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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载] 拐个野蛮女友: 冰澈

拐个野蛮女友: 冰澈

第一章  

  叶絮榕披了件外衣站起来,点燃一根烟,望着深沉的夜色发怔。

  烟味很快的在室内散发,床上的男人起来了,来到叶絮榕的身后,把她手中那根并没有放在嘴里吸的烟拿到浴室扔掉了。

  其实叶絮榕是不抽烟的,他也不抽,他甚至对烟味有轻微的不适和敏感。

  但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她开始买回一盒盒的烟,点燃后夹在指问看着它燃尽,这又是一种什么心态?

  “怎么了?”他从身后搂住叶絮榕的腰,低声问。

  叶絮榕无声的笑了,并没有回答。她知道他懂的,只是他一直装不懂。

  “明天想去哪里玩呢?”他的手抚弄着叶絮榕又黑又长的秀发,还不时的亲吻着。

  “你呢?”叶絮榕反问。

  “你忘了,我明天还要上班。”

  他低低的笑了,那笑声十分迷人;也许她正是被这笑声所引诱迷惑。

  “上班?”叶絮榕怔忡。

  多久了,那种朝九晚五的生活似乎是上辈子的事了。她以前一直以为早上睡到自然醒,想去玩就去玩的日子是多么的令人向往;但原来这个愿望是那么容易实现,只要找一个有钱的男人就可以了。

  看看现在的自己:男人有了,钱也有了。为什么日子过得还是如此索然无味呢?她真正想要的到底是什么?连她也无法给自己一个完整的答案。是太过于贪心了吧,总想要得到一些根本不属于自己的东西,例如他。

  “对呀!想到我公司去看看吗?”

  叶絮榕讶然的回头望着他,他竟然这样提议,他不是一直不想让任何人知道他们的关系吗?

  他吻了吻她的红唇,又低沉的笑出声,“怎么,不想去?”

  愣了半晌,叶絮榕摇摇头。是的,她不想去。当他不想让她去时,她很介意;但是当他希望她去时,她又不想去了,她就是一个这样矛盾的女人。

  “早点睡吧!睡太晚了,你的头明天又要痛上一天。”他把叶絮榕抱回床上,自己也在旁边躺下。

  在他的安抚下,叶絮榕闭上眼睛,却没有睡去,只是任自己的思绪回到两年前与他相遇的过去——

  ***    ***

  结束了,一切都结束了,从今往后,她再也听不到母亲的哭诉,再也不会因父母的争吵而苦闷。

  自从母亲在三年前知道父亲外面有了女人之后,曾经哭闹过无数次,身为家中的长女,叶絮榕自然首当其冲面对失控的母亲。

  俗话说家丑不外扬,虽然母亲闹得沸沸扬扬,但有些苦、有些话,做母亲的只能跟女儿说,叶絮榕不得不分担母亲的痛苦。

  叶絮榕知道母亲始终是爱着父亲的,但也做好他们会离婚的心理准备。

  她没有想过母亲会想不开,以死亡结束了一切。

  虽然父亲最终还是回来了,但那个家在母亲离去后就不再是一个家了,她成了无家可归之人。

  叶絮榕觉得心口有一种说不出的痛,她有满肚子的苦楚,却不知道该向谁诉说;此时才悲哀的发现自己竟连一个可以在这夜半时分拉出来陪伴的朋友也没有。

  耳边听着闹烘烘的音乐,眼中是昏暗的灯光和时不时走过的人,她在喝下几瓶酒后开始眼花撩乱、醉态毕露.

  一个单身女人独自一个人来到酒吧猛灌酒,而且眼中有泪,这其中的意味自是不言而喻。

  一个不怀好意的男人走了上前。“小姐,一个人呀?酒量不错嘛!”他看了看

  她手边的四个空瓶子。

  叶絮榕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仍是自顾自的倒酒。

  “小姐,我陪你怎么样?看你的样子,失恋了吧?我保证我比你的男友好一百倍。”看清了那张面容竟然很是清美娇艳,男人心痒痒,觉得自己在无意中捡到宝了。

  “滚开。”叶絮榕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

  男人不管她的拒绝,伸出手就要扶她。

  然而叶絮榕虽然喝醉了,力气却还不小,她很用力的将男人推开。

  “小姐。”男人有些恼怒,又更上前一步。

  叶絮榕虽然开始意识模糊,但仍感到眼前的男人面目可憎,所以很有危机意识的退了好几步,试图远离眼前的男人。

  “小姐,你怎么样了?”一双手突然稳稳的扶住叶絮榕。

  这是一张不同的脸孔,虽然看不清,但叶絮榕却已经无法跟酒意对抗,软软的倒在他的怀里。

  “把她给我。”男子连忙上前去。

  “她是你仇么人?”抱着叶絮榕的俊美男人扬眉,看着眼前这个长得獐头鼠目的家伙,分明不是好人。

  “她是我的女人。”男子怒喝:“你少管闲事。”

  “是吗?我怎么不知道我的女朋友还有另一个男人?”

  “她是你的女朋友呀!”男子怔了一下,又打量了眼前这个气质不凡的高大男人一眼,才恶狠狠的道:“那你管好你的女人,教她少勾引男人。”说完,他自讨没趣的呸了一口才离开。

  “小姐,你醒醒呀。”俊美男人皱眉看着眼前的女人,试图唤醒她。

  叶絮榕只是呻吟一声,却动也不动。

  看来真是醉死了,俊美男人叹了口气,他实在鲜少遇到这种情况,有些不知所措。

  放她在这里,肯定会被一些心怀不轨的男人侵犯,他虽然不是什么善心人士,但也没无情到这个地步,只好把她带回去再作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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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叶絮榕醒来,觉得头痛得要命,睁开眼看到陌生的一切,一时之间有些反应不过来。

  “小姐,你醒了。”聂光宇松了一口气。

  这个女人喝醉了竟然拼命的哭,让他不禁怀疑这个女人到底受到了什么打击?不过一个女人会在酒吧喝闷酒,大概不是什么好事情吧!

  昨夜可苦了他,他整夜都没怎么睡,只顾着安抚她。

  而这位小姐不仅情绪不稳定,还一直使唤人,一会儿要喝水,水来了,一下子又嫌热、一下子又嫌冷,一会儿拼命嚷着要再喝酒。

  早知道就不带她回来,他就知道人不应该有太多的同情心。

  “你是谁?”叶絮榕猛地坐了起来,动作太大头又痛了一下。

  “路人甲。”聂光宇没好气的回答。

  叶絮榕掀开被子,看见自己的衣服还好好的穿在身上,再看了看眼前俊美的男人,自嘲的弯起嘴角。看来她还真的遇上一个正人君子。

  “喝了这杯茶你会舒服点的。”

  “不用了,谢谢!”叶絮榕站了起来。

  “你想这样就走了?”意识到她想要走人,聂光宇不由得微微一笑。

  “你想要什么报酬?”叶絮榕蹙起眉。

  看这房间的一切设备都很高级,眼前这个男人也器宇不凡,不会想要敲诈吧?

  聂光宇有些啼笑皆非,他只是随口问了一句,她还真以为他想索取报酬呀!

  他认真的打量叶絮榕一眼,她在一个陌生人家里睡了一晚,却对自己是否受到侵犯全然不在意,是习惯了这种游戏遗是真的漠然?

  他忽然兴起一个念头,“我收留你一个晚上,你是不是应该请我吃顿饭?”

  “吃饭?”叶絮榕找到自己的包包,掏出钱,“这应该可以吃一顿饭吧!”

  “你当我是乞丐?”聂光宇笑了,这个女人还真有趣,一般女人听到他的邀约,高兴都还来不及呢,她竟然拒绝他。“我不接受这种侮辱。”

  “那你想怎么样?”叶絮榕瞪着他,觉得头还在隐隐作痛。

  “我想要你请我吃饭。”聂光宇嘴角含笑,语气非常认真。

  “我现在要上班,留下电话给我,我有时间会请你的。”叶絮榕拿出手机,冷静的道。

  聂光宇动作迅速的拿过叶絮榕的手机,将自己的号码和名字输进去,然后才还给她,并好奇的问:“你这个样子还有精神去上班?”

  “废话,不上班我拿什么请你吃饭?”叶絮榕咬牙瞪眼,想不到去喝点酒还要被敲诈。

  聂光宇忍不住笑了,直到看着她走出去,才跟着出去。“你在哪里上班,我顺路送你吧,不然你会迟到的,对了,你要梳洗一下吗?”

  叶絮榕扬眉,这个男人对陌生人都这么热情吗?让人感觉他别有用心。

  但话说回来,在这里睡了一晚他也没有侵犯她,还真有点矛盾。

  定出房间,叶絮榕才发现这里很宽敞,左边有一个吧台,正中央放着一组家庭剧院设备,前面是一排灰色的沙发:看来这个客厅应该有五、六十坪。

  叶絮榕的目光落在那一片落地窗前,忍不住走过去,将窗外那一大片的景色收于眼中;她一向喜欢居高临下的感觉,特别喜欢夜景。

  聂光宇看着她,这个女子带给他不同的感觉,他想知道到底是什么原因让她对一切都那么的漠然。

  他自嘲自己最近是不是太无聊了,虽然公司现在是淡季,但业绩仍然居高不下,身为总裁的他可是比谁都忙。

  叶絮榕回过神来,发现他站在大门边若有所思的看着她。

  聂光宇侧身让叶絮榕走出大门。“我叫聂光宇,忘了问你叫什么名字了?”

  两人先后进了电梯。

  叶絮榕犹豫了一下,回道:“叶絮榕。”

  “叶絮榕,很少见的名字,也很好听。”

  叶絮榕看了他一眼,保持沉默,她的头还痛着呢。

  ***    ***

  坐上聂光宇的车,叶絮榕心里有些惊讶,虽然在他住处看到的一切都让她意识到这个男人很有钱,但看到这辆法拉利跑车时更加确定了。

  车子行驶一阵后,在一家餐厅前停下。

  叶絮榕皱眉问:“干什么?”

