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新话题
打印

[长篇] 只有忘记才会幸福

  杜青源的背叛

  杜蕊从来没有想到过会在这样的情形下看见杜青源,他亲昵地搂着一个年轻的女人走进了餐馆,女人的手很自然地搭在他的腰上。用脚指头想都可以想象出两个人的关系绝非一般。
  还好,两人进来之后就直接到旁边的位置上坐了下来,杜青源正好背对着杜蕊。两个坐下这后谈笑甚欢,女人的头发滑了下来,杜青源伸出手很亲昵地帮她顺到耳后,然后又顺手在她脸上捏了一把,女人娇声笑了起来。
  秦峻见杜蕊的脸色不对,轻轻碰了她一下。她这才反应过来,沉默了半天,不知该不该和他说。
  “你该不会看见自己心仪的男人和别的女人在一起吧?”秦峻看她面色沉重,跟她开玩笑。
  杜蕊想了想,跟他讲起了小枫的故事。怎么样都不会想到小枫执着的爱情故事里会有这样的一幕,人生何其无常啊,你苦苦追求的未必是真实的。杜蕊的情绪低落了下来。
  秦峻一时间也不知该如何劝解杜蕊,两人也吃得差不多了,于是买单走人。
  走出餐馆时,杜蕊并没有回避杜青源,但也没和他打招呼,面无表情地擦肩而过。杜青源倒是看见了她,脸上的表情十分丰富,想来在两人照面的几秒钟里转了无数个念头,杜蕊觉得他并不象自己原先所想象的那么狼狈,也许,他并不忌惮自己的事情被小枫知道。
  好不容易走出那个饭店,杜蕊已完全没有心情。坐在出租车里怔怔地发呆。
  这个世界真是冷漠,杜蕊在心里想。
  秦峻看着情绪低落的杜蕊,正想劝慰,杜蕊却说话了。
  “你说,我要不要跟小枫说啊?”她问。
  秦峻想了想,认真地说:“这件事,你的朋友未必不知道,如果她已经知道了,你去跟她讲,不一定是好事。如果她不知道,然后你讲了……”,说到这里,他停了下来,虽然他的话有些绕口,但杜蕊已明白他的意思。
  杜蕊看着他,心里难过起来,强笑道:“我多少是知道那种感觉的,只是不明白为什么连小枫也会遇到这种事……”,说到这里不禁有些哽咽了,“小枫现在还怀着他们的孩子啊……”。
  秦峻把她揽进怀里,拂着她的头发,理智地说:“你别把自己的感受也放进去,再说了,感情这种事,是两个人的事情,你看到的是一个人错了,其他的你不知道,所以不能那么早就下结论。”
  他的话虽然有些冷漠,但毕竟在理。杜蕊不再说话,把头缩进他的怀里,闭上眼睛,心里却是小枫的影子,小枫的笑,小枫的执着,小枫的没心没肺……忽然想起一句话:痴情女人负心汉。
  她突然转头看着秦峻,有些迷茫地问:“是不是女人越痴情,被男人背叛的机率就高?”
  秦峻没想到她会问出这样一个问题,不知为什么,他想起了去逝多年的母亲。如果不是因为痴情,大概也不会那么早就离开这个世界吧。他没有回答杜蕊的问题,只是双臂紧紧地抱住她。
  我定不会负你,杜蕊,他在心里说。
  尽管于新志一再声称杜蕊可以马上回G市上班,但杜蕊是知道他的难处的,只是坚持说自己绝对可以坚持到工作结束的时候,最后,她还回了一句:“现在的情况,我觉得我在天津会比在G市好……”。她指的是回公司后会面临的各种问题。
  终于,于新志不再坚持。

