,为何独独对石例外?”我
伸出去的手顿了一下,才拿起绿茶放进购物篮里。“磁场不合。”

 “磁场不合也不必这样吧?”霍游云悠哉地反败为胜,乘胜追击。“……”
看着琳琅满目的饮料品牌,我的思绪紊乱;不过使我心情波动难平的,当然不
会是可乐好或咖啡好之类的问题。

 “这样子对他并不公平喔。”霍游云的语气像大人在告诫调皮的小孩不准再
捣蛋。

 搞什么嘛!活像我多不讲理似的。

 不讲理的是那个狂妄任性的家伙才对吧?红粉知己那么多,还怕没人对他温
言软语吗?

 这世界有绝对公平的事吗?“我闷闷的答。

 宋邑荷有受到公平的对待吗?

 “你啊……”

 “我怎么样?”我再取了一瓶果汁,转身离开饮料区。

 “喂,你可不可以帮我解答一个多年来的疑惑?”霍游云依旧阴魂不散地跟
着我。

 “我考虑看看。”

 “你为什么一直对石没好感?从初一同班到现在,总有原因吧?”“我可没
答应你要回答这个问题喔。”我一路晃到饼干泡面区。

 霍游云和我是初中同班同学;他当了三年的班长,我连任了三年的副班长,
有够衰。但我和他确实算是合作愉快,融洽的搭档关系一直维持到初三“那件
事”发生前。事发后,因为厌恶他的朋友,连带地对他的态度也大不如前。很
可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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