  “我还没吃早餐,一起吃吧!”聂光宇伸手准备打开车门。

  “那你自便,我先走。”叶絮榕也伸手打开车门,就算她的头痛得要命,抗议着要好好休息,但是上班时间快到了,她要回去梳洗换衣服,如果速度不快点就要来不及了。这份工作虽然不是很好,但她也不想失去。

  “奸吧!你等我五分钟。”聂光宇一怔,迅速的走下车。

  叶絮榕看他冲进餐厅,犹豫了一下还是没下车,毕竟坐跑车比挤公车舒服。

  没多久,聂光宇提着几包外卖的袋子出来,并交给她,“先拿着,你现在直接去上班吗?”

  “麻烦你送我回去就可以了。”叶絮榕说出住处地址,触碰到冒着热气的食物袋,看了他那张英挺的脸一眼,她的心里突然涌起莫名的慌乱。

  然而,聂光宇不但送她回家,还在楼下等了她十几分钟,接着又送她上班。她不禁怀疑,他是不是对自己有好感?但看到他坦然的表情又不像,难道这个男人原本就是都那么好心?

  怪异!

  吃着还冒着热气的早餐,叶絮榕的脑袋清醒了一点,但还是大惑不解,她到底遇上了一个什么样的男人?

  ***    ***

  快下班时,电话响了起来。

  (絮榕,是不是下班了?)

  “是呀!”是叶絮榕这些年来唯一的好友宁玉晴。

  (昨晚竟然还关机,你搞什么呀?没什么事吧?)宁玉晴话里有着浓浓的关心,两人相交多年,无话不谈。她早在三年前嫁了人,年前也辞职在家做贤妻良母,虽然还没有孩子。

  “放心,我想得开.”揉揉对着电脑一天的眼睛,叶絮榕顺手关了电脑,不在意的想,不知道是不是昨晚哭过发泄之后,感觉好多了。

  (你这个人真是的,什么事都放在心里,找个人分担一下会好得多。)

  “找你吗?”叶絮榕淡淡的问。

  (当然可以了,不过我更希望你能找一个男人,毕竟他们的肩膀宽厚得多。)

  宁玉晴自从结婚后,就一直希望她也能找个好归宿,并替她介绍好几个男人,但似乎都没什么结果。

  “再说吧!”叶絮榕笑了笑,她对婚姻及爱情有一种抗拒的心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父母失败的婚姻所带来的影响。

  叶絮榕深深吸了口气,一想到母亲就百感交集,有太多的心痛和愧疚。

  (现在过来吧!我煲了汤,炒几个你爱吃的菜,如果想喝酒我也陪你呀!)

  “谢谢你,玉晴。”叶絮榕很是感动,庆幸自己的身边还有一个好朋友。

  (谢什么谢,记得过来呀!)

  “好。”叶絮榕答应了,然后挂上电话。

  ***    ***

  叶絮榕走出大楼,发现街上的人都不约而同的看向同一方向。

  顺着众人的视线,她看见那辆法拉利旁一身白色的男人,不禁眯起了眼,敌情大家都在看他呀?看起来又帅气又有气质,旁边还有一辆高贵的名车,确实很吸引人,但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难道是为了那顿饭?

  叶絮榕走了过去,有些迟疑的开口:“你是在等我吗?”

  “当然,上车吧!”聂光宇笑容可掬的打开车门。

  “对不起,我今晚有事,不能请你吃饭。”叶絮榕客气的拒绝,她现在对男人没兴趣,特别是这种招蜂引蝶的男人。

  “喔!”聂光宇应了一声,俊美的脸上并无不悦之色,“那你要去哪里?我送你吧!”

  “不用了,谢谢!我会找时间请你吃饭。”叶絮榕转身就要走。

  “等等。”聂光宇迅速拉住叶絮榕的手臂。

  叶絮榕没有说话,只是盯着他握住她的手。

  “我专程赶来,连免费司机都不让我当,在众目睽睽之下我很没面子的。”聂光宇放开她,微微一笑。

  叶絮榕看他一眼,有些迷惑了。她以女性的敏感直觉意识到这男的对她有兴趣,但是这个男人这么出色,她怎么可能会吸引他呢?

  看到她发愣的神情,聂光宇心念一动;连他也不知道自己是着了什么魔,竟然放下一堆公事提早下班,不知不觉就将车开到这里。

  叶絮榕没再说什么,直接坐进车里。

  聂光宇笑逐颜开地坐了上去,发动车子,向她所说的目的地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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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榕榕,愣着干什么呀?快吃菜!光宇,我做的家常菜,不知道合不合你的胃口?”看到叶絮榕竟然带了一个气度不凡、一表人才的男人上来,宁玉晴高兴极了。

  “很好吃,谢谢!”聂光宇有礼的回答,眼角还不忘轻瞥发愣的叶絮榕,不由得会心一笑。

  叶絮榕皱眉看着其他三个人吃得高高兴兴,还有些搞不清状况。

  刚才他们在楼下刚好遇到宁玉晴的丈夫,在他的邀请下,聂光宇也跟着上来,

  宁玉晴理所当然的误导他是她男朋友,对他热情有加。

  “你不吃吗?”聂光宇夹了一块肉放进她碗里。

  察觉到宁玉晴偷笑的神情,叶絮榕偷偷瞪了聂光宇一眼。这家伙在干什么呀?

  聂光宇却不以为忤,仍然帮她夹菜,似乎真的将她当成女朋友。

  宁玉晴不时的问东问西,还兴致勃勃的说起叶絮榕的趣事,完全将聂光宇当成自己人。

  而吃过晚饭后,聂光宇跟宁玉晴的丈夫喝茶聊天,叶絮榕则进厨房帮忙收拾。

  “好了,我来洗碗就行了。对了,你们是什么时候认识的,你怎么都没告诉我?”宁玉晴早已心急的想要知道内情。

  “昨天晚上。”叶絮榕没好气的回答。

  “开什么玩笑,一见钟情呀?”宁玉晴摆明不相信。

  叶絮榕只得把前因后果说了出来,还再三保证自己没有骗她。

  “真的吗?”宁玉晴瞪大眼,“喝醉酒就有艳遇呀!我怎么没碰上?”

  “玉晴。”叶絮榕翻了翻白眼。

  “说真话,他昨晚收留了你,而且还没有对你怎么样,算得上一个君子,看他今天的表现应该是对你有意思,再说他长得那么帅,又一表人才的,就算不结婚,谈场恋爱也好呀!”宁玉晴苦口婆心的道。

  叶絮榕耸耸肩,转了个话题,“婚姻生活感觉如何呀?可以睡懒觉又不用上班,很舒服吧!”

  “无聊死了。”宁玉晴皱眉,“每天都这样过,我做好早餐,阿正吃了去上班,我就买菜打扫,中午一个人随便吃,然后等他快下班时开始做饭……千篇一律的,真是没意思。”

  或许人就是这样不知足吧!像她每天上班忙得半死,天天盼着假日可以休息。

  叶絮榕突然问道:“还没有消息吗?”

  宁玉晴垮下脸,扭开水龙头用水冲碗。

  结婚三年,她早想要个孩子了,两人谈恋爱时曾打掉过一个。而前两年许正还想过二人世界,但今年心态就有很大的改变,也想要个孩子。两人都去做过一次检查,显示两人都没有什么毛病.

  医生告诉他们,这种事不可能想有一下子就有的,他们也只能慢慢盼着。

  “慢慢来,这种事急不得,反正你现在还年轻。”叶絮榕安慰她。

  “也是,这个世界就是这样,有些东西你想要的时候偏偏就无法如愿。”宁玉晴感叹。

  “别想太多了。”

  宁玉晴忽然笑了,“怎么换你安慰起我来了?你才是别想那么多,过去就过去吧!别放在心上。”

  叶絮榕淡淡的笑了,过去的事不让它过去行吗?留不住的东西始终留不住,她懂的。

  ***    ***

  “你到底想干什么?”车子停在她的住处前,叶絮榕没有立刻下车,而是严肃的问。

  聂光宇深邃的眼眨也不眨的注视着她,并没有说话,似乎在思考什么。

  被这样看着,叶絮榕的心突然跳得很急,没来由的紧张起来。

  “我喜欢上你了,所以决定追你。”聂光宇的语气无比认真。

  “你的喜欢都来得那么容易吗?”叶絮榕冷冷的道。

  “不,并不,我从来没有这样的感觉,这是第一次。”聂光宇轻轻叹息。是的,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遇到这种事。

  叶絮榕沉默,看着他真挚的表情,她可以相信他吗?他是真的喜欢上她吗?

  坦白说,她对他并不排斥,毕竟他的一切条件都很吸引人;但是她不明白,他为什么可以如此轻易的喜欢上一个人,这种喜欢又能维持多久呢?

  不,她不愿意像妈妈一样痛苦,因为爱上了,所以自己的喜怒哀乐不受自己所控制,因另一个人喜而喜、痛而痛。

  想到这里,她断然摇头,“我并不认为你是真的喜欢上我。”

  “你并不是因为自己不喜欢我,而是不相信我会喜欢你而下的结论吗?”聂光宇蹙起眉。

  “有什么不一样?”

  “当然不一样,如果你不喜欢我所以拒绝我,我无话可说:如果你只是不相信我而拒绝我,那证明你已经喜欢上我了。”

  “我没有喜欢你。”叶絮榕抬起头反驳,却也感觉到自己似乎说得言不由衷,不禁吓了一跳,难道自己真的喜欢上这个才相识不到两天的男人吗?多可怕呀!

