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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篇] 只有忘记才会幸福

  天气有点冷了,杜蕊对着手心呵了一口气,在苏严的电脑前坐了下来,很顺手地玩起他的电脑来。而且越玩越带劲儿,完全把旁边的苏严当成透明人了。
  苏严原本灿烂起来的心一点点地凉了下来,终于,他闷声问道:
  “喂,十块钱,你当我这里是网吧吗?”,他真的很生气。
  杜蕊停了下来,说真心话,她最不喜欢别人喊她十块钱了,尤其是苏严这个罪魁祸首!
  “凶什么凶?我一个人找你玩一下,不行吗?”杜蕊翻了个白眼,不高兴地说。
  “你哪里在找我玩,你明明是在跟我的电脑玩!”苏严说,口气里有着自己没有察觉的酸味。
  沉默了半天,杜蕊拿着鼠标的手停了下来,头也转过来,她有些无可奈何地说:
  “我是过来你这里避难的……”。
  “避什么难?你又干了什么事?”苏严下意识地没想什么好事。
  “唉呀,我什么都没干。她们全都准备今晚与男友或准男友外出,连小枫家的杜青源都来了,把我一个人给剩下了……”,杜蕊有些沮丧地说。
  “那又怎么样了,你一个人就过不下去了?”苏严继续打击她。
  “不是不是,把我一个人留下来本来也没什么,但她们还讥笑我,说我要是继续留在宿舍里,就是个没人要的大笨蛋……”。
  苏严突然想笑,心想你可不就是个大笨蛋吗?
  杜蕊站起身来,一脸讨好的笑容:“你就算是帮帮我,今晚收留我几个小时,我保证在十二点钟之前离开……”。
  苏严简直哭笑不得,只得继续紧紧地抿着嘴看着她。
  然后,杜蕊突然一脸严肃地伸出左手,作发誓状。
  “我已经听说了,你最怕被女生追求,你放心,我绝对不会打你的主意,我发誓!”
  苏严忍无可忍,终于开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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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爱情来得很突然

  “你为什么不能打我的主意,我哪里配不上你了?”苏严咬牙切齿地说。
  ……
  这样的告白来得有些含蓄和奇怪,杜蕊愣在那里半天,两个人对峙了半天,终于杜蕊恍然大悟,指着苏严的鼻子,结结巴巴地说。
  “你……你……你该……该不会……喜……喜欢我吧?”一向伶牙利齿的她终于结巴了。
  苏严不说话,只是很严肃地看她,直到把杜蕊的脸看得红扑扑羞答答的,最后连头都低了下来,这个样子的杜蕊让苏严觉得满意极了,总算给了这个让他夜不思眠的家伙一点教训。
  然后他把她拥进怀里,低头在她耳边霸道地说:“你给我记住,以后你只能打我一个人的主意,知道了吗?”
  杜蕊多年来蒙蒙懂懂的少女之心就这样被爱情之箭一击而中,她在苏严的怀中瑟瑟颤抖,听着他的心跳声合着自己的心跳声,一轻一重地鸣和着,直到合二为一。
  然后,苏严拉着她的手带她到宿舍外面,去感受外面的平安夜气息。杜蕊象梦游症患者一样跟着苏严在校园里穿梭。直到苏严把她送回宿舍,她仍是一副大梦未醒的样子。
  宿舍里的其它女生大部分已经都回来了,路小枫看着表情奇异的杜蕊,用力地用手指头戳了戳她的头,问:“你没事吧?”
  杜蕊傻傻地笑,“我很好……”,然后,又说了一句让平时出口成“脏”的路小枫大跌眼镜的话。
  “小枫,你知道吗?爱情,来得……真他妈的太突然了……”。
  然后,小枫大笑起来,说:“苏严终于对你下手了!”
