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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篇] 只有忘记才会幸福

  不知过了多久,杜蕊终于抬起手,没有敲门,而是下意识地直接转动门柄,门开了。
  一个女人靠在秦峻身上正在低声地啜泣着,秦峻低着头,一只手放在她肩膀上正轻轻地安抚着她。
  大概开门的声音惊动了两人,两个人都向门口看过来。
  杜蕊一脸惨白地站在门口。
  杜蕊突然闭了一下眼睛,于璐,于璐,原来这张美丽的脸在自己的记忆时有如此深刻的印象。
  人生何其相似,我终是逃不过这样的命运。她的脑海里突然划过这句话。
  等秦峻一个箭步冲到她面前的时候,她只来得及说一句。
  “对不起,我不知道我来得这么不是时候……”,说罢,便夺门而去。
  在那一瞬间,杜蕊没有什么任何想法,没有伤痛,没有惊讶,无所谓快乐或者悲伤,她只想离开,离开,离开……
  关于整个故事的揭幕,秦峻把一切结果以及可能的情形都考虑到了,就是没有想到有一天会在这样的情况下看到杜蕊。于璐到公司来找秦严,结果与秦严大吵,最后她只好冲到秦峻这里……
  于璐也被这一幕给惊住了。人生何处不相逢啊……
  杜蕊根本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下楼,怎么走出秦氏公司的大门的。在快要转过大门的时候,一辆车正好从公司门口出去,杜蕊只来得用手挡住眼睛以避开车灯的强光,在一声急刹之后,车子擦着杜蕊的身停了下来。
  然后,杜蕊发现自己被拥进一个熟悉的怀抱里,抬头看见一双惊魂未定的眼睛。
  从车子里下来了一个人,急急地向她走来,那个人的脸,那个人的眼睛,那个人的鼻子,在杜蕊的视线里不断地放大,她听到自己砰砰的心跳声,一声比一声强,如沉重的锤子般敲击着自己的心脏,直到心脏不能承受为止……
  原来人之将死,所有曾在自己的生命里划过痕迹的人都会一个不少地前来报到,在倒下去之前,这是杜蕊唯一的念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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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爱上她很容易

  “她有点低血糖,从目前的情况看来只是受惊过度,腿上有一点碰伤,醒来以后应该就没事儿了”,医生对一脸担忧的两兄弟说。
  但杜蕊一直没有醒来。
  秦峻和秦严站在病房外的阳台上,两个人都很沉默。
  “你认识她多久了?”秦严终于打破了沉默。
  秦峻狠狠地吸了一口烟,说:“从我到G市不久……”。
  这是个艰难的话题, 从第一次巧遇正在秦氏企业就职的杜蕊,到最后身不由主地爱上她,然后矛盾地在她面前隐瞒了许多事情,直至今日四人的狭路相逢……
  秦峻吐了一个烟圈,缓缓地说:“其实我曾经考虑过根本不去招惹她,也许是我太自信,觉得她其实也不过如此,但事实上,我发现那很难做到……”
  秦严笑了笑,眼睛平视着前方,说,我明白。爱上她很容易,忘记她很难。
  两个人站在阳台上,讲了许多。故事的版本不多,主角只有一个,杜蕊。因为这个名字,让原本就还不够隔洽的兄弟关系变得有些尴尬而复杂。
  秦峻从来是个不相命运的人,在他看来,书上或者别人所说的什么因果报应什么情缘已尽不过是别人为事后逃避责任或者痛苦而强寻的理由罢了。但现在回头再想想,与杜蕊的初识到现在四人如此惊险而又诡异地相遇,何尝不是有一双手在冥冥地操控着?
  尽管之前曾经在秦严的口中不止一次地听过杜蕊这个名字,但在准备来G市分公司时他无意中在员工名单中看到了杜蕊两个字,心里还是蓦地跳了一下。然后那一天,他拿着那份文件径直地走进了她的办公室,然后下意识地拿了一粒放在她面前的巧克力,到电梯间的情不自禁和后来的不能自拔,是不是一切早有定数?