  聂光宇紧紧的盯着她,他从宁玉晴口中多多少少知道她似乎有很大的心结。

  “再见。”叶絮榕有些厌恶这种让自己心慌意乱的目光,打开车门欲下车。

  一双手却拉住了她。

  叶絮榕回过头想要说话,却冷不防的看到一张俊美的脸逼近她,她吓了一跳,随即被一双唇吻住。

  这是她的初吻,所以被吓到也是理所当然的。她说不出心里的感觉,只知道自己似乎并不讨厌,只能瞪大眼睛看着他,更从他的眼中看到一种坚定的火焰,几乎要将她燃烧。

  接着,在她还没有任何反应的时候,他的吻结束了;当那温热的触感离开时,她突然感到一些失落。

  望着那鲜红欲滴的唇,还有那张似乎单纯不解世事的脸蛋,聂光宇突然涌起一种满足,他确定这是她的初吻,虽青涩,却对他有致命的吸引力,引诱他想要一尝再尝。

  聂光宇是标准的行动派,于是他又印上她的唇,给她一个不同于刚才的热吻。

  叶絮榕不确定这种感觉是不是因为喜欢所以接受,在聂光宇的唇舌挑逗下,她只觉得全身发烫且有些飘飘然,她顺从的闭上眼睛,但她并不愿意处于被动的位置,于是轻轻的挑了下舌尖。

  这威力是惊人的,令聂光宇震动了一下,立即热烈的与她纠缠吸吮。

  叶絮榕轻轻喘息,感觉自己快要窒息,这就是接吻吗?她没有试过,所以不知道自己这样的反应到底算是什么表现。

  看着聂光宇如此投入,她忽然恼怒起来。他是不是因为得逞了而正得意呢?于是她在聂光宇没有反应过来时,动作快速的打开车门跳下车。

  看着叶絮榕消失的背影,聂光宇并没有追上去,而是直看着她上楼,脸上涌现灿烂的笑容。

  或许刚开始是因为觉得她有趣所以忍不住想逗她,但经过这一吻,他很确定自己喜欢上这个女人了。

  聂光宇的脸上有着势在必得的笑,这个女人他要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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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叶絮榕这些天都有些魂不守舍的,自从那一吻之后,她总会控制不住自己的想起聂光宇,想到那个让她脸红心跳的吻……这些从没有过的感觉让她手足无措。

  想到下了班后就会见到在等待自己的他,她忍不住有些喜悦。近两个星期他都很自动自发的等她下班,她耐不住他那张笑脸和充满诚意的话语,终于同意让他送她回去:但仅此而已,叶絮榕很少说话,脸上也没有笑容。

  母亲连头七都没有过,她怎么可能会喜欢上一个男人呢?不,她不愿意相信聂光宇会一直喜欢她,更加不相信他不会让她伤心。

  ***    ***

  出了大厅,叶絮榕没有看见那辆耀眼惹人注目的车,一向都是他先到等她的,何况这次她还在楼上耽搁了十几分钟,他没道理还没来呀!是因为有事吗?还是他已经不想浪费时间在她身上了?想到这里,她的心一紧。

  旁边有同事好奇的问了一句:“叶絮榕,今天你男朋友没来接你呀?”

  叶絮榕勉强的笑了笑,没有应声。

  又等了十分钟,叶絮榕突然生气起来,她不是不希望他来接她吗?现在他没来她应该高兴才对,干嘛要心里不舒服?这样想着,她迈步向公车站方向走去。

  心不在焉的走到路口,只见前方围着一群人,叶絮榕从不是好奇心大的人,特别是在她心情不佳的时候,所以她只是不在意的瞅了一眼。

  身边有两人边交谈边疾步走去,“前面好像有一辆车撞烂,而且快要爆炸了,听说里面遗有一个男人没出来呢。”

  “快去看看,消防车还没来呀!”

  叶絮榕停住了脚步,心里突然涌起慌乱,会是他吗?这个念头一浮上来,她脚步错乱的冲上前去。

  拨开围观的人群,叶絮榕首先看见那辆熟悉的法拉利完好无缺的停在众人面前,车里面却没有人,而在前方几十公尺远,有一辆车翻倒在地上并冒着火光,她还没弄清楚是怎么回事,只听见轰的一声,那辆车爆炸了。

  消防车到了之后将看热闹的人群驱散,开始灭火。

  叶絮榕不知道聂光宇怎么了,为什么他的车停在一旁,但人却不见了?她忍不住往坏处想,他是不是在另一辆车里面?一种从没有过的害怕从她心里升起。

  他不要有事呀!叶絮榕在心里大喊,她想冲过去找人,却被拦住。

  在渐渐熄灭的火光后面出现一个白色人影,虽然那身白衣已被烟熏黑,叶絮榕还是一眼就认出那是聂光宇。他没事,他的脚步稳健,身上还背着一个男人。

  叶絮榕心里一松,紧绷的情绪一下子抽离,让她脚软得几乎站不稳。她紧紧盯着聂光宇,看着他将背上的男人交给赶到的救护人员,似乎一抬头间也看到了她,朝她绽放一个灿烂的笑,又和消防员交谈了一下才慢慢的走过来。

  “你……你没事吧?”话一出口,叶絮榕才发现自己的声音有些沙哑。

  “我没事,对不起,刚才我来的时候看到那辆车翻了,因为急着要将里面的人拉出来,所以才来不及去接你。”

  “没事就好。”叶絮榕喃喃的道,抬起头认真的注视那张俊美的笑脸,突然说:“你说你想喜欢我,想追我,是认真的吗?”

  “当然。”聂光宇怔了一下,坚定的回答。

  “那我们交往吧。”叶絮榕伸出手,在刚才的那一刹那她明白自己的心意,她无法忍受他不存在的恐惧。

  “真的?”聂光宇定定的看着她一会儿,忽然将她拥进自己的怀里,声音因喜悦而颤抖。

  靠在他怀里,叶絮榕闭上了眼睛。

  ***    ***

  从一开始的交往到现在的同居,两年的时间已经过去了。

  叶絮榕睁开眼睛,看着身边的聂光宇似乎已经睡去,这两年来,他确实带给她许许多多的快乐,但为什么她还是不满足呢?还不时的强求不属于自己,或许该说自己从一开始就不想要的东西,例如婚姻。

  这两年来,聂光宇并没有表现出丝毫的厌倦,依然给她许多的宠爱和怜惜,在那深邃的眼中,她仍然能看到那越来越浓烈的深情,那为什么他从来都没有提起结婚呢?

  交往两年,她从没见过他的家人,她知道他的父母都移民到法国,在快过年的时候他总会回去一趟,然后再飞回来陪她过年。

  对于过年,叶絮榕是敬谢不敏,虽然弟弟过年的时候总要求她回去,但她不想回去,想是怕触景生情吧!

  聂光宇如果去陪父母,她也无话可说,但是他总是陪在她身边;有他在,总会给她满满的安全感。

  如果这两年来还有什么让她不安的,那就是他从来没有提到结婚的事,虽然她也很满意现况,但却会因为他一直不提而产生种种猜测,或许人的天性就是如此!

  叶絮榕轻轻的将手放在聂光宇那张睡着而显得稚气的脸上,慢慢的抚摸,就算有不确定,心里仍因为有他而被填得满满的。有一个这样的男人陪在身边,她还有什么好不满足的?轻轻叹息一声,她慢慢地睡去。

  就在叶絮榕睡去不久,聂光宇睁开眼睛,他其实并没有睡着,他总是等她睡了以后才能安心睡去,刚开始她总会在入睡后做起恶梦哭泣,而他总是安抚着她,两年来,他渐渐的养成这个习惯。

  两年了,时间过得真快,现在他总是无时无刻的想着她,高兴着她的笑、心痛着她的泪,对她的感情也越来越深:这份爱已经深到不可测的地步,那她呢?

  交往不久,他就跟她的好友宁玉晴深谈过,知道她因为她母亲经历的痛苦而有一个很深的心结,从此惧怕婚姻,不相信长久的爱情,心里似乎认定如果爱上一个男人一定会带来痛苦。所以他不曾在她面前谈过婚姻,怕她心生抗拒而造成不好的后果。

  他可以等的,虽然远在法国的父母早就一催再催,要他既然爱上了就赶紧结婚,生个孙子过年的时候好一家团圆。

  对于父母,他有着愧疚,特别是年节时不能回到他们身边承欢膝下,只能陪他们过耶诞节。

  父母都是中国人,虽然移民多年但骨子里对这些传统节日还是很在意的,只是他们都拿他这个唯一的儿子没办法而已。

  聂光宇轻轻的握住覆在他脸上的柔软小手,转过头认真的看着那张熟睡后放松的脸蛋,泛起了怜爱的笑。

  这个小女人,又固执、又脆弱、又倔强,他都不知道该拿她怎么办才好。

  将那小手放在嘴边轻轻呵护,他真的希望有一天她能看到他的真心,接纳他的真情,他相信自己可以慢慢的打开她的心结。

  想到值得期待的未来,带着真挚动人的笑,聂光宇也慢慢的睡去。

  ***    ***

  “大小姐,今天又去哪里大血拼了?”宁玉晴递给叶絮榕一杯茶,调侃的问。

  “新光三越.”叶絮榕懒懒的回答,逛了一天,她确实累了。

  “哇,看这大包小包的,买了不少吧?”宁玉晴一包包打开看,发出疑问:“怎么全是女生的东西和衣服?”

  “当然喽,有一半是送给你的。”叶絮榕一口气喝了一杯茶,翻了翻白眼,“难道你是男的?”

  “我发现你从来没买给你那位阿娜答过?”

  “他有专门的名牌店为他单独进货。”叶絮榕闷闷的回答。每次去买衣服,她也有去男装店晃晃,但是一想到他衣柜里那些剪裁优美又合身的衣服,购买的欲望就全都没了,索性只看不买。

  “但是你买的衣服意义不同嘛!”宁玉晴的语气有些严肃。

  “算了,别说这个了。你老公呢?”

  “还没下班呢。”宁玉晴一愣,不自然的说。

  “怎么快八点了还没下班,加班呀?”叶絮榕看了眼那个大钟。

  “他最近常出差加班,但事实上是不是这样我就不清楚了。”女人都是敏感的,特别是对于这种事,一有风吹草动就会有某种预感。

  “不会吧!”叶絮榕自然而然的朝那方面想去。但是应该不会呀,因为宁玉晴的老公是一个公务人员。

  宁玉晴嫁给他就是因为他老实勤奋,而且看起来很本分;如果连他也出轨,那真不知道这个世界上的男人遗有几个能让人相信的。

  “我闻到他衣服上有香水味,而且最近他一回来就坐在电脑前,很晚才躺到床上,翻身就睡,连话也不多说。”宁玉晴忧伤的说。

  虽然这种事看了很多,但叶絮榕往往只会陪着哭泣,却不会安慰人。“别想那么多,也许他真的比较忙。”

  宁玉晴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忽然问:“榕榕,你是不是不相信爱情?”

  叶絮榕怔住了,“为什么这样问?”

  “我知道你爸爸和你妈妈的婚姻带给你很深的阴影,你不相信有永久的爱情,更加不认为男人会爱一个女人到老、到死。”

  叶絮榕下意识的摇头,在她的记忆里,父母原本是开开心心、有说有笑的,她知道母亲爱父亲,但是父亲心中却另外有人,最后还为了那个女人而闹得不可收拾,没有一丝往日恩爱的样子,让她在听着母亲哭诉的同时,对婚姻和永久的爱情产生巨大的怀疑。

  结果母亲郁郁而终,或许去得并不甘心:而她跟父亲则形同陌路。

  其实她是抗拒婚姻的,但为什么聂光宇不向她求婚会让她如此的在意呢?