  其实,那个时候,苏严对杜蕊的心思,除了杜蕊自己不知道以外,用小枫的话来讲就是——地球人都知道。
  别人都说,恋爱中的女人特别漂亮,这话在杜蕊身上有着特别深刻的体现。
  如果说在与爱情狭路相逢之前的杜蕊,最多只能算了一朵青涩得几乎没有色彩的花蕾的话,那么,当丘比特之箭箭无虚发地命中杜蕊之后,她所有的美丽潜能似乎在一夜之间突然苏醒了。当她穿着长而飘逸的衣裙款款出现在苏严面前时,苏严的心怦然而动,那一刻,他甚至觉得自己在之前的所有一切,痛苦或者欢乐,都只有一个目的,就是与眼前这个女孩相遇,继而相爱,那时候,苏严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当苏严牵着杜蕊的手走在大学校园里的时候,苏严的高大英俊,杜蕊的清丽轻盈,两人的身影绝对是一道亮丽的风景线。
  为此,钱均一常叹苏严有双异于常人的慧眼,愣是在茫茫人海中把杜蕊这个珍珠给淘了出来。
  几个月之后的某个晚上,当苏严把自己颤抖的唇印在杜蕊上的时候,杜蕊缩在他怀里,害羞地闭紧了双眼,长长的睫毛微微地颤动着,他紧紧的拥着她,恨不得把她揉到自己的骨头里面去。
  在性格上,快乐而简单的杜蕊,象一颗熠熠闪烁的星星一样照亮了苏严曾经乌云密布的生命。杜蕊会在他激愤得下意识紧紧抿着嘴唇时捏着他的脸颊让他深呼吸,杜蕊会在他心情低沉时踮起脚跟轻轻吻他紧皱的眉头……
  有了杜蕊之后的大学生活绝对是多彩多姿的,两个人几乎每天都见面,高阳,钱均一,以及路小枫,则毫无悬念地被重色轻友的二人给抛下了。
  当然,和无数的恋人一样,两人也会出现矛盾及摩擦。通常情况下,苏严总是第一个妥协的人,在二十几年的时间里,他从来没有象对杜蕊那样如此渴望被这个人认可,渴望这个人的爱,对他来说杜蕊就象阳光和空气一样必不可少,所以两人的一旦出现矛盾,先低头的总是他。
  钱均一如是说:“这真是报应,想当初你伤害了多少妹妹的心,如今杜蕊算是帮她们出了这口恶气了……”。
  好在杜蕊并不是个恃宠而骄的人,大部分情况下她都是宽容而大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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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爱情的滋味

  相聚的日子总是幸福的,那一年的寒假杜蕊和苏严都没有回家。苏严的理由很简单,寒假的时候太短,回家一趟麻烦。而杜蕊的理由就来得现实得多,性格开朗的她其实来自于一个极普通的家庭,父亲是一家国企的职员,而母亲则是一名小学教师,家境并不富裕。当初杜荔考上了这所南方著名的大学时,家里几乎掏光了所有的家底才凑够了她的学费。所以当杜蕊跟父母说自己要趁着寒假的时候在这里打工的时候,父母并不疑它。而事实也确实如此,杜蕊在离学校不远的一家的肯德基找到了一份做临工的工作。
  也许是看到杜蕊极有亲和力的笑容,那个店长很爽快地答应了杜蕊的要求,包括可以在晚上八点之前离开。
  当杜蕊乐呵呵地告诉苏严自己找到了一个可以赚钱的临时工作时,苏严的心被深深地刺痛了。那时的他已经完全没有物质上的担忧了,银行的存折里至少有五位数以上的存款,在那个时候,对于一个生活相对很简单的学生而言,这已经是一笔很大的财富,而他只动用了其中很少的一部分。他不是没有想过去在经济上帮助杜蕊,但一向宽容而大方的杜蕊在这方面却出奇的固执。
  除了两个去外面吃饭或者玩耍时会让苏严承担大部分开销之外,她几乎从来不花他的钱。而且即使两个人去外面,所消费的地方她都会选择很大众化的东西。而且她似乎从来没有考虑过为什么苏严从来不象自己那么为经济担心过,她有一条苏严听起来十分奇怪的理论——“你的钱就是你的钱,跟我有什么关系”。
  而苏严,却一直没有勇气告诉心爱的女孩关于自己的身世。说真心话,他十分地羡慕杜蕊的家庭,在他看来,有一个真心疼爱自己的父母比什么都重要。在这一方面,他的心是自卑的,不管自己在物质上是多么的丰裕,他都觉得自己配不上快乐而积极的杜蕊。
  其实他自己很清楚,最让他忌讳的是自己的来历,他不过是个私生子!这是苏严生命中长期背负的一个枷锁,是他永远无法逃避的梦魇,而那些钱,不过是这些枷锁和梦魇的装饰品而已!