TOP

  其实杜蕊还有其它的担忧,那就是小枫。按她的了解,小枫多半是不知道杜青源的事情的,否则的话,以她的脾气绝对不会心平气和地接受。那天杜蕊在饭店看见杜青源之后,左思右想了几天,还是跟小枫打了电话,电话里小枫兴高采烈约她吃饭,说是要庆贺她出院,语气完全没有一丝忧虑。
  杜蕊一听到她欢快的语气,立刻便迟疑了,忍了半天,还是决定不告诉小枫了,她实在是没有勇气去破坏小枫的情绪,更何况现在小枫肚子里还有个新生命。她甚至有些自欺欺人地想,也许杜青源只是逢场作戏而已,那个女人其实什么都不是。
  吃饭那天,因为塞车,小枫比杜蕊晚到了,还好,她说杜青源有事不能来了,不然杜蕊真不知道自己该用什么心态和他坐在一张桌子上。
  小枫的肚子已经很大了,人也比原来胖了许多,头发也有点乱。杜蕊有些感叹,以前大学时,小枫可是个爱漂亮的女孩子,为了苗条试过不少新式而愚蠢的办法。但现在,她已经全然不在乎这些了,狼吞虎咽地吃着菜,生怕饿着了肚子里的宝宝。杜蕊几乎被她风卷云扫的吃相给惊住了,小枫看着她,爽朗地笑起来。
  “你可别笑话我,等到有一天你也当了妈妈,你也会跟我差不多的……”,说罢,又拿起筷子向桌上的菜发起了进攻。
  杜蕊笑了起来,开玩笑地说,“原来你请我吃饭主要是为了自己……”。
  小枫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嘿嘿地笑了两声。又跟杜蕊说起了肚子里的宝宝,今天又踢了她多少下,一个星期又让她长胖了几斤……然后,小脸一脸光辉地憧憬着:“你说宝宝以后长得像谁好看一些呢?”
  不等杜蕊回答,她自顾自地说了下去:“我觉得最好眼睛和嘴巴像我,眉毛和嘴巴像青源……”。
  杜蕊有些听不下去了,这是怎样的一种残忍啊。如果换作自己又该怎么样,不知道是痛,知道了更痛,她没有办法为自己选择,更没有办法为小枫选择。
  那顿饭,小枫吃得津津有味,还问起了杜蕊和老方的发展。杜蕊赶紧严重声称只把老方当同学看,其它一切免谈。小枫瘪了瘪嘴巴,替老方可惜了起来,说老方是个痴情的男人,却倒楣地遇到了杜蕊这个绝情的女人。
  杜蕊听见小枫说这痴情绝情几字时,心不由得跳了跳。对自己的决定迷茫了起来。
  尽管小枫一再对杜蕊说错过了老方绝对是一种遗憾,杜蕊却没跟她说自己和秦峻的事情。
  这个世界变得太快,今天永远不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杜蕊觉得。

TOP

  秦严的绝望

  秦峻从天津回到G市不到一个星期,秦严也从北京过来了。他已经辞去了在北京的工作,准备在G市常驻了。
  G市的分公司是秦氏企业里业绩最好的一个公司,除了秦子峰的努力之外,更是由于G市在地理位置上有许多规模可观的大客户。这也是为什么苏怡之非要秦严进入这个分公司的重要原因。
  在G市,秦子峰当年曾买下了不少房产,因此秦严的到来并没有为秦峻增添多大的麻烦。
  第二天晚上,秦峻开着车带着秦严在G市转了一圈,然后两个人找了个地方一起吃饭。
  秦峻比秦严大五岁,当年秦严认祖归宗的时候,他已经开始帮父母打理公司的业务了。尽管两人是同父异母的兄弟,加上苏怡之,在外人看来两个人多半是勾心斗争占多数,但其实二人的关系是相当融洽的。其间的主要原因,大概是因为在家里的秦峻是个极少废话的人,从秦严和苏怡之第一次进秦家开始,他也从来没有拿别人那样的异样目光来看过这对母子,即使是苏怡之在为秦严争取各种各样的权利或经济利益时表现得十分过分的时候,他也绝不会和她直接冲突,仅凭一点已让秦严对他这个大哥十分信服了。秦严一向觉得自己的母亲有让别人抓狂的能力。
  秦峻没有问他为什么突然来G市的原因,但秦严主动向他提起了。
  原因不出秦峻所料——于璐。
  于璐的怀孕,让秦严终于绝望地明白了一件事,这一生,这个女人,他将永远无法摆脱。
  如果说曾经他还有什么想法,想着某一天可以离开这个女人然后去开始另外一段生活的想法的话,那么现在,因为一个新生命的来临,他已经没有办法把自己和这个女人划清关系了。不但每天自己的母亲都在自己耳边提醒自己是她肚子里孩子的父亲,就连一向不多话的父亲也会用严厉的眼神暗示自己对这个新生命的责任。
  而为什么会有这个孩子?关于那一晚发生的事,秦峻甚至不敢去回想。
  这场婚姻,其实在最开始的时候,两人的关系并不象后来这么恶劣。那时的秦峻是用一种愧疚的心态来面对自己的婚姻的,因为自己是不爱于璐的,而她却为了他付出了一切,这样的愧疚对于璐来说,大概也就是爱情吧。
  终于有一天,他知道了故事的真相。原来天天睡在自己身边的这个温柔如水的女人,居然如此有心计为他的爱情故事划下了一个卑劣而残酷的句号,而他居然象个傀儡一个任人操纵,自己亲手把自己的爱情处决。
  如果说于璐的攻于心计让他愤怒的话,那么他母亲的做法就是让他觉得心寒。为了家产,为了弥补自己将近二十年的不明不白,她毫不手软地伤了一个女孩的心,如此轻易地断送了儿子的爱情。
  更让他难以接受的是,那个曾经象巧克力融化般融入他心里的女孩从此却了无踪影。
  从此以后,秦严和于璐,两人之间势若水火。
  那天深夜,当他喝得酩酊大醉地回家时,却看见了她,不是自己的妻子,是她,那个给她快乐让他心动最后却又绝然而去的女孩。欣喜若狂的他抱住了她,她也那么热烈地回应着他,一切都顺理成章……
  当一切热情归于冷静以后,酒意渐退的他却发现自己怀里拥着另外一个流泪的女人,一个让他避之不及的女人。
  这个场景,如此熟悉,如此深刻。
  于是,他就这样,避无可避地成了一个新生命的父亲。
  幸福,曾经离他如此之近,近得你只需要踮一下脚跟就伸手可及。但是,只是一转身,人生就可以变得这么惨淡,惨淡让你无法相信眼前的世界。
  即使她还在原地,一切也于事无补了,他早已不是原先的那个他了。