  “其实你遇到一个好男人,我相信这个世界上只有他了解你,并且能这样爱你。我虽然只见过他几次,但是我相信他眼中只有你。”宁玉晴叹息,“你知道吗?他曾经找我谈过,知道了你父母的事和你心里的结,那时候我在他眼中看到他对你的真心,也就放心了。”

  聂光宇爱她,叶絮榕知道的;但是她从来不认为他会就这样一直爱她,所以对他为她所做的每一件事都充满质疑、不信任。

  叶絮榕摇摇头,不允许自己再想下去,剖白自己之后得到的不会是快乐。

  “你还是不相信吗?”宁玉晴忍不住又问。

  “相信,但是……”叶絮榕犹豫的摇头。

  “不相信会长久吧!相信我,桩榕,拥有此时的快乐才是最重要的。”宁玉晴心有所感的说。

  叶絮榕点点头,或许吧!但人真的只甘心拥有现在吗?她没有问,倒是从宁玉晴的眼中看到一些异样。

  “榕榕,我可能有了。”宁玉晴犹豫了一下,才对她说。

  “真的?”叶絮榕兴奋的拉起她的手,她知道她盼这个小孩已经四、五年了。

  “我那个两个月没来了,原本我不在意的,因为我的生理期老是不规律,但我最近老喜欢吃酸的,而且反胃,脾气也烦躁了许多,特别是他老出差或晚回家,让我总是疑神疑鬼的乱想。”

  “别想那么多,结婚这么多年会变得冷淡也是正常的,现在有个孩子不是很好吗?”叶絮榕安慰她。

  “是呀!”宁玉晴点点头。

  “孕妇要时时刻刻保持愉快的心情喔!要不然生的小孩也会板着脸,像个小老头。”

  宁玉晴笑了,想到肚子里有一个孩子,心里不由得泛起很大的喜悦,但仍冲不去那隐隐的忧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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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宁玉晴和许正的婚姻确实出现了裂痕,许正已经光明正大的几天不回家睡了。

  面对这样的情况,无论多么通情达理的女人都洒脱不起来的。

  宁玉晴开始和许正吵架,越吵闹得越僵。

  她甚至要拉着叶絮榕去找那个女人,但是许正把她保护得很好,现在还不清楚这个第三者是谁。

  而叶絮榕也不认为去找那个女人会让情况好转,因为关键还是在男人身上:但这些话却不能对宁玉晴说,因为她不是她,无法体会她此刻的无劝和痛苦。

  叶絮榕的心情也受到了影响,动不动就发脾气;聂光宇却只是安抚,从来都不多问。

  这一天晚上,已经是半夜时分。

  叶絮榕却了无睡意,坐在书房敲打着电脑。她没有睡,聂光宇也没睡,坐在办公桌旁处理公事;她不时感受到那充满浓浓关怀的目光投注在自己身上。

  手机铃声响起,叶絮榕看了眼号码,是宁玉晴的电话。

  “喂,玉晴,这么晚还没睡呀?”

  (榕榕。)电话里传来宁玉晴带着浓浓鼻音的声音,还不断地抽泣。

  叶絮榕心里有一种不好的预感。“怎么了?他又干了什么?”

  (他拿了离婚协议书要我签字。我不肯,他就说明天他要去法院申请离婚。)

  “那他知不知道你肚子里已经有了他的孩子?”叶絮榕倒抽一口气忙问。

  闻言,聂光宇忙站起来,走到她身边。

  (晚了。)宁玉晴的声音很是凄然。(那个女人也有了孩子,不但已经六个月,而且还检查出是双胞胎,所以他才急着跟我离婚。)

  近五年的夫妻,看似正直老实的许正做到这个地步实在太绝情残忍了。

  (我知道他想要一个孩子,但我并不是不能生,只是时候未到,为什么他要这样对我?为什么?)宁玉晴的声音吵哑,却仍大声怒吼,宣泄心中的不平。

  “玉晴,你别激动,我马上过去,一起想办法。”叶絮榕怕宁玉晴的情绪太激动而做出傻事。

  (不用了,我已经找到很好的解决办法。)她忽然轻轻的笑了起来。

  “你千万别做傻事,别忘了肚子里的孩子呀!”上次陪宁玉晴去检查,已经确定怀孕了。

  (是呀,正因为肚子里的孩子,我不要他一出生就没了父亲。)

  叶絮榕边听边冲出家门。

  聂光宇也紧紧跟在叶絮榕后面,准备开车。

  (再见了,榕榕。)

  “玉晴、玉晴……”电话挂断了,叶絮榕急得快哭了出来。

  叶絮榕不停的重拨着宁玉晴的电话,始终没人接,让她忍不住慌张焦急起来。

  ***    ***

  二十分钟的车程变得如此漫长,车子直接开到宁玉晴居住大楼的大门口,那里已经围了一群人。

  叶絮榕从车上跳下来,目睹这一幕,心里一凉,脚步一顿。

  紧跟在叶絮榕身边的聂光宇扶住双腿虚软的她。

  “真惨,那么年轻就死了。”

  “流了那么多血,肯定活不成了。”

  “叫了救护车没有?”

  “早叫了,还报了警。不过看样子是自杀。”

  叶絮榕使劲的推开那些看好戏的人群,拼命的挤了进去。

  还没来得及看清眼前的一切,一双大手已经遮住叶絮榕的眼睛,她被带进一个温暖厚实的怀抱,但是那一摊血水还是留在她的脑海里。

  她使劲的扳开那双手,拼命的槌打挣扎。

  但聂光宇仍然固执的抱紧她,不让她看那残酷血腥的一幕。

  ***    ***

  近一个月的时间,叶絮榕始终意志消沉,连房门也很少出。

  宁玉晴公祭那天叶絮榕没有去,她的后事是后悔莫及的许正为她办的。

  叶絮榕瘦了一大圈,晚上总是作梦,每晚都得疯狂做爱后才能累极入睡。

  这个月来,聂光宇守着叶絮榕,早上很晚才去上班,一下子又回来,搬了一堆公事,忙得很。

  “冷吗?”聂光宇柔声问,双手从背后搂住叶絮榕的腰。

  叶絮榕摇摇头,望着满天的黑暗。

  灯光太强了,连星星也不敢来争光;或者是人类的视力有限,越来越看不到那遥远的璀璨了。

  曾听人说,天上的每一颗星代表着世间的每一个人。

  她常常在想:哪一颗是属于我的星,它什么时候发光、什么时候坠落、什么时候跟另一颗星结合?

  遇到聂光宇以后,叶絮榕更是常问自己,身边的那一颗星是不是他?但是她找不到答案,因为连自己的心都不确定,又如何去确定别人的心呢?

  这两年来,他带给她很多快乐,也称得上幸福:虽然她并不知道什么是幸福,但她可以肯定自己已经不能没有他。

  这是爱吗?她不知道,也不愿意知道。爱上一个人很苦的,这点她比谁都清楚,特别是发生了宁玉晴这件事后,让她对爱及婚姻产生更深的恐惧。

  宁玉晴和许正恋爱时的花前月下、海誓山盟,她比谁都清楚,但他们仍然敌不过时间,当初的细心呵护到今天逼死自己所爱的人,这就是爱吗?这就是婚姻吗?她情愿不要!

  “知道吗?在我的家乡,每天晚上只要一抬头就能看见满天的星星。”

  “想回去看看吗?”

  叶絮榕原本是一个很恋家的人,但家成了一种形式后还有什么好眷恋的?以前一直为家里努力,但现在……

  “他们已经不需要我了,回去又能怎么样?”

  “为什么要这样想,你自己呢?难道就不能为自己而活?难道我就不能给你信心和快乐吗?”聂光宇深沉的声音有了些怒意。

  “当然可以。”叶絮榕迅速的回答。

  聂光宇一直以为这两年可以慢慢的打开她的心结,但经过她的好友宁玉晴这件事后,她也许会将自己缩得更深,但无妨,他有一辈子的时间陪着她。

  叶絮榕一直知道他想跟自己说些什么,但是他始终在试探并没有说出来,也许是她从来没给他说的机会。

  念头一转,叶絮榕忽然道:“有时间陪我去夏威夷一趟吗?”那是宁玉晴一直向往的地方。

  “多久?”

  “半个月左右。”

  “好,等我一个礼拜。”他沉思了一下,点点头.

  “真的有空吗?”叶絮榕疑惑的转头望他,为什么答应得那么爽快?她虽然不过问他的公事,但也隐隐知道他的公司又进行了重大的改革,并且似乎发展得越来越庞大。看他在家里办公的样子似乎忙得很,他抽得出时间吗?

  然而,一个热烈的吻封住叶絮榕的疑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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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机场候机室里,叶絮榕不时看墙上挂钟。

  这时,再次传来机场广播——

  (请飞往夏威夷的旅客拿好机票行李,准备登机。)

  刚开始叶絮榕还不时的拨打聂光宇的电话,但始终是关机状态,后来她赌气不再打了。

  这一个星期来,聂光宇都很忙,甚至叶絮榕半夜两点起来喝水或突然醒来,他都不在身边,而书房里始终亮着灯。

  她知道他为了挪出时间在忙,所以一直不去打扰他。

  但此时叶絮榕却感到怒气在上升,他既然已经答应她了,为什么又不遵守约定?难道赚钱真的那么重要吗?

  最后,她怒气冲冲的提起行李往验票处走去。

  电话却突然响了,叶絮榕已打定主意不接他的电话,但却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请问是叶小姐吗?)一个很急促的男声问.

  “我是,你是哪一位?”

  (我是总裁的助理计伟,刚才我们赶往机场的时候发生了车祸,总裁被送到医院。他一路上叫着你的名字,你能来一下吗?)

  叶絮榕一下子呆住了,脑袋里轰轰作响,握着手机的手不停颤抖,“他现在怎么样?”

  (已经送进手术室,现在还不清楚。)

  问明了医院的位置,叶絮榕冲出了机场.