  唯一让他觉得心慰的是,杜蕊有一个跟她自己的经济状态不太匹配的爱好,就是喜欢吃巧克力。
  她说把巧克力含在嘴里,然后慢慢地感觉它的融化,那种感觉,就是幸福。然后她会靠在他的怀里,剥开锡纸,含情脉脉地打量一番,最后才把巧克力放到嘴里,闭上眼睛,细细地品味着幸福的感觉。
  苏严会象看孩子一样地看着她,心里无限怜爱。他想,原来幸福这么简单。
  于是,他会给她买各种各样的巧克力,几乎每天送她一颗。
  每次,杜蕊都会在咽下最后一口巧克力之后懊悔地说:“不行,不行,我不能再吃巧克力了,再吃下去我会被幸福给淹死的……”。
  寒假完了没多久,情人节就来了,那时杜蕊还在那家肯德基里做服务生,当然只是晚上的时候。
  路小枫不知从哪里弄了两张电影院情侣座的票,把票装在一个小小的信封里,然后一脸神秘地递给了杜蕊。杜蕊发现似乎信封里还夹了一个东西,正想翻开看,却被小枫给拦住了,她把耳朵凑近杜蕊,悄悄地说:“等会儿和你的苏严一起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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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是,在中午的时候她约好了苏严,说好晚上看电影。
  上,苏严提前到了杜蕊打工的肯德基门口等她了,仍然是一副酷酷的样子,斜斜地靠在外面的大理石柱子边。
  还不到八点,店长就主动催杜蕊离开了。杜蕊还有些奇怪,因为情人节那天店里的生意十分的好,服务生们都有点忙不过来了。
  店长指了指正在收银台忙着的两个女孩子,又指指外面等着的苏严,严肃地说,外面的帅哥实在太帅了,他要是再不离开,我担心她们两个收错钱。
  说罢,还冲着杜蕊做了个鬼脸。
  杜蕊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
  其实店长也只是一个比她年长不到四岁的女孩。
  “哼,你们店长还算是比较识相……”,当杜蕊告诉他店长提前放她走的原因时,苏严摸了一下鼻子酷酷地说。
  等两个到了电影院的时候,电影已经差不多要开始了,杜蕊从大衣里掏出信封,递给了苏严,让他去检票。苏严有些奇怪地拿过信封,看了看里面,眼色变得怪异起来,然后他伸指头从里拿出电影票,递给了检票的人,便拉着杜蕊的手进去了。
  情侣座果然非比导常,已经完全算得上是包厢了,除了面向屏幕的那一面,其它三面几乎都是可以密封的。而且整个电影院里面黑压压的,杜蕊的视力原本不是太好,她几乎象个盲人一样跟着苏严找到了他们的位置。
  坐下来之后,苏严仍然握着她的手。然后电影开始了。
  苏严突然把头凑过来,悄悄地问:“你自己去买的电影票?”
  杜蕊一边向嘴里塞着爆米花,一边看着屏幕,说:“不是,是小枫给我的”,然后,又转头冲他笑,“你知道的,小枫最近手头很不紧……”。
  苏严的身子顿了顿,杜蕊奇怪地看着他,“怎么啦?”