  背后突然传来低低的抽泣声,两人转身,看见靠门站着的泪流满面的杜蕊。
  五年的时光,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很长时间以来,杜蕊曾经无数次地想象过某天可能与苏严再遇的情形,但没有一个版本会象今天这样。她终于明白为什么这两个男人如此相似,举手投足都会让她心动,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秦峻,秦峻,原来他什么都知道!原来他什么都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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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他怎么可以如此?怎么可以如此不动声色地与自己交往,怎么可以在自己跟他讲述过去一切时依然保持从容镇定?他怎么能够做得到?他不知道那个贪恋过他的怀抱的女人也贪恋过别人的怀抱吗?他不知道自己吻过的嘴唇曾经被别人也同样地亲吻过吗?而这个别人居然是他的弟弟!!想到这里,杜蕊下意识地紧紧咬着自己的嘴唇,
  人生何其嘲讽,五年的时间里,她不过是兜了个圈,转来转去她依然没能逃脱命运给她的定义。
  看着面前的这两个男人,曾经是这个世界上除了父母以外和自己最亲密的人,曾经都是自己差一点就要托付终生的人,多么滑稽而俗套的剧情,可惜在每次剧情落幕的最后一刻总是残忍地揭露真相,她甚至挨不到最幸福的那刻,即使只是个假象,她也没能做到。
  五年前当她黯然退出时,她以为真相源于起因,她的出身普通再加上一个男人经不起诱惑的本能,不过这一次杜蕊明白了,其实这世上根本就无所谓真相,一切真相的背后最后指向的不过是一个结果。
  而这个结果,是她所熟知的。这一次不必他人提醒,她也明白。
  她拭了拭眼泪,对两人笑了笑,恍然间秦峻和秦严又看见了曾经疏离清冷的杜蕊。
  “我没事了,我要走了……”她轻轻地说,说罢向后退去,转身向房门外走去,腿上的伤让她的步伐有些轻浮。
  秦严和秦峻都下意识地伸手去扶她,伸到一半却又停住了。秦严痴痴地看着她,却没有说话。秦峻的心不由自主地往下一沉,张口想说什么,却终是什么都没有说出来。
  杜蕊打开门的时候,看见了坐在外面靠椅上的于璐。
  于璐一看见她立即站了起来,欲言又止地看着杜蕊。杜蕊努力地冲她微笑了一下,说我走了,便继续向外走去。
  于璐却跟了上来,急急地说:“你等等,杜蕊,我有话要跟你说……”,杜蕊的手臂被她扯住了。
  其实那时,我不是想针对你,我只是太爱秦严了,所以才会做那些事。但请你相信我,我已经为此受到了惩罚……今天你看到的,我和秦峻,绝对不是你想象的那样,他是秦严的大哥,我只是去他那里发泄一下自己的情绪而已……
  杜蕊看着眼前的女人,她仍然漂亮妩媚,即使现在看起来面色憔悴神情焦虑。原来自己并不恨她,似乎自己从来就没有恨过她。她已经不再是当年那个不谙世故的小女孩,有的事情,你看清楚了结果,其实就无所谓过程的痛苦或者快乐。
  “我真的没有关系,不过,我还是很高兴你跟我说这些……”,杜蕊平静地对她说,然后轻轻脱开她的手,转身离去。
  真的没有关系,即使你和他是那样,我也没有关系,因为它完全不影响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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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思念的味道

  秦峻站在杜蕊的房间里。
  那天她离开之后,他便开始联系她,开始是不接手机,后来便是关机,等他找到她住的地方时,任他怎么敲门都没有回应。
  他发了疯似地找她,但她却仿佛在一夜之间从这个世界消失了一般。他差一点以为她想不开……
  但现在,当他从许小音那里拿到杜蕊放在她那里的备用钥匙,把门打开时却发现房间空无一人。
  “我根本不知道她在哪里,这把钥匙一直都放在我这里,她以前有时会忘记带钥匙……”许小音一脸茫然地跟他说。
  房间里的东西似乎都没有动过,一切东西都还在那里放得好好的,只是没了她。她比他想象的更加残酷而决绝,就这么打个招呼都不打地给他下了判决书。
  秦峻坐在那张曾经充满甜蜜爱意的床前,想不明白为什么。这个女人走得如此绝情,似乎从来不曾爱过他一般,这个发现让他沮丧无比。