TOP

  从前的苏严

  那时他还不叫秦严,而是苏严。
  从小,苏严就是一个略带忧郁的孩子。你永远无法想象,一个从小就没有父亲的孩子是如何渡过他的童年和少年的。很小的时候,每天从学校回来的秦严几乎都是伤痕累累的,但凡喊他野孩子的别的小朋友,苏严总会使出全身的力气拼命地让别人闭嘴,不管别的孩子是比他高还是比他矮,不管打架的结果是输是赢。
  因为这个原因,小学的时候,苏怡之无数次被苏严的老师叫到学校去,赔礼道歉是家常便饭,不管回家之后苏怡之用什么方法劝说苏严都无济于事,打也打了,骂也骂了,他采取的方法只有一种,就是紧紧地抿着嘴沉默着。为了这个,苏怡之不知多少次地当着苏严的面或者在深夜里独自一个人默默地流过泪。
  好在从小到大苏严的成绩都还不错,虽然没有好得让老师对他在学校里犯下的事睁只眼闭只眼,但也足以让老师不会因此他的好斗而让他退学。
  上了中学以后的苏严,终于让苏怡之松了一口气。极少会被通知到学校去处理苏严打架的后果。因为中学是寄宿制,周五下午离校,周日下午归校。尽管也有些家世不错的同学会有父母陪同,但大部分的同学都是自己来回学校的。
  初中三年,苏严从来都是独来独往。在班上,他没有一个可以真正称得上朋友的玩伴。
  但这种情况在高中的时候有所改善了。他认识了高阳,一个青春阳光的男孩。
  两个少年的相识始于一场打架。苏严现在已经记不清楚当初是为什么打架了,只知道两个人先是语言不和,然后互相推攘,最后便是不讲章法的近身搏斗。
  结果,苏严打伤了高阳的头,自己的胳膊也受伤了。在当时的学校,这也算是严重的流血事件了,为了解决医药费的问题,老师要求两人把各自的家长喊到学校。
  两个少年异口同声地反对老师的提议,在学校的医院里,两个人奇异地达成了合解。为两个人处理伤口的老医生说了一番话,让两人的心里从此种下了友情的种子。
  “人生很长,你们现在还不明白现在这个阶段对你们的重要性。小学、初中的时候人还太小,还不懂得真正的友谊是什么。而上了大学、进了社会,已经明白了功利的重要性,也学会了如何利用别人。只有现在,你们已经长大到可以明白友谊的真正含义,而且这个时候你们依然还有一颗纯真的心……”。
  两个少年似懂非懂地听了老医生的一番话,然后,两个人成了朋友。
  那个时候,爱情,对于苏严,是遥远得不想花一秒钟去想的事情
  其中高阳有着远比苏严更加悲惨的身世。两岁的他便失去了父亲,然后母亲狠心地抛下他远嫁异地,他和年迈的爷爷和奶奶以及尚未成年的叔叔一起生活,一家人非常清贫地生活在一个小镇上。
  稍大以后,高阳的爷爷奶奶相继去世,他只能与叔叔相依为命,好在那时的叔叔有了稳定的工作和收入,叔叔成家之后仍然象从前一样照顾他,婶婶也是极善良的人,虽然还没有到做妈妈的年龄,却象真正的母亲一样爱他照顾他。后来,叔叔和婶婶也有了自己的孩子,使原本就不宽裕的生活过得更加艰难。
  但是,即使是在这样困难的日子里,高阳仍是乐观快乐的,即使也有别的小孩子叫他野孩子,但他总是一笑而过,笑,就是他的武器。
  “别人越想打击你,你越要笑给他看!”高阳对苏严说。