  苏严看着她的眼睛,在黑暗中,她的眼睛仍然是亮晶晶的,他叹了口气,说:“没什么。”
  杜蕊想了想,突然叫了起来,“对了,里面还有个东西,小枫说要两个人一起看!”,然后便伸手去翻他的口袋打那个信封。
  苏严的脸突然有些发热,还好,幸好是在黑暗中,杜蕊没有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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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春的冲动

  但要命的是,为了找到那个信封,杜蕊的手从他上衣的口袋摸到了裤子的口袋,那个时刻,他觉得杜蕊的手象带着火苗似的,所到之处无一不在燃烧,苏严突然觉得嘴唇发干,喉头发紧,他的身体也僵直起来。
  “该死的路小枫!”他在心里狠狠地诅咒着。
  杜蕊摸了半天,仍然没有找到那个信封,正觉得奇怪的时候,突然被一个强大的力量带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然后一双热得似乎快要把她融化掉的唇堵上了她的嘴,也许是来得太突然,一刹那之间,杜蕊停止了呼吸,停止了心跳,身体也象被融化了似的瘫软了下来。
  这个吻如此强烈,如此长久,似乎没有终结的时候,而她,似乎也不想终结它。直到她感到一双大手已经探进了她的大衣里,隔着里面薄薄的织物在抚摸着自己,杜蕊浑身麻软,心跳加速,她伸出手抓住了他的手,想让它停下来,但却没有力气去阻止它。
  ……
  不知过了多久,苏严突然推开了她,自己把头扭到一边,重重地呼吸着。
  杜蕊懵懵地愣在那里,过了好久,才努力地平静了自己的呼吸,舔了舔被他吻得快要肿起来的嘴唇,现在已经适应了黑暗的环境,但仍然看不清楚他的表情,于是她伸手小心翼翼地捅了他一下。
  “怎么啦……”,她细声细气地问。
  苏严仍然不说话,重重地喘着气,似乎在拼命地克制着自己。然后,他把头靠到后面的座位。
  “没什么,看电影……”,他直直地看着前面的屏幕,哑着嗓子说。
  “那个,到底是什么东西?”杜蕊还是念念不忘那个信封里面的东西。
  “小孩子,不要问东问西的!”苏严突然很生气地说。
  杜蕊嘟起了嘴,她的好奇心上来了,“哼!谁是小孩子了!”,然后挪了一下身子,靠在了苏严的身上,理直气壮地说:“我要是小孩子,那你刚刚还亲我?!”
  苏严好不容易克制冷静下来的身体又开始燃烧了,他头痛起来,果然是女子与小人不可理喻。居然还把身子在他身上扭来扭去,她不知道自己现在离危险有多近吗?
  正在这个时候,杜蕊终于找到了信封,原来它被苏严捏在了手上!
  在苏严还没来得及阻止之前,杜蕊已经把信封抢了过来,并且麻利地把手伸进了信封,一边嘴里还说:“你这个人太不地道了,我都答应了小枫,专门拿来跟你一起看的,想不到你居然想一个人独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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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后,杜蕊从信封里面掏出一个小小的塑料包装,歪着脑袋研究了半天也没研究出个所以然来。
  “洗发水,好象太小了……”她喃喃自语。
  最后,她决定虚心向苏严请教。
  苏严定定地看着她,想确定她是否在装蒜。审视了半天,他有些沮丧地发现,杜蕊真的是对此一点概念都没有。
  于是,他凑近她的耳朵,轻轻地说了三个字。
  然后,杜蕊的脸也火辣辣地烧了起来。
  该死的路小枫。她也在心里诅咒。
  那场电影到底演了什么,两个人都记不太清楚了,反正最后两个走出电影院的时候,表情都怪怪的。
  在回宿舍的路上,苏严仍然拉着杜蕊的手。时间已经有点晚了,但校园里仍有三三两两的人,其中大部分都是情侣。路过小树林时,苏严突然把杜蕊拉了进去,然后对她作了一个禁声的动作“嘘”,指指前面的不远处的树。
  杜蕊仔细看了一下,发现那棵树的树叶正在奇怪地抖动。她的眼睛有点近视,看不清楚,所以有些不明就里地回头看苏严。
  苏严捉狭地笑,在她耳边轻轻说:“你仔细看看树下……”
  这一次,杜蕊终于看清楚了,脸也绯红。
  她看见一个男人把一个女人紧紧地抵在树上,两个人很有规律地动着……
  然后苏严对她说,小笨蛋,每天这里都有限级片上演。