  ***    ***

  叶絮榕在医院长廊上跑得很快,快到几乎能听到自己急速的喘气和猛烈的心

  跳。

  走廊的末端是手术室,一名年轻男人迎了上来。

  “你是叶小姐?”男人的头上包着白纱布,仍有不少血迹露出来,手也包裹着白纱布,脚步也有些蹒跚,“我是计伟。”

  “他呢?”叶絮榕握紧双手问。

  “总裁还在急救,叶小姐坐一下吧。”

  “为什么会这样?”叶絮榕无意识的问。

  “可能是因为总裁太急了,而且他近一个星期几乎是不眠不休的工作,让他很疲惫。他本来可以早一点出门的,但因为又接到一个很急的电话耽误了时间,所以他决定自己驾车去,再让同车的我把车开回来。在路上因为一个小孩子闯红灯,总裁闪避不及撞上路边电线杆,总裁整个人被抛了出去,头部受到撞击,因为他忘了系上安全带。”

  叶絮榕跌坐在椅子上,是什么原因让一向遵守交通规则的他忘了系安全带呢?是她吧!因为知道她的性子,因为想赶上这次的旅行,所以他才什么也顾不上了。

  叶絮榕知道是她的错,如果他活不下去那她又该怎么办呢?叶絮榕不能够想象。此时她才知道,失去了他,也会失去自己。

  两年前的那场不是车祸的车祸,让她知道自己喜欢上他,所以愿意接受他;今天的这场车祸,让她知道了自己对他的爱。

  叶絮榕悲哀的摇头,她早该意识到自己根本不愿意失去他,承受不了失去他的恐惧,为什么直到今天才醒悟呢?为什么要到快失去了才知道自己的心呢?

  身边的人似乎走了又来,计伟也一直在问些什么,但叶絮榕始终无意识的摇头。

  她没有哭,或许是太过恐惧连泪都不敢流下:直到聂光宇的父母到来。

  “你是榕榕?”聂母摇晃着叶絮榕的身体。

  叶絮榕木然,望着这个伤心的母亲。

  “都是你,都是你,你知道宇儿为了你做了多少努力吗?你配不上我的宇儿,但天知道他是着了什么魔竟会爱上你?他是我们唯一的儿子,从小就倔强的他竟然爱上了你;我默许了,甚至还问他什么时候举行婚礼。我原以为你会给我带来一个孙子,没有想到你害得我连唯一的儿子也要失去了。”聂母语无伦次的怒吼,神情充满怨恨,似乎要把叶絮榕撕碎。

  聂父拉回聂母,那冰冷严厉的眼神投射在叶絮榕的身上,她却没有任何感觉;直到此时,她才知道他如此用心的爱着她、守护着她。

  手术室的门打开了,医生和护士走了出来。

  “医生,我儿子怎么样?医生?”

  “请先冷静一下。”

  “医生,他现在怎么样?请告诉我们。”

  “病人的脑部受到严重的撞击,我们为他做了脑部手术;但即使是意志力坚强能够活下来,也是植物人了。对不起,我们尽力了……”

  一片黑暗立即向叶絮榕袭来,令她陷入昏迷中。

  只是,当叶絮榕醒过来以后,聂光宇已被他的父母带回了法国,是生是死,她无从得知。而上天给了她最严厉的惩罚,迫使她不得不活了下来。

  ***    ***

  讲解完最后一道题,叶絮榕收起课本准备下课。

  “老师,可不可以再讲一次?”堂下有学生在发问.

  叶絮榕没有抬头,只是用清晰明了的声音回答:“我只讲一次。”

  “但是老师,我刚才在捡掉下去的橡皮擦,有些部分没有听到。”学生不死心的要求。

  叶絮榕终于抬起头,望着那个脸上长着青春痘,还带着些许顽皮的学生,扬起没有温度的笑容,“我用半堂课的时间讲解这个题目,没有听清楚是你自己的事。下课。”

  “哇,叶老师还是这么酷。”

  叶絮榕走出门去,旁边有两个老师走过,她朝他们若有似无的点点头。

  怪胎。叶絮榕知道这是很多老师对她的评语,在他们的眼中,她根本不是一个称职的老师,因为她冷漠、自我,既不尊重年长者,也不爱惜学生。

  而他们最想不通的是,现在的学生怎么会喜欢一个这么无责任感,又缺乏爱心的老师。

  ***    ***

  叶絮榕收拾东西后走出校门。

  “榕姐,等等我。”

  喊声并未让叶絮榕停下脚步,直到出声的人气喘吁吁的追上来。

  “你故意的。”古梨算是叶絮榕在这所学校认识最久的老师,平常只有她和叶絮榕交谈几句,因为她是有名的热情、热心肠的女孩。

  “有事吗?”

  “别板着一张脸好不好?开心一点嘛!”

  “有什么好开心的?”叶絮榕淡淡的反问。

  “多的咧!看到这些天真无邪的孩子,你不觉得开心吗?这蓝天白云多美呀!这花呀草呀也能让人心情愉悦呀!”

  “那你尽情开心吧。”叶絮榕迈步就走。

  “好了、好了,今晚要不要去唱歌?那里新来了一位帅哥呢!”古梨一脸兴奋的表情。

  “我今晚哪里都不想去。”叶絮榕没有停步,仅是丢下一句话。

  “榕姐,你……你真是不给我面子。”古梨跺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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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这是一幢六层楼高的建筑,房子有些陈旧。

  叶絮榕住在最高的一层。

  “妈妈,你回来了。”一个清脆的声音在叶絮榕开门之后扬起。

  叶絮榕抬头,看到那扎着两条小辫子、清丽可爱的小女孩一怔。

  “你怎么在这里?”

  “妈妈,你忘了吗?你答应大姨今天可以让我住一晚的。”小女孩怯生生的说。

  “喔。”叶絮榕想起来了,今天已经是礼拜三。

  叶絮榕脱了鞋,在沙发上坐下,抬头看见女儿仍然站在她面前看着她,不由得皱眉问道:“有什么事?”

  “没事,妈妈。”小女孩慌忙摇头。

  叶絮榕站起来走进浴室,不再看她。

  这是叶絮榕的女儿,叶思鱼,今年六岁,从她一出生就没有住在一起,叶絮榕将她交给她的堂姐照顾。

  不一会儿,她全身湿淋淋围着一条浴巾出来,坐在梳妆台上将头发松开,望着镜子里面那张没有笑容的脸蛋,突然一抹忧伤袭来,让她心里着实慌。

  “妈妈,你的头发不擦干会感冒的。”叶思鱼悄悄的进来,轻声道。

  叶絮榕把目光投向自己的女儿,没有开口说话。

  叶思鱼有些害怕,害怕自己又说错话,然后妈妈会叫大姨把她接走。她喜欢妈妈,她只想跟妈妈在一起;但是妈妈好像讨厌她,不喜欢跟她说话。

  虽然妈妈从没骂她打她,但她也从没看到妈妈对她开心的笑过;不像幼稚园的其他小朋友,他们的妈妈会陪他们玩游戏、做功课,然后每天都去接他们,让她看了好羡慕呀!

  “快去睡觉。”叶絮榕淡淡的说。

  叶思鱼乖巧的点头,然后爬上床躺在角落闭上眼睛:虽然她很想看着妈妈,但她更怕妈妈生气,怕妈妈一气之后就不再见她了。

  叶絮榕看着躺着床上、尽量让自己的身子靠在墙壁那端的女儿。

  这是她的女儿吗?从她出生到现在六年了,但是她们相处的时间却不到一年;刚满月,她就将她交给大自己十多岁、孩子已经很大的叶丽云。

  因为那时的她就像失了魂一样,不仅瘦得要命还营养不良,原本堂姐只说帮她带到周岁,等她恢复了再抱回给她;但后来她没说过什么,堂姐又跟思鱼有了感情,就一直带下去,只有每个星期三这一天,女儿才回到这里跟她住一个晚上。

  叶思鱼,孩子随她的姓,满月时,堂姐问她小孩叫什么名,她原想取作“思宇”,但堂姐却嫌这个名字男孩子气,不合适,于是就换了个近音叫作叶思鱼。

  叶絮榕站起来拿起被子盖在女儿的身上,看着那张酷似自己的脸蛋,有些怔住了;不可否认的,这张脸虽然像她,但眉毛眼睛却像他,所以她才不敢面对女儿,怕见到她就会想起深藏在脑海中的另一个人。

  当年的她昏过去醒来后发现自己有了身孕,让本来没有任何生存意愿的她不得不因为这个孩子而活下去。

  扯掉丝带,手上那一条清晰的痕迹,让她想起往事还是浑身发抖。是的,她不愿意面对女儿,甚至排斥她;因为那会让她想起过往、让她趺入那些痛苦的回忆,绝望的发现自己根本忘不了她的父亲、忘不了他所给她的爱,而她却从来没有珍惜过。

  当失去后,才一个人痛苦自责。

  叶絮榕猛地起身,胡乱的擦干自己的头发,换上一套让自己曲线毕露的衣服,束起长发,将脸上的妆画得又浓又艳。

  ***    ***

  这是一家大型的夜店。

  炫目的灯光打在每个人的脸上,都是同样的表情,无论心里是痛是乐,但展现出来的都是笑脸。

  这里的生意很好,人来人往的,热闹极了。

  吧台上,专业的调酒师正在展示他的技巧,赢得了掌声和喝采声。

  叶絮榕的到来,受到大家的欢迎。

  她是这里的常客,不知道何时起,她开始流连在夜店。酒或许不能消愁,但却能暂时将她的思绪停顿下来。

  “絮榕,还以为你今晚不来了呢!”金牌调酒师,也是老板之一的古千浩递给她一杯酒,脸上有掩不住的笑容。

  叶絮榕没有说话,接过酒杯,一口就喝了一大半。

  “有必要喝这么猛吗?”古千浩十分不赞同,但看得出来她的心情并不好。

  见到她还是沉默,古千浩忍不住又开口:“心情不好吗?”

  叶絮榕懒洋洋的看他一眼,“你什么时候看到我心情好过?”

  “过去就让它过去吧!时间可以带走一切,既然快乐不快乐都要过日子,何不快乐点?”古千浩第一眼看到她就被她吸引,美女那么多,但叶絮榕却是唯一能吸引他的;他从没见过一个女人可以这样喝酒,可以美得这样独特。这样的女人因为有过经历,所以才能带着这种时而性感、时而神秘的美。

  “你不是神父,不必向我说教,倒酒吧!”叶絮榕打断他的话,时间可以带走一切,这是一句废话;如果可以带走,为什么六年后的她仍然将过往的一切背负在身上呢?