TOP

  少年的友谊

  从某种意义上来讲,高阳开启了苏严曾经紧闭的心门。而高阳带给他的不仅仅是友谊,还有这个世界的温暖。高阳身边永远有一大帮的朋友,穷人家的孩子,有钱人的孩子,高阳的笑容,高阳的乐观,象吸铁石一样吸引着周围的人。在医院的那些日子里,苏严开始融入了高阳的朋友圈子里。
  其实他原比一般的小孩更渴望友谊,认识高阳以后,他学会了爽朗地笑,学会了和别的同学开玩笑和恶作剧,也学会了许多男孩子的小把戏,包括偶而弄出点不大不小的事来让老师头痛一番。
  中学时的苏严仍然保持了优秀的学习成绩,其实他是相当聪明的,没有花很多的时间在学习上,但他的成绩一直是班上的前五名,光是这一点,就足以让高阳的朋友们对他刮目相看,尤其是那个在学校里有钱有势的钱均一。
  钱均一同学尽管家里有着花不完的钱,但他并不像其它的纨绔子弟一样不务正业不事学业,相反,在某种程度上,他比别人更加努力地读书,似乎想拼命地证明有钱人家的孩子也可以成绩优秀的。但遗憾的是,尽管钱均一同学非常努力地好好学习,但成绩并没有天天向上,充其量也只能算是个中上。
  为此,钱均一没少对苏严表达过酸溜溜的愤慨。对此,高阳哈哈大笑。
  “均一,你不能一个人把所有的好事都占了吧!”他说。
  还好,钱均一的气量和他的身材还是成正比的,既然高阳都这么说了,他也只能心服口服地拍了拍苏严的胸口,算是认可了苏严。
  因为钱均一的原因,苏严和高阳,以及一群和他年纪相仿的少年们也算是见识了不少奢侈的玩意儿,比如钱均一家里那可大得可以游泳还带按摩功能的浴缸,当然还包括钱均一母亲脸上厚得可以涂墙的脂粉。
  到高中快毕业的时候,苏严已经长成了一个身材高大相貌英俊的青年,加上优异的成绩,苏严毫无悬念地成为许多情窦初开的少年的心仪对象。对于收到的大大小小情书,苏严从来都是看都不看一眼地扔进垃圾桶。
  为此,高阳和钱均一常常感叹现在的女生有眼无珠,看无数妹妹心死于苏严的不置一顾中,二人一致认为,苏严之于女生,绝非什么白马王子梦中情人,最多只能算是青春期镇定剂。
  那个时候,爱情,对于苏严,是遥远得不想花一秒钟去想的事情。更重要的是,那时,他知道自己的母亲已经和自己的亲身父亲联系上,而且正在商量让他认祖归宗一事,苏怡之不止一次地在他面前提起过秦家的财富。
  其实,我想要的只是一个普通的爸爸,不是钱,不是其他。这话,苏严没敢对妈妈说出来。
  不过,苏怡之想的远不止这些,尽管当年秦子峰给了她一笔数目可观的钱,但将近二十年的含辛茹苦,其中的艰辛和屈辱,已让当年那个自信得可以为爱情奉献一切的女子改变了许多。
  苏严对母亲的作法并不赞同,对他来说,人生最痛苦的阶段已经过去了,对于有还是没有这样一个富有的父亲,他已经有些无所谓了。潜意识里,对于那个他从未谋面的父亲,他心里还是有怨恨的,尽管母亲告诉他,许多年来秦子峰并不知道自己有他这个儿子,但至少这个男人是辜负了自己的母亲的,他这样认为。
  到秦家的时候,是苏严第一次到北京。秦家的豪华超出他的想象,但并没有让他高兴起来,甚至让他加深了对秦子峰的怨恨。原来在自己和母亲过着遭人白眼的生活时,自己的生父却在这个城市里安安心心地享受着荣华富贵。但当与秦子峰第一次见面后,他从秦子峰的眼中看出了其中的愧疚,还有父子之间那种奇异的亲情,在某种程度上让他明白,自己与秦子峰的父子关系并不会象他原先所想象的那么难以发展。
  而且,他凭着直觉感受到了秦峻对于秦子峰的疏离,也感受到了秦子峰威严强硬的外表后面的孤独和伤感。这个发现,让他的心软了下来,加上母亲的一再劝说,他开始尝试着融入这个家庭,开始体会有父亲的生活,也开始接受这个家庭带给他的财富上的充足。
  尽管苏子怡和秦子峰一再坚持让他改姓秦,对此,苏严一直不置可否。那时的他,已经有了一大帮包括高阳和钱均一在内的朋友,他还没想清楚该如何在朋友面前解释自己的这个改变。
  填高考志愿时,他,高阳和钱均一填写了几乎相同的志愿。而且,心想事成了,三人一起考上了中国南方的一所著名大学。
  收到大学通知书那天,一帮人乐疯了,尤其是高阳和钱均一,那晚,三个人都喝高了,如桃园三结义般以兄弟相称。钱均一老大,高阳是老二,他是老三。