  等到苏严把杜蕊送回到女生宿舍楼下时,他拉起杜蕊的手,把依然面带羞红的杜蕊抱在怀里,低声提醒她。
  “记住了,以后要离我“远”一点,除非……除非……你愿意……”,说罢又轻笑了起来,低头吻了一下她的脸颊。
  杜蕊狠狠地给了他一个拳头,然后便红着脸跑上了宿舍楼。
  回到宿舍之后的杜蕊,第一个动作就是拿起门后的衣架追着路小枫一路狂打……
  路小枫被杜蕊追得满屋子乱窜,但嘴巴也没有停下来:
  “我这全是为了你好啊,安全第一,安全第一啊……”。
  杜蕊不知道,那时的苏严是用多么大的力气才克制住自己不去要她。苏严也不知道,除了他,其实杜蕊从来没有想过要和别的男人在一起,只要是苏严,只要他愿意,杜蕊永远都舍不得拒绝他。
  不过,这样的感受,两个人都埋在心里,以为不必说出来,对方也会明白。
  因为太爱,所以舍不得让对方有一丝的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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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幸福曾经很近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地过去。
  南方的天空那么干净,那么蓝。就象杜蕊的心,干干净净的,没有一粒杂质。
  苏严已经大四了,再过一年,他就要毕业了。关于未来,他已想好了,他要留下在这个见证了他的爱情的南方城市里,和杜蕊一起。他一定要好好地工作,拼命地赚钱,买一套属于自己的房子,为自己和杜蕊建一个家,这是他的强项,因为他的专业正是建筑。他甚至想到了要和杜蕊生一个漂亮的孩子,一定要做一个称职的父亲。
  那时的他,觉得幸福就握在自己手上。因为自己要的并不多,只是杜蕊,只要她的爱。
  其实,那个时候,还有很多他和杜蕊都无法掌控的事,比如苏怡之,比如刘思思,比如于璐。
  刘思思其实和杜蕊是同级同系的同学,不过杜蕊的专业是英语,而刘思思学的是日语,两人平日的交往并不多,仅限于平时见面打个招呼,或者是外语学院里搞活动在一起。
  苏严第一次和于璐的见面,是由于苏怡之。自从苏严上大学以后,就很少回北京的秦家,苏怡之一方面想儿子想得发疯,一方面她还得为苏严的未来考虑。当然苏严还是会经常给母亲打电话,如果正好秦子峰也在场的话,他也会和秦子峰大致地讲一些学校里发生的事。
  其实苏怡之很早的时候就察觉到儿子可能恋爱了,但并不知道是杜蕊,其实苏怡之也完全没有兴趣知道儿子到底在跟谁谈恋受。就象她后来跟苏严说的一句话那样,你跟谁谈恋爱都可以,但只能跟于璐结婚。
  于璐是她远房表亲的女儿。于家在当地属于有权有势的家族,这是苏怡之最看重的一点。在她看来,秦子峰当年在与她春风一度之后便把她抛之脑后,其中最重要的一个原因,就是她没有一个有权有势的家族来支持自己。尽管后她费了不少力气才最终名正言顺地入主秦家,但她深知凭借目前的局势,自己的儿子仍然不可能与秦峻抗衡。如果苏严能与于璐结婚,对于她,对于苏严未来以秦家的地位,这绝对是一个够份量的法码。
  于璐是一个极漂亮的女孩,虽然免不了有些大户人家的骄横,但总的来说还算是知书达礼,毕竟受过良好的教育。这一点,苏怡之还是比较满意的。
  当苏严和杜蕊还在校园里风花雪月,儿女情长的时候,苏严的母亲已经把苏严的未来给计划周全了,只要等到苏严毕业,她的计划就会一个一个地实施起来。
  唯一存在风险的就是于璐对苏严的态度。于家虽然也想攀附秦家的华贵,但总的来说还是一个比较开明的家庭,于璐父亲的原话是——只要是自己女儿喜欢的人,只要条件稍还说得过去,就绝不会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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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是,苏怡之带着于璐千里迢迢地来到了苏严的学校。
  苏严接到妈妈的电话的时候,正和杜蕊一起在食堂里吃中餐。苏怡之用一贯慈爱的声音跟苏严说,让他下午上完课以后就到学校门口,她去接他。
  放下电话以后的苏严不知为什么,心里面有些没底。他看看坐在对面的杜蕊,她正在用筷子数着碗里的饭粒,每次吃不完饭时她都会有这个动作。
  杜蕊看见苏严愣愣地盯着自己,伸出指头捅了一下他的脑门,说:“怎么脸色不太好?该不会是拉登找你吧?”
