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十六、七岁迫不及待混迹黑道、一心想当老大的毛头小于才是真的笨蛋!
四点放学,搭上一路狂飙的公车(我怀疑公车司机是暴走族出身)呼啸过大
半个市区,奇迹似的在四点十五分抵达我的目的地。平常耗时四十八分钟的车
程浓缩成十五分钟,我由衷叹服于驾驶的神乎其技。
跳下公车后,我望着绝尘而去的公车屁股,心里想着:还是叫老爸帮我买一
份意外险比较妥当。
这年头要把一个小孩拉拔成人可不是简单任务。出了门,要提防被绑架、被
飙车族砍、被公车撞、被砂石车辗、被心理变态泼硫酸…,“进了校园,要担
心暴力勒索、过度体罚、课业压力……呼!”家长“这个身份真是非常人足以
适任。
或许我也该提醒老爸去看管精神科才对。
我边走边胡思乱想,来到丁字路口,一拐弯便进了声名远播的花柳地也就是
我住了十一年的街区。
黑街只在夜幕低垂时分才会显现热闹风华。晚间七点过后,店家陆续开门营
生;半夜三点过后,一个接一个关门收工;太阳露脸之后,黑街才肯打打呵欠
合眼就寝。昼伏夜出,日夜颠倒。
由于现在不到五点,夏季又昼长夜短,亮晃晃的街道看不见半只小猫,迥异
于市区下班尖峰时段的车水马龙。
呃……好吧,我更正一下,今天黑街如同往常这个时候一样人车稀落,也没
半只小猫,但,多了一大群黑乌鸦。
黑街长达三百公尺的街道两边分属义云帮两个堂口掌管。左边归镜堂,右边
归水堂;主事者不同,风格也不同。镜堂堂主是帮里的中生代,沉稳保守派,
旗下的酒店也走传统经营路线,是那种企业高层应酬聚会偏爱的地方;水堂堂
主是帮里的新生代,唷野心,也积极拓展,旗下的酒店公关全是大胆敢玩的辣
美眉,花样特多,没有尺度,吸引许多求新鲜刺激的寻芳容。
因应黑道年轻化趋势,近年来水堂也将触角伸人校园,大幅吸纳在学学生。
帮众人数激增,平均年龄却急遽下降,十七、八岁当上堂口大哥的例子随处可
见。
眼前这数十个黑衣黑裤稚气未脱的少年,想必又是水堂的新人。
其中有几个少年看我走进黑街,向我投来极不友善的眼神,一副我误闯他们
领地的样子。
哼!有没有搞错?我心里想着,论先来后到,你们这些个只会逞勇斗狠的小
毛头才是不折不扣的外来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