TOP

  苏严的大学生活

  大学生活对苏严而言,无疑是轻松的,除了偶而母亲的电话催他改姓让他心烦以外。
  那时的他,衣食无忧,存折里的数目一个月比一个大,秦子峰免不了怀着愧疚的心情想补偿他,而苏子怡却是生怕自己的孩子在学校里苦着了,两个人比赛似的给他买东西,往他存折里面存钱。
  但苏严一直坚持着一贯的生活习惯,除了学习。他也会象别的同学一样外出,玩,购物,但一切他选用的东西仍然是以前的朴素习惯。对于那些价格高、档次高的东西,他一概都敬而远之。以致于在很长的时间里,高阳和钱均一都不知道这个天天和自己玩在一起的家伙居然是个不折不扣的有钱人。
  当然,这里面还有他自己的一点小心思,他还不想自己生活变得复杂起来,在没有想好如何向自己的两个好友解释自己如何从苏严变成秦严之前,他还得象以前那样生活。其实在某种程度上,原来的生活更它让他心情平静。在他看来,他之所以会变得有钱,不过是源于一场并不道德的男女关系。他之所以有钱,不过是在暗示他曾经是个私生子而已。
  大学里的学习,对苏严来说是更加地轻车熟手了。高阳凭借自己一贯的亲和力进了学生会,前程一派光明,钱均一也凭借和高阳的关系进去了,只有苏严,还是保持自己一贯的事不关已的酷样,那时的他,除了上课,就是和高阳或者钱均一在一起玩,然后就是玩球,足球,篮球,羽毛球……
  在这所著名的大学里,当然是人才济济,其中更不乏内外兼修的优秀男生,但这些都丝毫不影响苏严在女生里的知名度。苏严仍然还是把收到的情书扔进垃圾桶,大概因为从来就没看看过其中的内容,他已经完全丧失了要把信封打开的兴趣。
  但大学里的女生和中学里的女生相比,已不可同日而语了,情书只是各种示爱方式的一种。含蓄的方式不奏效,可以换个直接的方式。
  第一次面对如此大胆向示爱的女生,苏严不是不尴尬的,他拿着球愣在那里,看着眼前的妹妹,左思右想也没能挤出一句合适的话来。幸好那次高阳及时出现,妙语解围,大汗淋漓的苏严赶紧说了一句有事就拉着高阳逃之夭夭了。
  这件事,被高阳和钱均之当笑话足足了讲了差不多半年。
  终于,在此类事件不止一次地发生了之后,苏严总结出了可贵的经验,他只需面无表情地说一句:“对不起,我不觉得你适合我……”,然后便扬长而去。
  这个方法,虽然有些残酷,但还算是有效的。至少绝不会沦为高阳和钱均一的饭后谈资。
  爱情,离苏严仍然还是一件很远很远的事,那时的他,甚至还没有憧憬过自己未来爱人的标准或者模式,在无数次拒绝过女孩的示爱之后,他也越来越缺少内疚感。
  直到杜蕊的出现。