  拉登是911之后,杜蕊的口头禅。
  苏严闷闷地说:“我妈妈来了……”,
  杜蕊笑了起来,说那你应该高兴才对啊,我盼都盼不到我妈来学校看我呢。
  苏严的心情没来由地沉重了起来,他拉起杜蕊的手。
  “你下午和我一起去见我妈妈……”,他说。
  杜蕊吐了吐舌头,说:“你该不会让我这么早就见婆婆吧?”,说完不自觉地脸红了,这话说得,好象她已经决定要嫁给他似的。
  苏严摇摇头,说不管怎么样你今天就得跟我一起去见我妈妈。
  杜蕊想了想,说还是不行。她晚上有泛读考试,不参加会影响学分。然后又安慰他,说他妈妈千里迢迢地来看他,肯定是想他了,她可不想去当电灯泡。实在不行,等到明天她上完课再去看他妈妈也行。
  苏严无可奈何地同意了这个让他后悔终身的决定。
  等苏严上完课走到校门口时,苏怡之已在一辆车旁边等着她了,她旁边还站着一个年轻漂亮,神采飞扬的女孩。
  上车以后,苏怡之才给两个介绍起来,苏严不冷不热地和她打了招呼。
  让苏怡之既高兴又骄傲的是,很明显于璐对苏严相当的感兴趣,确切地说,应该是一见钟情。当然,她也发现了儿子的心不正焉,但这个,对她来说,已经不重要的了。
  苏怡之早已在市中心一家豪华的饭店订了餐,她努力地想为儿子和于璐的第一次见面营造一个舒适而且记忆深刻的环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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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璐的爱情目标

  苏怡之与于璐母亲是远亲的表姐妹,于璐称苏怡之为表姨。原本苏家也是当地的一个大家族,但文革后败落了下来,到苏怡之的时候,原本就单薄的家世更加萧条。加上苏怡之后来不明不白地生下了苏严,来往的人就更加见少,后来,苏怡之也带着苏严到了东北的另外一个城市,与以前的亲戚基本上都断了联系。
  直到后来,苏严上大学时,苏怡之为了帮他迁户口,匆匆回了一趟故乡,偶然间遇到了于璐的母亲,表姐妹聊起了苏严认祖归宗的事情,于是两家又渐渐地来往了起来。
  于璐那时她已经大学毕业,并不着急找工作,家里也对她没有很高的要求,她父亲甚至同意给她一两年的时间来考虑以后的打算。
  于璐也是在上大学的时候见到了这个表姨,从母亲的嘴里,她知道了一些苏怡之的事情,心里多少也是有些看不起的。这个表姨苏怡之不止一次地在她面前提到自己的儿子,每次说起他的英俊、他的优秀的时候,苏怡之总是一脸的光彩。
  于是,正闲得无聊的于璐在苏怡之说起要去南方看儿子,还问她想不想去的时候,她只是带着好奇的心去的,对于苏怡之的话她有些将信将疑。在她看来,也不过是个私生子,还能优秀到什么地步。
  如果那时,于璐没有和苏怡之去看苏严,也许一切都不同。但是,她偏偏就去了。
  在看到苏严的第一眼,她就被他深深的吸引住了。他酷酷的沉默的表情,冷冷的眼神,包括在和她讲话时的心不正焉,这些,把一向心高气盛的她在瞬间俘获了。
  那年的于璐二十三岁,正是青春飞扬的年代。在她的世界里,从来只要她喜欢的,就没有得不到的,包括爱情,在她所在的的学校里,她的家世,她的漂亮让她有无数的裙下之臣,没有一个不是对她逆来顺受、言听计从的。
  在那样一个有权有势的家庭里长大的孩子,即使天生有着温顺而善良的性格,也很难不被后天的环境所改变。只要是她想要的东西,只是动一下心思,周围的人就会心神领会地变着法子满足她。