  古千浩摇头,但仍将她的酒杯倒满。

  “生意很好呀!”叶絮榕环顾望四周,不忘给正注视她的男人一个妖艳的笑。

  “絮榕,别这样。”古千浩看到她这个举动,皱起了眉。

  “帮你吸引顾客呀!”叶絮榕轻笑,还踮起脚尖拉过古千浩的头,在他唇边印下一个吻,看着他呆愣的样子,她娇媚万分的笑出声。

  看着叶絮榕性感万分的媚态,古千浩真想把她抱进怀里狠狠的吻个够;但几年的交情让他知道,如果真的这样做他的下场肯定会很惨,搞不好叶絮榕会因此跟他绝交。

  叶絮榕会做出挑逗人的动作证明她心情不好,而她的极限也仅是抛几个媚眼和妖艳挑逗的笑或是亲吻唇角而已。

  叶絮榕低下头,又将一杯酒喝掉了。

  “试试我新调的酒。”古千浩拿开她面前的空杯子,递过一杯天蓝色的酒。

  “什么?”叶絮榕喝了一口,没有烈酒辛辣的口感,淡淡的,还有一股清香。

  “专门为你调的,‘等待的滋味’。”古千浩专注的看着她,认真的道。

  叶絮榕轻笑,不知是有意还是无心的道:“等待的滋味可没那么好,往往到最后是一场空,不过好喝的酒总是要喝光的。”话说完,她也喝完了杯中的酒。

  古千浩轻轻叹息一声,但很快从失望中振作起来,他碰的钉子也不是一次两次了,看到她还要倒酒,劝道:“别喝太多,刚才那杯虽然口感淡,但后劲还是有的。”

  “没关系,我喝醉了会有人送我回家的。”叶絮榕抛给他一个媚眼。

  古千浩拿她没办法,幸好他是这里的老板,所以有特权可以提早下班送她回家,虽然不敢做出什么亲密的事,但他也很乐意送她回家。

  喝完口中的那一杯,叶絮榕觉得头有些昏,“我去洗手间。”

  “小心点。”古千浩担心的叮咛。

  “放心吧!这条路我比你熟。”叶絮榕咯咯笑了起来,醉态已露。

  ***    ***

  从洗手间摇摇晃晃走出来,叶絮榕觉得头更是发昏,一个不小心就要摔倒;这时,一双手扶住了她。

  “谢谢!”叶絮榕闭了一下眼睛,拾起头来。

  在她面前是一张俊美的脸孔,一双深邃的黑眸犹如宝石般迷惑人心,挺直的鼻梁下是一张丰润性感的唇,此刻正抿着微笑看着她,修长的身型帅气十足。

  叶絮榕的第一个反应是她在作梦,梦到了极力想要忘记的人,所以她又闭上眼睛。

  “小姐,你没事吧?”温柔好听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叶絮榕猛地睁开眼睛,不可置信的确定自己靠在一个男人身上,而那双有温度的手仍然扶着她:她突然醒悟过来,激动万分的拉扯着男人的衣服,“你还活着?你真的还活着吗?告诉我、告诉我!”

  “小姐,你怎么了?你认错人了吗?”男人并不恼怒,仍然温柔的问。

  “是你,你又回来了,你根本就没死是吗?”叶絮榕却没有听到这些,捶着男人的胸膛,就像她以前生气苦闷的时候常常这样做,眼泪突然从眼中滑落,似乎要将这些年来的伤心苦痛都宣泄出来。

  男人眼中隐隐有一抹光芒一闪而过,但他很快的恢复平静,轻轻的将叶絮榕推开,客气的道:“小姐,你是不是认错人了?”

  叶絮榕在泪光中抬起头来,此时才发现那张熟悉的脸此刻却十分的陌生。聂光宇不可能用这种漠然的神情看着她,以往她要是掉一滴泪他都会万分忧心、心疼,他更不会用这种淡然的语气跟她说话。

  真的不是他吗?但为什么这张脸跟他的一模一样?

  “小姐,你没事了吧?”依然温柔的声音却似乎有些不耐烦。

  叶絮榕猛摇头,不是他,不可能是他,他是不会对她不耐烦的,无论她怎么发牌气他都是好声好气;不是他,她一定是喝醉了,所以什么都看不清了。

  叶絮榕不停的摇头,心又开始淌血,像是有谁又在她心里狠狠的捅上一刀。

  “怎么了?絮榕。”

  古千浩等不到她,所以赶紧过来找人,见到她这个样子,不由得有些慌了。

  “真的不是他,不是他。”叶絮榕猛摇头。

  “怎么了,絮榕?”古千浩扶住她站立不稳的身子,紧张的问。

  前几年叶絮榕喝了酒之后,他总看见她痛苦的想尽办法弄伤自己;但这几年她已经不这样做了,今天是怎么回事呢?

  叶絮榕没有回答,觉得心好痛,痛得让她想就这样消失。

  古千浩只能一把抱起神智不清的她,突然,他感到一股炙热的光芒,看到了旁边站着的那个俊美不凡的男人,愣了一下。“聂先生,你怎么在这里?”

  “你女朋友呀?”男人淡淡的问。

  “嗯,是,抱歉,下次再聊!玩得开心点。”古千浩客套的笑了笑,抱起叶絮榕往外面走去。

  男人望着古千浩抱着叶絮榕离去,许久还没收回他的目光,那是一道冷冽、凌厉的目光。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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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在路上奔驰着,因为怕叶絮榕在没有新鲜空气的空调下不舒服,古千浩体贴的开了窗,让夜晚的凉风吹过来.

  一颗昏沉沉的脑袋在晚风的吹拂下清醒了许多,只是那颗被揭开伤疤的心却剧烈的疼痛,叶絮榕望着窗外,刚才是她的错觉吗?因为她的心底深处仍然时时希望聂光宇的出现,带着那宠溺的笑容看着她,所以才会将别人当成了他。

  “絮榕,你怎么了?”古千浩看了眼她阴沉的脸色,忍不住开口问道。

  叶絮榕看着窗外的灯光夜色,没有开口。

  “絮榕,说出来会好过点的,为什么一定要放在心上,让自己一个人扛着呢?”古千浩心疼的说。

  “没什么好说的。”说出来又怎么样?不会有人改变得了那既定的事实,更没有人能让她不再后悔愧疚,除非是他能够再次好好的出现在她眼前:但当年医生斩钉截铁的说他不可能再恢复意识,让她直到现在每每忆起,仍然心痛。

  “絮榕,为什么这么多年来,我仍然不能走进你的内心一分一毫呢?”古千浩甚感挫败.

  “我们可以是一起喝酒的朋友,但不可能会有其他关系。”叶絮榕直截了当的回答。

  古千浩心里一痛,却没有开口说话:他知道自己不会放弃的,除非有一天他亲眼看到比他更能给叶絮榕幸福的人出现。

  叶絮榕也沉默。

  古千浩不愿意气氛这样沉闷下去,于是又轻快的开口:“刚才那个是光宇集团新回国的总裁喔,很年轻吧!”

  叶絮榕猛然一震,“你说什么?”

  “刚才在夜店的那个男人呀!光宇集团可是一个传奇,据说十年前是由一个年轻人所独自创立的,但后来那个人却又回了法国,公司在他父亲的领导下继续发展。不久前这个新总裁回国重新接管,听到这个消息,公司的元老们都准备大展拳脚,可以预见,不久的将来这个集团会更辉煌。”古千浩侃侃而谈。

  叶絮榕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颤抖的问:“他……他叫什么名字?”

  “聂光宇呀.”

  聂光宇,听到这久违的名字,叶絮榕倏地倒抽了一口气,他……他真的醒过来了吗?真的能站在她面前跟她说话了吗?那个人真的是他吗?

  看到叶絮榕的样子,古千浩觉得有些不对劲,“絮榕,你怎么了?”

  古千浩的声音将叶絮榕惊醒,她摇着头,不敢相信自己日夜期盼的愿望真的会实现。老天是否听到她的祷告,让他醒了过来?

  “你真的没事吧?”古千浩担心的问。

  叶絮榕笑着摇头,她怎么会有事,她现在开心快乐还来不及呢,迫不及待的想要见到他、想耍确定他是不是真的活着。

  突然,她的笑容僵住了,为什么刚才聂光宇会说不认识她,难道是这些年没见,她变老、变丑了吗?所以他才会连最心爱的她都认不出来,是这样吗?

  叶絮榕觉得有一股寒意上升,让她感到有些冷。

  为什么他回国却没有来找她?叶絮榕越想心里越不安,咬着发白的唇,闭上眼睛,不敢再想下去。

  “絮榕,到了。”古千浩已经在她家门口停了车。

  叶絮榕觉得头又开始痛了,推开沉重的车门下车,轻轻的靠在车身上。

  “我送你上去吧!”古千浩要扶起她。

  叶絮榕站定身子,摇摇头,“不用了,谢谢!”

  看着她身子摇摇晃晃的走向楼梯,古千浩忍不住地道:“为什么要将我拒于千里之外?你需要一个肩膀。”

  叶絮榕震了一下,没有回头仍然继续走。

  多年前聂光宇也曾说过这句话,所以她依靠了他,并且尽情的享用他无条件的爱,但她却没有带给他幸福,所以上天惩罚了她。然而她始终不明白,老天既然要惩罚她,为什么要把他也拉进去,是因为这样才能让她更痛苦吗?或许吧。

  不知道是怎么上了这六层楼的楼梯,就像她浑浑噩噩的活了六年,不知道是怎么过去的。

  叶絮榕坐在沙发上,完全无法思考,酒的后劲开始发作了,让她的脑袋昏沉沉的,最后不知道什么时候睡去。

  ***    ***

  有响声惊醒了叶絮榕,她睁开眼睛,挪动身体,觉得浑身都不舒服,才发现自己睡在沙发上,身上盖着一条被子。

  “妈妈,你醒了?”坐在一边看着她的叶思鱼忙轻声问。

  叶絮榕坐了起来,摇摇因为宿醉还有些疼痛的脑袋。

  “醒了,早叫你不要成天去喝酒,你又不听。”一名从厨房里端着小菜出来的中年妇女说。

  “大姐,你怎么在这里?”叶絮榕按按脑袋。

  “一大早小鱼儿就打电话给我,说你睡在沙发上还没醒,我就知道你又去喝酒,喝了这么多年的酒还不腻呀!你是一个孩子的妈,好歹也顾着孩子一点,明知道她昨晚跟你睡,你又跑去喝酒,也不多陪陪她,还让她为你担心。”叶丽云不满的数落。

  “大姐,我头痛得很,我要去洗脸了。”叶絮榕逃进浴室。

  “一说你就这个样子,我知道你心里苦,但也不能这样对孩子呀!孩子有什么错呢?每次看到她眼巴巴想见你这个妈我就心疼。”叶丽云还想再说什么,但看到叶思鱼一脸好奇的望着她又停口了,现在的孩子早熟聪明着呢!“思鱼,来,洗手喝粥了。”

  叶思鱼乖巧的点头,坐在位子上。“要等妈妈吗?”