  床下还放着他的拖鞋,因为偶而会在她那里留宿,他常常会把大脚委屈在她的小鞋里,最后杜蕊不得不主动为他买了一双脚码合适的拖鞋。
  他曾经试过往她家里打过电话,但没敢说自己找不到杜蕊了,只说是帮杜蕊问候一下两位老人。从杜蕊父母直爽而轻快的口气里,他知道杜蕊并没有回C市。
  这个女人现在成了逃跑高手了,连个解释的机会都不给他!秦峻恨得牙痒痒的。
  我就不信我找不到你!!他立在窗前咬牙切齿地想。
  不知过了多久,才发现腿站得有些强硬,仰身躺在那张曾经目击过两人浓情蜜意的床上,看着天花板。然后在枕头边发现了一根属于她的长发,拿起来轻轻地抚摸着。依稀之间,仍能闻到她的味道,往昔的温存历历如在眼前,秦峻突然觉得鼻子酸酸的。
  原来,这就是思念的味道……
  从杜蕊的住处回到公司的时候,已将近晚上十点钟了。大门的警卫很快地帮他开了门,锁车门的时候抬头却看见秦严办公室的灯仍然亮着。
  秦峻敲开秦严办公室门的时候,发现秦严正在抽烟。有些惊讶,在他的印象里,秦严一向是不抽烟的。
  秦严看了看手里的烟,有些自嘲地笑,说:“我不是不抽,只是很少抽而已”,说完也递了一支给秦峻。
  秦峻接过来,点燃,吸了一口说:“其实有时候我觉得烟真是个好东西,让你知道这世上还有事情可做……”。
  然后又指了指办公室,说:“你准备把这里当家住下来了?那小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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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严迅速地看了一下他,然后低下头,说:“我只是不知道下班以后该去哪里……”。
  秦峻突然有些踌躇起来,不知该如何把这个话题进行下去。秦严似乎也很为难,房间里空气也有些沉闷。
  终于,秦峻把烟吸完,把烟头掐来在烟灰缸里,然后问了一句奇怪的问题。
  “你说,她是不是把我们兄弟俩吃定了?”
  酒精确实是能让人放松的,在酒吧里,几杯酒以后,那个艰难的话题似乎也变得不再艰难了,两个人甚至了聊起了认识杜蕊的情景。
  秦严跟他讲起从最初认识杜蕊的情景,从杜蕊扔给他的十块钱开始,她的奇怪的醉酒方式,他的拙劣的表白,她的手足无措的回应……到最后,他的背叛与她的离开。
  秦峻原以为自己听到这些故事时难免会有失落,但奇怪的是,此时此刻,当秦严跟他讲起这些事情时,他心里一点芥蒂的感觉都没有。只是想着她曾经的可爱,她后来的拒绝与挣扎,她的温柔的笑,她的温存的唇……
  想起那晚她离开时的平静,平静得近乎绝望,她就这样走了,没有丝毫的拖泥带水,当年她对秦严或者还存有一丝希翼,现在对他,连一句再见都没有,又或许,她已经在用行动向自己告别了,那天,她跟他说的最后一句话是我要走了……
  然后,心突然地抽痛起来,一次比一次强烈。
  酒吧里,灯光摇曳,昏暗而暧昧,无数的男男女女在眼前晃过,酒吧的角落里有一个低沉的女声在吟唱着。
  我们的爱
  过了就不再回来
  直到现在,
  我还默默的等待
  只是永远我都放不开
  最后的温暖
  你给的温暖
  不要再问你是否爱我
  现在我想要自由天空
  远离开这被困绑的世界
  不再寂寞
  这个世界与昨天并没有什么不同,只是没有了她,只是没有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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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枫自杀了

  在遥远的天津,杜蕊和路小枫在一起。
  那天晚上,她差点没有接那个电话,是老方打来的,很急促地跟她说:“小枫自杀了,现在在医院……”。
  然后她便赶到了天津,看到了在病床上仍然昏迷的小枫。仅仅是四个月不见,小枫瘦了许多,甚至比怀孕前还要消瘦。
  很决绝的自杀方式,割腕+安眠药+煤气,一点余地也没给自己留,连刚刚生产下来的孩子也没有让她对自己手软一点点,在自杀之前她把仅仅三个月大的孩子托付给了杜青源的父母。
  如果不是杜青源的父母觉得事情有些不对,让杜青源提前回家看看,小枫大概已经离开这个世界了。
  杜青源一脸悔恨地坐在小枫的病床旁边,杜蕊问他原因,他只是哑着嗓子说了一句话:“她什么都知道了……”。
  何止如此!