  在遇到苏严之前,于璐曾经有过好几个男朋友,但那些男孩子对于璐来说不过象游戏一样,新鲜了几天就淡下来了。于璐从来没有想过要跟其中的哪一个共渡一生,直到遇到了苏严。
  那一刻的怦然心动,让她想到了天荒地老。
  但让她始料未及的是,苏严对她的心不在焉和漠不关心并不是装出来的。她简直无法想象这个世上居然会有人对的美貌无动于衷,这对于一向自信的于璐来说无疑是一种巨大的打击,尤其是在她见过杜蕊之后。
  在她看来,杜蕊不过是一个长相尚可的小女孩而已,论长相,论学历,论家世,哪一点她都比杜蕊强。这样的比较越多,她的挫折感就越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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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于璐从小就是一个越挫越勇的人,她相信,只要自己肯下功夫,总有一天,苏严会属于她。
  苏怡之成功地把苏严介绍给于璐之后就打算很快地离开。当苏严请求她多留一天,并告诉她会带一个人来见的时候,苏怡之仍是慈爱地笑着说没有时间再多留了。
  看到于璐见到苏严之后眼睛所流露出来的光彩,苏怡之觉得自己已经成功了一半。她已经无暇去想儿子在和谁恋爱了。在她看来,象于璐这样既年轻貌美又出身显赫的女孩,不管是谁都应该相形见秽,识趣退出。
  就这样,苏怡之满意地离开了这个南方城市,而于璐,则在那个城市留了下来,当然她并没有说是为了苏严,只是说想在这个地方找个工作试一试自己的能力。
  在决定留下来之前,于璐想到有一个人肯定可以帮自己,那就是刘思思。
  刘思思曾经与她是邻居,也是小学同学,不过刘思思比她小一岁。两人在儿时曾经是亲密的玩伴,直到后来于璐的父亲生意越做越大,买了更大更豪华的楼房搬走离开。之后,两人虽然不如以前那么亲密了,但一直还有来往。刘思思每逢寒暑假的时候都会去找她聊天叙旧。
  而且刘思思是欠过她的人情的。刘思思高中时成绩相当一般,但她的家人对她期望甚高,那年快到高考时,她的家人考虑到她当时的成绩很难考上大学,便四处托人找关系让她再补习一年,更重要的是在第二年的高考中仍然要保持应届生的资格。
  这件事对普通人家来说是有难度的,于是后来刘思思便找到了她,于璐的父亲在当地甚是神通广大,出面请教育局的人吃了两餐饭,便把这件事搞掂了。
  当刘思思接到于璐的电话的时候,又惊又喜,两人很快便约好见面的地方。
  一见面,刘思思便问起她在这个城市的打算,于璐一脸幸福地说:“我要在这里找到我的爱情,我的幸福……”。
  那时,刘思思还没知道其实于璐已经锁定了目标。更不知道,于璐喜欢的人就是一直和自己住在一幢宿舍楼里的杜蕊的男朋友苏严。
  对于杜蕊,虽然认识并不多,但其实刘思思对她的印象还不错。上大课时,杜蕊曾经把笔记借给她抄过,杜蕊曾经把她晾在阳台上落到楼下的衣服捡起来送还给她,在外语学院的聚会上,她和杜蕊曾经作过搭档。她知道杜蕊有一颗善良的心,还有一个出众的男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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