  “不用等她了,等一下大姨送你去上学,你要迟到了。”叶丽云一边盛粥一边说。

  “哦。”叶思鱼低下头,掩不住的失望,她以为妈妈会送她上学呢。

  叶丽云看了她一眼,叹息一声,这孩子跟她妈一样死心眼,明明一出生就让她带,但她对她妈妈始终有一种依赖,不管她妈妈对她多冷漠,她仍时常念着她妈妈,或许这就是母女天性吧。

  “喝点粥吧!”看见叶絮榕从浴室出来,叶丽云向她招手。

  “我不喝了,再睡一下,上午遗有两节课。”叶絮榕的脸色仍有几分难看。

  “那我等一下送思鱼去上课了,还有粥和菜放在桌上,你想吃就拿出来吃吧!”叶丽云点点头。

  “好。”叶絮榕点点头,走进自己的房间。

  ***    ***

  上了两节课,费了叶絮榕全身的力气,望着几十双欲求新知识的眼睛,心里有一些愧疚。

  这两节课她几乎没什么精神讲解新知识,只是让学生们自己看书做题目。

  一出学校大门,她便招来一辆计程车。

  坐上车后,叶絮榕在司机快要不耐烦时才说出目的地,那是……这些年来她从不涉足的地方。

  ***    ***

  叶絮榕下了车,望着眼前的大楼,几年不见,似乎更高、更雄伟了,在太阳的光芒照射下,显得更璀璨。

  大楼前有一个很大的喷泉,栽种得花团锦簇,十分好看。

  走进那可以媲美五星级饭店、装饰得辉煌得体的大厅,叶絮榕心生怯意,几乎要打退堂鼓。

  几个穿着制服的女孩忙着接电话招待客人。

  “您好。”容貌俏丽的总机小姐笑容可掬的问。

  “你好,我想找聂光宇。”叶絮榕涩涩的开口。

  “找总裁?请问小姐您有预约吗?”总机小姐眼中闪过一抹惊讶,打量了叶絮榕一眼。

  叶絮榕苦笑的摇头,“没有。”

  “没有预约是不能见总裁的,那请小姐您留下名字和事由,我会呈上去请总裁秘书帮您预约,或者您下次再来访。”总机小姐尽职的说。

  “不用了,谢谢!”叶絮榕轻轻的笑了笑,转身就要离开。今天的她反常得连自己也不敢相信,她怎么会变得这么胆小了呢?

  当她转过头要朝外走时,门口正好走进几名身穿西装的人。

  她怔住了,愣愣的看着为首那个最俊美不凡、器宇昂轩的男人。

  男人看到她,似乎也怔了一下,却没有停下脚步,而是领着身后的人从她旁边走过,就像把她当成一个陌生人。

  叶絮榕有种全身的血都被冻结的感觉,猛然转过身喊道:“站住!”

  大厅里的人都被这响亮的声音吓到了。

  叶絮榕走到男人的面前,神情哀伤的道:“你在怪我吗?还是恨我?”

  “对不起,小姐,你是不是认错人了?”男人望着她,神情平静。

  “认错人了?”叶絮榕喃喃的道:“那你是叫聂光宇吗?”

  “我是叫聂光宇,但我并不认识你。”

  “你不认识我?”叶絮榕好像听到一个好笑的笑话般,大声的笑出来。

  “小姐,你没事吧?”聂光宇蹙起眉,那神情似乎将她当成精神不正常的人。

  “你真的不认识我了吗?”叶絮榕注视着那双黑眸,绝望的发现那里面根本没有以往的柔情爱意。

  “小姐,我不知道你在说些什么?”聂光宇的神情已透着不耐烦。

  “你失去记忆了?”若他不是怪她恨她,那便只有一个理由,就是肥皂剧里常出现的现象,一个男人因为车祸而失去了记忆,这似乎是再平常不过。

  “是的,我是失去记忆了。”这“记忆”二字从聂光宇口中说出时,似乎带着咬牙切齿的痕迹。

  “是吗?”叶絮榕神情恍惚的点头。这是上天安排的最好结局吗?

  他醒了过来,但失去过往的记忆,将她忘得干干净净,让他活在有她存在的过去,这样对他来说很好吧!

  “小姐,请不要再这么冒失了.”聂光宇定定的看她一眼,越过她朝电梯口走去。

  他身旁的一行人都投给她奇怪的一眼,跟着从她身边走开。

  叶絮榕走出大楼,全身无力地走到一个花团前坐了下来,那种被遗忘、被抛弃的感觉如一把利剪插入她的心底,让她痛得几乎走不了。

  他忘了她!叶絮榕惨然的笑起来,这不是很好吗?这几年来她一直后悔为什么他给她那么多,而她却从没有回报过,所以她总是祈求上天给她一个机会让她回报他的爱。但现在他忘了她,也不需要她的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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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光宇集团总裁办公室——

  一大面光洁的落地窗将底下的美景尽收于眼底,站在窗前那个修长的身影昂然挺胸,注视着楼下,像是一个王者在巡视他的领土。

  “老大,你看了那么久眼都不眨一下,在干嘛?”舒舒服服半躺在柔软沙发上、有张帅气脸庞的男人问。他有一双碧绿的眼睛,一看便知是混血儿,但却说着一口纯正的中文。

  “那女人到底想干什么?”目光不曾移开,聂光宇恼怒的道。

  “敢情她知道你这里有一面那么大的落地窗,所以坐在那里想引起你的同情?”郑希迪嘲讽的说.

  “她不会这样做的。”聂光宇低语,以前的她虽然不能说高傲,但却最痛恨别人的同情,那对她来说是种侮辱。

  “听说你失去了记忆,这招你也想得出来?”郑希迪好奇的问。

  “不是我想,是她以为。”

  “六年前你爱她爱得死去活来,现在竟然将她当成一个陌生人,开口闭口说不认识她,她不以为你失去记忆又能怎么想?她根本不知道你恨她。”

  聂光宇沉默,他没有忘记三年前当他醒过来,呼喊着她的名字但是她始终不曾出现。

  他央求父母替他打听她的消息,但得到的却是她自他受伤后一滴泪也没流,还有一叠她和男人亲密的照片。

  照片中的她笑脸如花,他这才从父母口中得知,他来法国不到一个月,她就跟别的男人在一起,这让他当场就崩溃了。

  他也想过,若自己一辈子不能醒来,他也希望有人能好好疼爱她:但是他并没有想到她会这么快就移情别恋,一个月,短短的三十天,难道她从来都没有爱过他,只是在利用他而已吗?

  意志力支撑着他,想要亲自跟她问明白,所以尽管内心痛苦不堪,他仍然支撑着做复健。

  慢慢的,这股想要向她问明白的意愿却在两年多来深受痛苦折磨的心态下变了,特别是他要父母调查她的情况,得来一张又一张她跟别的男人的亲密照片后,妒恨啃咬着他的心,因而生出一股强烈的恨意。

  郑希迪摇头,如果说聂光宇对楼下那个女人只有恨才怪呢!他明明还是爱惨了那个叫叶絮榕的女人,也正因为爱得越深,所以才会在意得要死。

  看到聂光宇痛苦的表情,郑希迪邪气的笑了,他这个人就喜欢在火上加油。“我还真佩服你的自制力,那天在夜店,你没冲上去狠揍那个男人一顿,真让我觉得不可思议。”

  那天聂光宇一见到叶絮榕进来就紧盯着她,看到她穿着一身性感的衣服时就开始小声的咒骂,更不用说她当众的挑逗男人了.

  想到那一晚,聂光宇脸色一变,仿佛又看到叶絮榕朝着那些臭男人娇媚的笑,还有主动去吻那个男人,他怒发冲冠之际,心里却仍然泛起酸涩,还有一股强大的占有欲,他想将她包得紧紧的,她的美、她的媚只有他一个人看到.

  聂光宇闭上眼睛,不愿意再去想。“你是故意的?”故意要逼出他心底最真实的想法。

  郑希迪收起灿烂的笑容,“我只想知道你快不快乐,既然恨她让你如此痛苦,为什么要去恨呢?既然认为她不再值得你爱,那就忘记她呀!”

  “忘记……有那么容易吗?”聂光宇涩涩的道,如果当年爱得不深,现在的他也可以轻易的放手了。但是当年的他一见到她就迷失了自己的心,两年的时间,他对她百般疼爱和呵护,更是将自己的整颗心都交付到她的手中:对他来说,这段感情已经是刻骨铭心。

  “那就再去爱她呀!”郑希迪没好气的道:“看得出来那个女人对你还是有感情的,不然那天她不会一见到你就这么激动,今天也不会主动来找你。”

  聂光宇无语,但她对他这些年的漠视以及她跟别的男人在一起的事实却让他无法释怀、无法不在意。

  “自相矛盾的男人。我肚子饿了,要去吃饭,你打算再看下去?”郑希迪懒懒的站起来道。

  聂光宇这才发现夜幕已经降临,路边的街灯、霓虹灯都亮起来了。

  他虽然一直看着窗外,但眼中只有那抹倩影,其他的都没有放在心上,并未发现天已黑了。

  “下不下去?”

  这幢大楼的五楼有一家十分典雅的西餐厅,也属于光宇集团所有。

  聂光宇颔首,再深深的看了叶絮榕一眼,却又移不开脚步。

  这女人,她到底想干什么?怎么还不回去,难道在那里坐着舒服吗?还有那些人来人往打量的目光,她就这么喜欢坐在那里让人观赏吗?