TOP

  狭路相逢的女孩

  九月,正是新生报到的时候。
  南方的九月仍是炎热的季节,更毋庸说是中午的时候。
  苏严,已经是大二的学生了。
  那天中午,他正靠着学校教务处大楼的大门旁边等高阳和钱均一。下午没有课,又是周末,钱均一提议三人去外面吃中饭。
  离约定的时间已经过去了十分钟,苏严有些不耐烦了,这该死的学生会!虽然是站在树荫下,但感觉还是十分不爽。
  “同学——”,他的背被人轻轻地捅了一下。
  还真是不怕死,他有些愤怒地寻找声音的来源。然后一张满头大汗的小脸出现在面前,苏严一肚子的不耐烦,把小脸上的可爱笑容刻意忽略掉。
  他向四周看了看,确定笑脸是在跟自己讲话。
  “这位同学——”,他又被捅了一下,晕,他长得像键盘吗?
  “什么事?”苏严冷冷地说,该不会有人会选择在这个地方、这个时辰向他示爱吧?
  可爱的笑容凑近了一点,还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脑袋。
  “那个……那个……能不能帮个忙?”,苏严扬了扬眉毛,不会是帮忙做她的男朋友吧?
  但接下来,笑脸女孩的话让他目瞪口呆了。
  她指了指身后不远处的一堆行李,继续微笑着:“帮我把这些东西拿到宿舍区B区17栋3单元……”
  苏严的脸黑了下来,不是示爱就该识相地离开才对,居然还想把他当廉价劳工?没发现帅哥的肚子已经很饿了吗?
  “我没时间……”,苏严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笑脸女孩大概没想到会被人如此直接地拒绝,愣了一下,强笑道:“帮个忙嘛,我走了好远才把名报了,绕了半天也没找到宿舍,只好又回到这里了……”
  苏严皱了皱眉头,这个小丫头还真是难缠。
  他正在犹豫该怎么回绝,她大概已经感觉到了他的打算,先发制人地发火了:
  “喂,我看你长得高高大大的,想不到一点助人为乐的精神都没有,啧啧啧,我真后悔考到这个学校了,把人都培养成什么样了……”,说罢还煞有其事地摇摇头。

TOP

  苏严惊奇地看着这个足足比他矮了差不多一个头的家伙,因为他不想拎包的这件小事,现在已经上升到影响学校声誉的高度了……
  在他还没来得反应之前,笑脸的家伙又说了一句让他吐血的话:
  “你快帮我拿一下东西吧,大不了……我……我……付钱给你!”
  那天的情景,即使现在回想起来,苏严自己也忍不住想笑。
  在女生宿舍区,一向把女生当透明处理的苏严同学扛着新生杜蕊的大包小包在前面怒气冲冲地走着,而杜蕊,一边好象生怕他劫包逃跑了似的紧紧抓住他的衣角跟在后面,一边嘴里念念有词:“慢点,慢点,别把我的东西摔坏了,不然我不付钱了……”
  终于来到了杜蕊指定的宿舍楼下,苏严把包放在地下,准备在第一时间内闪人。但杜蕊喊住了他。
  “喂,那位同学,你等等……”,苏严黑着脸站定。
  杜蕊小心翼翼地从牛仔裤后面的口袋里掏出了一张皱巴巴的十块钱,在他面前晃了晃,然后胡乱地往他衣服上一塞,然后就拿起自己的大包小包往楼上冲去,一边走还一边回头冲他笑。
  “谢谢啊,总算找到了地方了……”,说罢便摇摇晃晃地往楼上奔去。
  当时正是吃完中餐的时间,陆陆续续有女生从食堂返回宿舍,而且在宿舍楼的阳台上还站满了不少看热闹的人。
  那一刻,苏严连死的心都有啊。
  等苏严返回到教务处大楼时,高阳和钱均一正站在大门口等他。而接下来的那顿饭,苏严至始至终都是脸色铁青,手里还狠狠地攥着那十块钱。
  等到高阳和钱均一终于从苏严嘴里问出了事情的经过的时候,两个人几乎笑得快从桌子上摔下来,尤其是钱均一,拿起那十块钱,仰天长叹:
  “坏了,坏了,苏严,你的一世英名全毁在这十块钱上了!”
  然后,两人又是一阵怪笑。
  交友不慎,交友不慎啊。苏严想。

