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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篇] 只有忘记才会幸福

  原来我配不上他

  苏怡之接到于璐的电话后,立即安排了第二天的行程。就象于璐所建议的那样,她专门选择了下午六点的飞机,然后告诉苏严说她四点就能到。
  下午三点钟的时候,苏严请了假,打了一辆车直接到机场。在路上,他想好了,这一次,无论如何,他都要和母亲摊牌。他要和杜蕊结婚,他要在第一时间里跟母亲说这件事。
  到了机场,才发现航班号不对,问了咨询台,才知道自己早到了整整两个小时。于是,只好等待。
  那天,苏严坐在机场候机厅里,心里有种奇怪的不安。
  好不容易,终于接到母亲了。在回市区的路上,母亲说饿了,得先吃饭。苏严也饿了,于是找地方吃饭。
  在饭桌上,苏严说话了。
  “妈妈,我想跟你说一件事。”
  “什么事?”苏怡之一边吃饭,一边不动声色地问。
  “我恋爱了,和一个女孩,她叫杜蕊。”苏严继续说。
  苏怡之很慈爱地笑了起来,说,我的儿子长大了。
  “妈妈,我要和她结婚!”苏严说。
  苏怡之停了下来,仍是好脾气地样子。
  “不用这么着急吧,你还很年轻啊。”
  “我很爱她,想立即结婚!”苏严有些着急地说。
  “妈妈,你答应我们吧。”
  苏怡之停下筷子,说,这是件大事,你得让我和你父亲考虑一下。
  苏严的心稍稍放宽了一点,这是好事,至少妈妈没有立即反对。
  苏严和母亲到楼下的时候,于璐正在楼下等着。看起来,她也刚刚到苏严这里。
  第二天上午,苏严在办公室里,有些坐立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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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知道,今天杜蕊要回来了,而他还没想好该怎么跟她说。昨天晚上他给她打电话了,她的手机关机了。
  他不知道,在同一时间,苏怡之正和杜蕊在一起。
  “我知道你是个好女孩,但你配不上我们家苏严。”在自我介绍之后,这是苏怡之对杜蕊说的第一句话。
  杜蕊从来没有想到过自己会和苏严的母亲用这样的方式见面。那天晚上她从苏严家回到宿舍以后就一直躺在床上。她不敢闭上眼睛,因为一闭上眼睛就看见于璐和苏严的脸,那样甜蜜的微笑,那样体贴的拥抱。还有最后离开时于璐说的话。
  “我知道,苏严不想伤害你,我也不想。但我们已经……已经……就象你看到的这样……你……你要想开一些……”。
  一个晚上不知道怎么熬过来的,转了无数个念头,却始终没能理出个头绪来。
  眼泪却流不出来,不管怎么样都哭不出来。她都怀疑自己是不是不会哭了。
  小枫那天还没有回来。
  第二天上午,十点钟的时候,宿舍的电话响起了。杜蕊没有接。
  十分钟之后,有人来敲门,杜蕊开了门,却是旁边宿舍的女生。
  “楼下有个阿姨找你,杜蕊,”那个女生说。
  杜蕊去洗了个脸。然后下楼了,路过在楼梯转角的镜子时,她发现自己还穿着昨天那身衣服。
  然后,就看到苏严的母亲。一个雍容华贵的中年女人,保养得十分的好,态度也很和蔼。
  “你……是杜蕊吧?我是苏严的妈妈。”她自我介绍。
  杜蕊的思维没有完全恢复,但还是下意识地叫了一声:“伯母,您好。”
  然后,苏怡之把她带到了一个僻静的地方。学校大门旁边的一个凉亭里坐下了。
  “我知道你是个好女孩,但你配不上我们家苏严。”
  杜蕊脸色苍白地看着她,说不出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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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爱如此单薄

  然后,苏怡之跟她讲起了自己的故事,苏严的身世,以及苏严和于璐结婚以后可以给苏严带来的诸多益处。
  “我把他养大成人不容易,能熬到现更加不容易,苏严也不容易。其实这原本是他该得的。我知道你很爱他,但越是爱他就应该让他得到更大的幸福。于璐也爱他,她可以给他更多的幸福,而你,你给不起的,杜蕊。”说起这些话的时候,苏怡之很平静
  杜蕊从来不知道,原来自己心爱的男人居然有一个如此富裕的家庭,还有一个如此复杂的背景,原来自己的爱如此的单薄,如此的不堪一击,原来自己给不了他幸福……
  突然之间,杜蕊的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
  她本想着有一天可以成为苏严的新娘,有一天可以喊面前的女人叫妈妈。可现在,她什么都说不出来了,眼泪模糊了她的视线。
  苏怡之叹了一口气。如果可以,她并不想伤害面前这个女孩。但想想苏严,想想他的未来,她还是硬起了心肠。
  “其实,你也知道了,苏严和于璐现在已经在一起了,即使没在一起,那也是迟早的事……”。
  “苏严是个善良的孩子,我知道,他不想伤你的心,毕竟你俩也算是有一段情分,所以一直没跟你提分手的事。但你们三个人这样子拖下去也不是个事,如果爱他,你就要成全他……”,苏怡之很巧妙地暗示着杜蕊。
  顿了顿,苏怡之说了一句狠话:“而且你要记住,我永远不会答应你和苏严结婚的!”