  在小枫临产之前,已多少察觉了杜青源有些不对劲,这种事情,女人总是有直觉的,即使是如小枫般痴情如小枫般豁达的女人,但那时只是猜想而已。
  然后,小枫终于把孩子生下来了,是个漂亮的女孩,有着和小枫一样明亮的眼睛和光洁的额头,但杜青源仍是不能收住自己的心,经常很晚才回家。不久之后,小枫患上了产后忧郁症,每天如煎熬般生活着。直到有一日,偶然从杜青源的手机发现了杜青源与那个女人的蛛丝马迹蛛丝马迹。
  不知是小枫太幸运了还是太倒楣了,她只是发现了那一次而已,却直接探及到真相的最残酷的一幕。
  当晚杜青源如约去会那个女人时,小枫把孩子丢给了保姆,然后尾随而去,看到卿卿我我打情骂俏的二人到酒店开房,小枫在房门外守了三个小时,听见一切该听见的和不该听见的,然后敲开了门。杜青源只着了一条内裤去开的门,身后还有那个女人。小枫只是看着两人,一句话都没能说出来,然后便走了。
  这是后来小枫醒来以后告诉杜蕊的。
  杜蕊听得胆颤心惊,这世上残酷的事情何止一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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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小枫守在房门的那三个小时里,杜蕊想象不出她到底转过了多少个念头。摸着她仍然缠着纱布的手腕,杜蕊含着眼泪说:“你多傻啊,也不想想孩子,孩子多可怜啊……”
  小枫半靠在床上,看着杜蕊,眼泪也流了下来:“我怎么想就是想不明白,我跟他十六年的感情,他和那个女人认识还不到一年……为什么他要如此?我就是想不通,我这十几年的感情为什么却是落得了这样的下场……而且,如果真是不爱我了,跟我说一声,我绝对不会纠缠他,他明明知道我不会纠缠……”,小枫泪如雨下,终于哽咽不能成语。
  杜蕊抱住她,除了眼泪,两人都说不出话来。有时候,人的心哪能用时间来衡量?