TOP

  再见杜蕊

  再次见到杜蕊,已是两个月之后的事情了。
  他和高阳,钱均一换好衣服正准备去操场打球,三个人明明走得好好的,突然,他发现自己的背又被捅了一下。
  转身一看,三个女生齐刷刷地站在后面。中间那个一脸笑容的,正是杜蕊,已是秋天了,她嘴里居然还吃着一棍冰棒。
  那个笑容,是苏严打死都不会忘记的。
  “嗨,帅哥!”杜蕊旁边的路小枫很流利地跟他们打招呼。杜蕊并不说话,扬眉冲苏严笑笑,似乎对那天的事心照不宣。
  高阳和钱均一正觉得有些奇怪地看着苏严,“就是她!”苏严咬着牙说。
  “什么?”高阳和钱均一对望了一眼,不明白。
  “十块钱……”苏严无可奈何地提醒。
  两人立即心神领会地“哦”作恍然大悟状。
  路小枫也明白了,她怪叫一声,指着苏严对杜蕊说:“这个,就是那天收你十块钱的家伙?!”
  杜蕊耸耸肩,算是默认了。
  真的是生可啃,熟不可啃,忍无可忍的苏严终于爆发了!
  “喂,我可不是为了那十块钱才帮你拿行李的!”
  杜蕊有些出乎意料地看看他,大概没想到有人会在拿了钱N久以后再来否认。
  然后,她把手往苏严面前一伸。
  “既然不是为了钱,那把我那十块钱还给我好了。”她说得甚是顺理成章。
  苏严气急败坏地掏自己的口袋,想拿出十块钱来砸到她脸上。但不幸的是,三人现在是在去打球的路上,除了钥匙,身上连一毛钱都没有。
  那天,苏严再一次见识了杜蕊的厉害。
  就这样,苏严和杜蕊的梁子就这样结下了。再加上高阳,钱均一和唯恐天下不乱的路小枫,这个世界想不疯狂都不行。
  那天幸好高阳在,在基本了解了情况之后,他便力邀三个女生先去看他们打球,然后晚上共进晚餐。
  苏严正想否决高阳的提议,却被杜蕊抢先了,她舔了一口冰棒想都没想就立即拒绝了,转身想走时却被路小枫给拉住了。小枫转着眼珠子奸笑:“不吃白不吃……”,说罢,拉起杜蕊和另外一个女孩子就去了。
  苏严对杜蕊的愤怒已经上升到了发指的地步。本来那天他们已经和别的系的同学约好打一场比赛的,但由于杜蕊的关系,那一场球苏严的发挥严重失常,不时地传错球,投篮也频频失准。从球场出来的时候,苏严有些沮丧,不管怎么说,尽管杜蕊这个家伙让他出离愤怒,但奇怪的是他特别不愿让自己在她面前失面子。
  打完球,三个男生先回宿舍洗澡,几个人约完了晚饭的时间和地点。路小枫拉着杜蕊也回到了女生宿舍。杜蕊有些嗔怪路小枫答应和他们去吃饭,当时小枫同学的回答十分经典。
  “唉,我也没有办法,杜青源又不在这里,我总得找点乐子打发一下漫漫四年的大学时光吧……”。
  在钱均一和路小枫的精心安排下,她和苏严坐在了一起,尽管苏严一直皱着眉头黑着脸,但并没有十分反对这个安排。
  路小枫和钱均一和高阳倒是一见如故的样子,加上另外一个女生,四个人聊得不亦乐乎,从各自的家乡聊到了未来的去向。
  只有杜蕊和苏严干巴巴地坐着,很显然,苏严对十块钱的事仍然耿耿于怀。他甚至已经想好了,如果杜蕊敢再提他收钱的事他就拿钱出来砸在她脸上。但郁闷的是,杜蕊没有给他那样的机会。
  不过,让苏严稍感安慰的是,从此以后,杜蕊便有了个“十块钱”的绰号。