  杜蕊恍恍惚惚地听着苏怡之的话,始终说不出一个字来。
  苏严的母亲什么时候走的,杜蕊也不知道。
  那时已是六月中旬,有的院系已经放假了,学校里的人不多,很少有人到这里来。
  凉亭是用石头砌成的,硬硬的,凉凉的。杜蕊用手摸了摸,忽然,觉得它象苏严的心。
  她一个人痴痴地坐在里面,傻傻地想着,却始终不明白自己到底在想些什么。
  这种只在电影上看到的故事,现在发生在了自己身上。
  到底是人生如戏,还是戏如人生?
  然后,天慢慢地黑了下来。杜蕊反应过来,又是一天了。于是她站起来开始往宿舍的方向走。
  路过教务处大楼时,她停了下来。想起自己就是在这里认识苏严的。
  “我可不是为了钱才帮你拿行李的!”苏严的话如在耳边,苏严,你当初为什么要给我拿行李?杜蕊突然想问这个问题。
  “十块钱”的绰号,从大一叫到了大四,曾经它标志了自己的爱情,因为十块钱她得到了一个优秀男生的爱情,如今看来,它不过表示自己如此不明就里、稀里糊涂地爱过一个男人。
  终于走到了宿舍门口,路小枫正坐在靠门的椅子上等着她,一看见杜蕊,她就乱七八糟地喊了起来。
  “你总算是回来了,苏严发了疯似的打你的电话,你在学谁玩失踪啊?打你电话你关机……”,终于,她发现杜蕊的神色不对,停了嘴。
  杜蕊直直地看着小枫,觉得小枫的头一直在晃,一直在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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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枫,我……好……累……”说完,杜蕊眼前一黑,就倒了下去。
  杜蕊醒来以后,第一个看见的便苏严焦虑的目光。
  宿舍里其它的人都不在,连路小枫也识趣地走开了。
  杜蕊努力地看着他的眼睛,别人都说眼睛是心灵的窗户,她多想从这扇窗户里飞进去,去看看他的心。
  看着脸色苍白,神色凄然的杜蕊,苏严心里百味渗杂。他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但在隐约之间他觉得肯定和自己有关。人性总是趋于懦弱的,苏严在心里挣扎着,他和于璐的事,到底是告诉杜蕊,还是不告诉杜蕊,一直无法作最终的决定。
  两个人就这样傻傻地对望着。过了好久,苏严才哑着嗓子问。
  “你怎么啦,杜蕊?”