  “喂,舍不得呀?不过她坐了那么久肚子不饿吗?看那苗条的身材应该也吃得不多吧,我不介意多个美女共餐。”郑希迪走过来,嘻笑的说。

  “你管她什么身材?”聂光宇怒瞪他一眼。

  那语气酸得让郑希迪不禁失笑。真不知道他那天晚上是怎么忍过来的?占有欲那么强,连他说一句她身材好都吃醋吃成这样,想必这几年熬得很痛苦吧。

  “笑什么?”聂光宇有些恼羞成怒。

  “好了,我要下去了,其实你餐厅里的美女也一大把,特别是那个领班。”郑希迪忍住笑,他可不想把他给惹毛了。

  聂光宇快步走出去,并疾步走进电梯。

  “等等我。”郑希迪看着电梯门关上,大叹交友不慎。

  其实他早看出来,既然两人当年爱得那么深,不可能在聂光宇生死未卜的一个月后叶絮榕就跟别的男人在一起,这恐怕是伯父伯母做了手脚。不过这些事实还是留给聂光宇自己一一去挖掘,那样戏看起来才过瘾。

  郑希迪掀起嘴角,笑得万分邪恶开心。

  ***    ***

  “请问你坐在这里干什么?”聂光宇极力忍住,才让自己的手不去拉她起来。

  似乎从梦中惊醒,叶絮榕抬起头,怔怔的看着他。

  “小姐,时间已经很晚了,请你离开吧,”

  “你真的不认识我吗?”叶絮榕舔舔干涸的唇,涩涩的问,却仍移不开自己的眼睛,贪恋的看着这张在她梦里出现千百遍的脸孔,仍然那么俊美、那么吸引人注意。

  “抱歉,我确实不曾见过你.”聂光宇冷冷的说。

  “那你愿意让我帮你恢复那些记忆吗?”叶絮榕心里一痛。

  “我现在过得很好,以往的记忆对我而言并不重要。”聂光宇一口拒绝。如果他真的失去记忆,他就不会如此挣扎,不知道该爱还是该恨。

  叶絮榕望着他,说不出话来。过去的记忆对他一点也不重要,但对她却是如同生命一般。

  “你醒来多久了?”叶絮榕摇着头问。

  “三年。”聂光宇看她一眼,还是说了实话。

  “三年……却没有想到过去,不曾想过回来这里?”叶絮榕心里一沉。

  聂光宇握紧拳头,恨恨的想,怎么会没有想到回来?他躺在床上不能动时就想着要回来,他拼命的做复健,就是因为想要早点回来。但回来后见到她,在夜店亲眼看到那一幕,在恨意涌现的同时产生了怯意,他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去质问她为什么这么快就交了男朋友,为什么这么快就忘了他?因为他们男未婚女未嫁,他又该用什么立场去质问!如果她只是用很无所谓的语气对他说,她当年不曾爱过他,那他又该如何?

  将他的沉默当成默认,叶絮榕慢慢的站了起来,今天所发生的事给她沉重的打击。

  她曾幻想过有一天他会出现在她面前,但从没有想过他会将她忘记,将过往的一切都忘记,还有什么比这个更难堪的呢?她宁愿他怪她、恨她,也不要他将她从他的记忆中删除。

  “你要去哪里?”望着叶絮榕纤细的背影似乎充满了孤寂和伤感,聂光宇关心的话不由得冲口而出。

  “再见。”叶絮桩没有回头,她怕看到他一脸冷漠的样子。

  聂光宇怔怔的看着她的身影,许久都回不过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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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叶絮桩在迷迷糊糊中回到家,梳洗之后躺在床上。

  原来人生最大的痛苦,不是绝望时所划开的伤痕,而是心爱的人站在你面前,但他却将你忘记,那双眼中的怜爱变成陌生,那宠溺的笑变成冷漠,此时她才明白那是最难接受的。

  不要,她不要他忘了她!她要他将以前的一切都想起来,让她带给他幸福。叶絮桩猛地睁开双眼。

  是的,她可以帮他想起来,然后两人重新再相爱。

  ***    ***

  经过几天再次踏入那豪华大厅,叶絮榕的心态截然不同。

  “您好!”看到她,总机小姐一怔,她认出她,只是觉得奇怪,明明是同一个人,怎么经过几天时间就好像变了,好像漂亮了许多,整个人散发着光彩。

  “你好,能帮我预约吗?”叶絮桩笑容可掬的问。

  “当然,请问小姐您贵姓?联络方式?”总机小姐微微一笑,拿出访客登记表。

  “我叫叶絮榕,我想见你们总裁。”

  “叶小姐,您能不能说出您的事由,我想我们总裁很忙,他不会接见陌生人的。”总机小姐为难的说。

  “你就写女朋友好了。”叶絮榕思索了一下。

  “好的。”总机小姐表情讶然,还是写上去了。

  “我在这里等可以吗?”叶絮榕看到旁边有一个小桌子,上面放着一盆水仙花,开得正艳,散发出香气,两边还摆放着两排黑色的沙发。

  “现在快下班了,我能帮您送上去,但是也要等总裁秘书安排好再通知您,不可能这么快的。”

  “没关系,我可以等。”叶絮榕微笑:心里却叹息一声,六年都等了,还怕这点时间吗?

  “那请您到那边坐。”总机小姐点点头。

  “谢谢!”叶絮榕走到沙发上坐了下来。

  总机小姐打了几个电话,又走了过来,并为叶絮榕倒了一杯水。

  “谢谢,会不会打搅你?”

  “没事,现在快下班了,还有她们在帮忙。”总机小姐笑着坐了下来。“我叫许晴如。”

  叶絮榕喝了一口水,微笑的看着这个年轻女孩,看得出她是个热情的人。

  两人一句一句的交谈起来。

  ***    ***

  敲门声轻轻的响了三下。

  “进来。”

  门打开了,一身套装、年约四旬的干练女子轻声道:“总裁。”

  “有事吗?”聂光宇没有抬头,仍埋首于公文堆里。

  “有一位自称是您女朋友的小姐在楼下等着要见您。”何秘书接到通报时也有些惊讶,不过还是尽职的报告.

  “女朋友?谁?”聂光宇拾起头,扬眉。

  “那位小姐叫叶絮榕。”

  聂光宇甩甩头,“不见。”连他自己也没意识到,他并没有否认女朋友这个称呼。

  “是。”何秘书点点头,“那我先出去了。”

  聂光宇看着何秘书就要走出去,冲口而出道:“等一下。”

  “总裁,还有事吗?”何秘书站定问道。

  “叫她上来。”话一出口,聂光宇有些懊悔的皱起眉头。

  何秘书愣了一下,“是。”说完,她即关门离去。

  聂光宇低下头,手中的文件却看不下去,只是胡乱翻着。

  过了好一会儿,敲门声响起。

  聂光宇猛然拾起头,清了清嗓子,“进来。”

  “总裁,叶小姐来了。”何秘书打开门,并让叶絮榕进去。

  “倒一杯柳橙汁。”那是叶絮榕的最爱,聂光宇毫不思索的吩咐。

  叶絮榕坐下的同时听到他的吩咐,有些诧异的抬头。

  何秘书应了一声,关上门离去。

  她今天穿得很休闲,却十分好看,脸上的神采也似乎更引人注目了。她的身材很苗条,但聂光宇却觉得她太瘦了。

  “请问叶小姐找我有事吗?”聂光宇走过来,在叶絮榕对面的沙发坐下。

  “我想要帮你恢复记忆。”叶絮榕看着他.

  “我很喜欢现在的生活,不需要以往的记忆。”聂光宇淡淡的道。

  “我很奇怪,为什么一个失忆的人会不想知道自己过去经历了什么?”她问出心中的疑问。

  “因为有人告诉过我,我没有必要再记起。”聂光宇蹙起眉。

  “那为什么你会不记得我这个跟你生活了两年的人?”叶絮榕直截了当的问。

  忆。”聂光宇瞪着她,咬牙切齿的说.

  “谁告诉你的?”叶絮榕不明白他为什么这样认为。

  “我有眼睛可以看。”聂光宇冷冷的说,又想起在夜店看到的那一幕。

  “你是指那天的事吗?”叶絮榕突然有些慌张,虽然她并没有真正做了什么,但当时的情况任谁看到都会误解的。她张嘴想解释,却不知该怎么说起。“我……”

  “无法否认了是吗?”聂光宇忿然的哼了一声。

  叶絮榕望着他那看起来像是吃醋的表情,不由得问道:“你真的忘记了吗?为什么我现在感觉到你在吃醋?”

  “笑话,我根本不想理你,是你一而再、再而三像妓女一样粘上来。”聂光宇有些心事被揭穿的困窘,伤人的话脱口而出。

  叶絮榕脸色一白。

  这时,何秘书拿了一杯柳橙汁进来,感觉到僵硬的气氛,不由得好奇的看了两人一眼才退出去。

  “你可以走了,我不想恢复过往的记忆。”聂光宇站了起来,又恢复了冷漠的表情。

  “为什么?”叶絮榕挫败的说,她实在不明白,为什么一个失去记忆的人对她的敌意会这么深。

  “理由我说得很清楚,还有请别再以我女朋友的身分自居。”聂光宇说得很无情。

  叶絮榕痛心的看着他,为什么他不给她一点机会?她突然冲动的跑到聂光宇面前,在他错愕之际拉低他的头,献上自己的唇。

  当那柔软的唇贴上来的时候,聂光宇仅有的一丝理智都崩溃了,她的甜美、她的味道,六年来他从没忘记,反而更加深刻。

  这隔了六年的吻,炙热得要将叶絮榕烫伤,聂光宇灵巧的舌进入她的口中与她激烈纠缠。

  直到两人快要窒息,聂光宇才依依不舍的离开她,但一双手仍占有的紧紧拥住那纤细的腰。

  “宇。”

  叶絮榕红唇欲滴、吐气如兰的样子让聂光宇舍不得移开视线,但她唤出他的名字却有如当头一棒,让他如同触电般将她推开。

  还沉醉不已的叶絮榕毫不防备的被推跌在地上,错愕的望着他。

  聂光宇冷然的背转过身,“你想借此证明什么?你的魅力还是你当妓女的本钱?”

  “你!”叶絮榕脸色又是一白,猛然从地上站了起来,气得无法说出话来,甩门而去。

  此时,聂光宇才转过身,满脸无奈和痛苦的看着紧闭的门。“我该怎么对你呢?榕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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