TOP

  爱情大门被洞开

  那天晚上。
  杜蕊见身旁的帅哥一直沉默是金,也找不到话题。于是,对面前的葡萄酒产生了兴趣。轻轻抿了一口,不错,味道甜甜的。于是又喝了一口,就这样,一口接着一口。
  苏严看着杜蕊的脸一点点地变红,眼睛也变得水汪汪的。不知为什么,那一刻,他一点也不觉得杜蕊可恶了,心里面的某个地方象花儿盛开一样一点一点地展开了。
  那天,是杜蕊长大以后第一次喝酒,也是第一次醉酒。她没有想到喝起来味道甜甜的葡萄酒居然有那么大的后劲。在一大杯葡萄酒下肚子之后,她的头有些沉了,于是用手努力地撑住脑袋,晕乎乎的看着苏严。
  “喂,你干嘛老这么皱着眉头看着我?”她嘟着嘴说。
  苏严的眉皱得更深了,伸手推了推她,“喂,别喝了,要醉了……”。
  杜蕊咯咯地笑了起来,指着他的鼻子说:“呵呵,我知道你为什么不高兴了,球技差嘛……”
  真是个让人头痛的家伙,苏严想。但是,现在他已经对她生不起气来了。
  在钱均之和路小枫聊到五百年前二人曾经是老乡的时候,杜蕊突然站了起来,说:
  “小枫,我们回去吧,我要睡觉了!”说罢便往后一倒。
  在与地面亲密接触之前,苏严把她接住了。
  那晚,是苏严把杜蕊背回宿舍的。大学校园的女生有着惊人的洞察力,仅只是一个晚上看到的场景,再加上杜蕊刚入校时那天苏严帮她拿行李作为背景,于是在校园流传的众多传言里,苏严和杜蕊成了其中的主角。
  关于自己和杜蕊的传言,苏严一直都没有承认过,但也一次都没有否认过。每次有人在他面前提起他女朋友杜蕊如何如何的时候,他只是皱皱眉头,却很少辩解过。
  自从那次背杜蕊回宿舍之后,他的心里突然对这个曾经让他头痛不已的女孩子发生了戏剧性的逆转。他开始不由自主地关注起杜蕊的一切来,杜蕊去食堂吃饭了,杜蕊逃课了,杜蕊生病了……当终于醒悟到自己变得如此不正常的时候,却慌张地发现原来自己的心已经沦陷了。
  但让他沮丧的是,想不到杜蕊对自己这个一向在女生面前所向披靡的翩翩才俊毫不在意。在他看来,杜蕊对他,和对高阳和钱均一几乎没有什么区别。
  还好,后来高阳、钱均一以及路小枫时不时地碰面,而且多半会拉上杜蕊和他。一帮人时不时外出玩耍,或者玩牌打球,或吃饭宵夜。
  最让苏严哭笑不得的是杜蕊的牌风,经常拿着红桃当方块,拿着黑桃当梅花,因为和她是对家,在杜蕊的连累下,苏严经常被玩法众多的路小枫恶搞,贴胡子,画花脸,钻桌子……苏严经常气急败坏地责问杜蕊:你到底是色盲还是文盲?自从认识杜蕊以后,苏严开始把以前未做过的糗事一件一件地做回来,从第一次给她拎包,到后面拉着杜蕊一起跳进将近一米多深的水坑……
  如果说是高阳刻意地敲开了苏严心中紧闭的友谊之门的话,那么杜蕊,则象一个完全不按牌理出牌的家伙一样蒙蒙懂懂地叩响了苏严的爱情之窗。
  让苏严郁闷的事,由于杜蕊的蒙蒙懂懂让他一直找不到合适的机会表白自己的感情。
  直到那个平安夜的到来。
  那天晚上,苏严一个人在宿舍里。其它的同学各自活动外出了。
  杜蕊一个人敲响了苏严的宿舍门。苏严把门打开之后,杜蕊把脑袋探进来,打量了一下他们宿舍,确定没有其它的人以后才闪身进来。
  尽管表面上依然保持着平时酷酷的样子,但当时苏严的心里却是又惊又喜。难不成这个家伙开窍了?他在心里想。

TOP

发新话题
以上观点仅为万里风网友个人说法,并非本站观点,如遇不法信息请速联系我们!
Powered by Discuz! 奋斗中的万里风! © 2006-2008 Designed by Berlin.

Processed in 0.056548 second(s), 5 queries, Gzip enabled.

晚风工作室作品 万里风论坛  浙ICP备05053382号

宁波市公安局网络安全重点监管站点

当前时区 GMT+8, 现在时间是 2008-11-23 21:00
清除 Cookies - 宁波大学生 - 文字版 - 手机版 -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