  杜蕊虚弱地摇了摇头,闭上眼睛,徒劳地想把眼泪咽回去。
  苏严的心抽痛着,却找不到可以安慰她的话。
  终于,杜蕊停止了抽泣,看着苏严。
  “你……和……于璐……”,杜蕊有些问不下去,但心里还残存一线希望,也许她看到的并不是真正的事实。
  苏严呆了呆,他没到杜蕊第一句就是问这个他现在最不想面对的问题。
  他舔了舔干涩的嘴唇,很艰难地说:“对……不……起,杜蕊……”。
  “好了,不用再说了……”,杜蕊再次闭上眼睛,心如刀割。
  这几个字已经足亦,杜蕊没有办法让自己再听下去。
  “你走吧,我现在不想看到你……”杜蕊闭着眼睛说。
  有温热的液体落在杜蕊的脸上,有人在温柔地拂着她的长发,一切温馨如昨。
  但我们永远都回不去了。
  终于,苏严走了。
  等小枫回宿舍的时候,她有些担忧地看着杜蕊,问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杜蕊拿起放在枕边的皮带,对路小枫说:其实皮带锁不住男人的裤头。
  然后便扬起手把它扔进了垃圾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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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毕业了

  毕业典礼很快就要来临了。
  杜蕊的毕业论文早在实习的时候就完成了,那时她想着要早点把事情做好,然后轻轻松松地度过最后的大学时光。
  苏严仍然每天都给她打电话,杜蕊总是静静地听着,不说话。
  毕业典礼那天,苏严也来了。还有高阳,他现在已经是学校的老师了。
  杜蕊仍然象往日一样笑呵呵的,但稍有留意的话,就可以发现她笑得有多空洞。照相的时候,苏严和高阳一起站在旁边看着她。
  “我觉得杜蕊好象变了一点……”,高阳突然说。
  身边的苏严却没有出声,高阳笑了起来,一拳击了过去,“该不会是你这小子把人家给折磨的吧?”。
  苏严被高阳打得身子摇了摇,却没有转头看高阳,只是看着台上的杜蕊。突然之间,他觉得自己和杜蕊之间有很远很远的距离。
  终于一切都结束了。路小枫扯着杜蕊走到了高阳和苏严身边。
  “嗨,帅哥!”小枫仍是没心没肺地样子,但她只是看着高阳,把旁边的苏严当透明处理。
  高阳发现气氛有些不太对劲,他看看杜蕊,转头又看看苏严,两个人表情相同,平静,但空洞。
  “怎么啦?小枫”他问。
  路小枫仍然不看苏严,冲着高阳笑,然后手指着苏严对他说:“你问他吧,他最清楚……”,然后又恶狠狠地对苏严说:“我说的没错吧,你比谁都清楚!!”
  说罢,拉着杜蕊的手扬长而去。
  杜蕊一直不说话,到了宿舍,她才说:“小枫,你刚刚不该那么说的……”。
  路小枫瘪了瘪嘴巴,愤愤地说:“我就是让想他的朋友也知道他是怎么样的人!”
  第二天,路小枫离开了学校,经过四年漫长的等待,她终于守得云开见日出,杜青源,小枫奔向了她的爱情。
  在送小枫上火车的时候,两个女孩子抱头痛哭了一场,为了永远的友情,曾经的爱情,未来的希望……
  在杜蕊实习之前,苏严已经在帮她联系以后的工作了。
  后来终于敲定了一家外资公司,那里正好缺一个翻译,薪资待遇都还算过得去。毕业典礼完之后没多久,杜蕊去了那家公司,签了合同,为期三年。
  于是杜蕊开始上班,办公室全是清一色的女人,除了上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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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新来乍到年轻女大学生,想在一个几乎全是女性的工作环境里生存下来其实是有难度的。但不知为什么,杜蕊却在很短的时间内被周围的姐姐们或阿姨们接纳了。
  把笑容写在脸上,把忧伤留在心里。杜蕊努力地做着。
  小枫经常给她打电话,问起她的工作,杜蕊告诉她,别人是情场失意,赌场得意。自己是情场失意,工作顺利。
  上司曾青石是个三十头的男人,工作上要求很严格,但人还算是和善。听说杜蕊仍然住在学校的宿舍里,立马打电话托熟人帮找了一个一室一厅的房子,还专门为她申请了住房补贴。
  于是,杜蕊很快搬进了那里。环境不错,而且离公司很近。
  人可以象机器一样生活,杜蕊曾经有过那样的体验。上班,下班,吃饭,睡觉,只动用大脑中的技术性部分和基本功能性部分。她也只能如此,不能去想曾经唾手可得的爱情,不能想苏严,不能想于璐,不能想苏严的妈妈。因为一旦想起,杜蕊的头会剧烈地痛起来。她曾经去看过医生,却不能完整地表达自己的症状,最后医生看着杜蕊苍白的脸,在诊断书上草草地写了几个如绕口令般难懂字。
  心理性疼痛引起生理性疼痛。
  那段时间,杜蕊体重下降得特别厉害,下巴一天天地尖了起来。一个人,在一个陌生的城市里,住在一套小小的房间里,除了孤独还是孤独。
  苏严仍然给杜蕊打电话,问起她工作时,杜蕊会用淡淡的口气跟他说一切都很好,言语之间,如陌生人般有礼有节。每次放下电话,苏严都怅然若失。
  于璐仍然经常到苏严的住处来找他,带了食物,苏严却拒绝了,每次都说自己不饿。时间久了,于璐仍然来看他,但不再拿东西来,默默地帮他收拾凌乱的房间,从不提及那晚发生的事。
  高阳曾经问过他,到底和杜蕊之间发生了什么事。他沉默了半天,只说了五个字:“我伤害了她……”。直到某日,高阳去苏严那里问钱均一家里的电话,却遇上了于璐,看着二人的神色,他也大致地揣测出了其中的前因后果。
  三个人就这么不清不楚地熬着。
  高阳问苏严,为什么不能爽快地做个了断。苏严惨然一笑。
  她一天不跟我说分手,我就还觉得有希望,我就觉得自己还是她的男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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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爱有始有终

  于璐的心情也不好。如今的状态有点出乎她的意料,她原以为杜蕊会找她大闹一场,但事实上,从那天杜蕊从苏严的房子走了以后,她就再也没有见过她。
  刘思思曾经找过她,跟她讲起了杜蕊的情况,于璐心里多少有些不平静。刘思思跟她说起杜蕊的时候,口气里也带着一丝懊悔。
  但于璐并不打算罢手,一个差不多马上就要成功的人是不在乎别人的伤悲或者懊悔的。而且,苏怡之的话,更让她对未来充满了信心。
  婚姻是讲究门当户对的,你和苏严在一起才叫般配,只有你们才能互相给彼此带来幸福。
  你不用担心杜蕊,也不用担心苏严会对你有什么看法,我有办法让那个女孩自动退出……
  这是苏怡之的原话。
  一直以来,杜蕊都在回避那个最重要的问题。
  关于爱情,她从来没想过,会于某天在突然之间从天而降,然后在某天又会如此不堪地转眼即逝。
  但她仍然舍不得割舍它,所以她继续留在那座城市里。
  当她一个人静静地坐在房间里的时候,想着自己仍然在同一座城市里和他呼吸着相同的空气,心里面忽然又觉得好受一点。
  苏青石偶而也会来看看她,因为她是部门里唯一的一个外地人,还是个单身女子。他每次来的时候会带着自己的儿子,一个三岁半的小男孩,叫嘉嘉,很淘气,也很可爱。
  嘉嘉每次来的时候,对杜蕊的蜗居都充满了好奇,总是在杜蕊的房间里发现能让自己惊奇的东西。
  终于有一次,嘉嘉突然对书架上放着的一个石英钟感兴趣了。趁着曾青石和杜蕊聊天的当口,自己搭着板凳去拿那个石英钟,因为凳子没放稳,钟是拿到了,人却摔着了,然后钟也摔到了地上。
  曾青石很生气,挥起手狠狠地打了嘉嘉的小屁股。嘉嘉大声地哭了起来。
  杜蕊赶紧制止住了曾青石,说小孩子不懂事,那个石英钟也不值什么钱。
  曾青石发现杜蕊脸上有一种奇怪的表情。临走的时候,他问杜蕊没什么事吧。
  杜蕊仍是淡淡地笑,很确定地说,没事,还开了一句玩笑,说谢谢领导关心。
  那个石英钟是杜蕊上大二时苏严送的,和石英钟放在一起的,还有一把木梳。
  送人是不能送钟的,因为谐音是“送终”,不吉利。但如此再加上一把梳子,意义就不同了,因为梳子是有齿的,谐间是“始”,所以钟和木梳加在一起就代表“有始有终”。
  那个石英钟和那把木梳,杜蕊一直带在身边。尤其是那把木梳,她天天用,齿尖已经从最初的尖利变得非常圆钝了。
  但就在前一天晚上,杜蕊象往常一样睡觉前梳头时,梳子却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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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钟也摔坏了。指针不动了。
  九点四十六分。
  这就是有始有终,原来我的爱情终结于此刻,杜蕊想。
  三天之后,杜蕊接到了苏怡之的电话。
  仍然是那个华贵雍容的女人,仍然是一副面善言慈的样子。
  “你放过苏严吧,你们真的不合适,现在这样子拖下去,对谁都没好处……”苏严的妈妈很伤心地说。
  杜蕊看着她,不说话,心里想:我并没有缠着他。
  “苏严和于璐已经在一起了,苏严没敢对你说,怕刺激你。其实你们已经没感情了,何必这样拖呢?你还很年轻……”。
  是啊,何必如此,何必如此。
  “好的,伯母,我明白了,我退出。”杜蕊突然打断了苏怡之的话。
  苏怡之倒是愣了一下,这样的情形比原先想象的要简单很多。
  杜蕊站起来,对苏怡之掬了个躬,说再见了,伯母。
  苏怡之拦住了她,说再等一下,我还有一句话。
  杜蕊愣了半秒钟,又坐了下来。
  “我知道这个要求有点过份,但请你体谅一个母亲的心。”苏怡之说得有几分愧疚的样子,“分手这件事情,我希望是你主动提出来的……”。
  杜蕊看着面前的女人,实在不知该说什么。
  “你知道,苏严这孩子心太软,你要不说,他也不会说的……”,面对杜蕊难以置信的目光,她这样解释。
  那天下午,杜蕊没有去上班。一个人呆在自己的房子里,慢慢地收拾所有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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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终于失去了你

  晚上的时候,杜蕊出了门,走了很远的路。来到了苏严的住处。
  抬头看看五楼,那个房间里亮着灯光。杜蕊在一个黑暗的角落里站了很久。
  她痴痴地站在那里,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到这里来。
  不知过了多久,她看见苏严下楼了,还有于璐和苏怡之。
  他们三人在楼底下站了一会儿,苏怡之拉着于璐的手,跟她说着什么,很亲切的样子。苏严站在旁边,看起来一脸平静。
  过了一会儿,苏怡之转头对苏严说了一句话,然后苏严走出街口,拦了一辆的士,苏怡之和于璐一起走了过去,然后苏怡之上了车,苏严和于璐站在车外,和她告别。
  的士走了,杜蕊看得眼睛发酸,于是,闭上了眼睛。
  再睁开时,看见苏严和于璐往回走。于璐好象被路上的东西给绊了一下,身体往前晃了晃,苏严扶住了她。
  杜蕊深深地吸了口气,从黑暗中走出来,向他们直直地走了过去。
  看见杜蕊的时候,苏严的眼睛亮了一下。
  上一次见面好象已是上个世纪的事情了。杜蕊瘦了许多,下巴尖尖的。脸上仍然带着往日的笑容,但眼睛里有一种他不熟悉的清冷。
  于璐有些紧张,往苏严身边靠了靠。
  “苏严,我们分手吧!”这是杜蕊的第一句话。
  苏严如遭当头棒击,这就是杜蕊的最后决定吗?他有些不相信。
  “为……什……么?”他很艰难很小声地说,顿了顿,“我……和……于璐的事情,我知道是我错了,但你知道我对你还是……”。
  杜蕊突然打断他的话。
  “不仅仅因为那件事,即使不发生那件事,我也想说分手,我跟你,根本不合适……”尽管已经在心里练习了无数次,但真正说出来的时候,仍然是那么困难,那么难以启齿。
  “你太执拗了,我根本无法忍受,跟你谈恋爱,每天都要逗你开心,我觉得很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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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严错愕地看着杜蕊,真的是这样吗?
  杜蕊闭了闭眼,然后继续说:
  “而且最重要的是,我才发现,原来你是单亲家庭的孩子,这个,是我不能接受的……,因为我一向都认为,单亲家庭出来的孩子多半都有心理缺陷……”,杜蕊看到苏严的脸色慢慢暗淡了下来,心里抽痛起来。
  “事实证明也是如此,不是吗?”狠狠心,她继续说。
  苏严铁青着脸说不出话来,眼睛定定地看着她,这就是自己深深爱过到现在依然不舍放手的女孩吗?
  如果不是因为爱,他一定不会觉得这么痛。
  杜蕊看看苏严旁边的于璐,忽然笑了一下,“我觉得你表妹跟你比较般配,也许她跟我不一样,不像我这么在乎你是个单亲家庭的孩子……”。
  苏严看着杜蕊,两个人的眼睛对峙着,都拼命地想从对方的眼睛里发现什么。
  半晌,苏严伸手把旁边的于璐揽到自己身边,也笑笑,顺着她的话说:
  “是啊,我和她是很般配,至少她不嫌弃我这个……”
  原来,让两个相爱的人分开,如此容易,如此简单。
  黑夜里,杜蕊在街道上奔跑着,泪流满面。
  路边的一家商店还开着门,里面放着音乐。一个男人嘶哑的声音在黑夜里凄凉地盘旋。
  你知不知道
  思念一个人的滋味
  就像是喝了一杯冰冷的水
  然后用很长很长的时间
  一颗一颗流成热泪
  杜蕊擦了擦眼泪,笑了起来。
  从此以后,自己再也不需要思念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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