  半晌,小枫说:“杜蕊,还记得毕业那年的事吗?你送我到火车站的时候,我们抱着痛哭了一场,我让你想开点了,我真的不知道遇到这种事会那么痛……”,话未说完,眼泪又流了下来。
  算起来,这是杜蕊认识路小枫的第九年了,九年里,杜蕊是第一次见小枫这么哭过,那么多的眼泪,似乎是要把这一生的眼泪都要流完。
  “杜蕊,你当年说得太对了,如果买条皮带就能锁住男人的裤头,神六早在十八世纪就上天了……”,这话仍是小枫的风格,却说得无比的讽刺,无比的凄惨。
  杜蕊轻轻拍着小枫瘦弱的肩,心里默默地说:小枫,我们都需要时间来疗伤。
  杜蕊给G市的那家公司打了电话,说了想辞职的事情。因为正好还没有到三个月的试用期限,可以很自由地走人,毛茸茸的外国老板还很友好地跟杜蕊表示随时欢迎她回来。
  就这样,杜蕊在天津留了下来。几乎天天和小枫在一起。
  小枫的自杀不仅仅给她的心理带来了极大的创伤,她的身体也受到了严重的损害,除了需要漫长的恢复期外,除非奇迹发生,她将永远丧失生育能力。
  当医生告诉小枫这个结果时,小枫的反应并不激烈,只是若有所思地想了几秒钟,然后说:“这样也好……”。
  杜青源常常带着孩子来医院来看小枫,从他歉疚的表情中不难看出他的悔恨,但小枫置若未见,只是逗弄孩子。
  杜蕊伤感地发现,小枫,只有在和自己的孩子在一起时才是以前的小枫,其它时候只是一个貌似小枫的人。
  老方也常来看小枫,仍然带着水果,然后在小枫和杜蕊面前表演他的拿手绝活——水果削皮。在两个女人的惊叹声中,他除了微笑,仍然是一如继往的平稳和平和。
  小枫曾对杜蕊说,也许老方仍然还惦记着你。
  杜蕊微笑,意味深长地说,老方惦记的未必是我。在老方到医院来探视的这些日子里,她发现了老方看小枫时一脸的怜惜和温柔,只是小枫没有发现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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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性的弱点

  六个星期之后,小枫出院了,遵照医嘱,她还有漫长的恢复训练需要完成。
  出院那天,小枫和杜蕊故意避开了杜青源,没有告诉他小枫出院的时间。老方来了,帮着收拾东西,搀扶着小枫下楼,一脸的温情。
  回到小枫的家时,才发现家里已多时没有人居住了。自从小枫出事后,杜青源一直住在父母家,或许是为了方便照顾孩子,或许无法在亲睹了小枫惨烈的自杀现场平静地入睡。杜蕊没有问,小枫也没有。
  杜蕊把沙发上的东西收拾好,让小枫在沙发上坐着休息,自己开始收拾房间,老方也卖力帮着收拾,两人都忙得满头大汗。
  终于收拾完毕,杜蕊说要先去洗澡,小枫让她把这房子当自己家。当初和杜青源结婚买房时,这处房产写的是路小枫的名字。
  等杜蕊去洗澡的时候,老方和小枫聊起了天,说起了以前大学的事情。这是老方的睿智所在,虽然去医院探访了小枫无数次,却从来没有跟她提起过自杀的事情。
  “我以前怎么就没有发现你是这么勤劳的一个人呢?”小枫跟他开玩笑。
  老方笑,说大概以前我长得太不出色了,你们女生从不多看我一眼。
  正讲着,却听见杜蕊包里的电话响了,两人有些迟疑,对望了一眼然后一起等着铃声停止。
  但铃声异常执着,一直响着。
  小枫皱了皱眉头,想起了什么似的:“怪了,这会儿她的电话响了,我才想起她在医院里陪了我这么久,我好象从来没听见过她的手机响……”顿了顿,铃声依然执着,对老方说:“干脆你帮她接一下吧,她一时半会儿不会出来的。”说罢,指了指杜蕊的包。
  老方按照小枫的指示,翻出了杜蕊的电话,按下了接听键。
  他拿着手机,听了半天,也没讲出一句话。
  “我是方焯,是她的同学……”,老方终于说了一句话。
  “这里是天津。”这是挂电话之前老方最后说的一句话。
  老方有些费解地把电话递给小枫,说:“好象是认识杜蕊的,但后来又说自己打错了……”。
  小枫接过来,看了看号码,陌生的号码。摇摇头说不认识,把电话递给老方,让他放回杜蕊的包里。
  原来你在天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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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峻放下电话时,自言自语地说了这句话。
  自从杜蕊离开之后秦峻每天都会打她的手机,尽管她的手机总是关机。但心里,总是存着一线希望。
  这是很久以来,第一次打通杜蕊的手机,当电话被接通时,他是何其欣喜啊,但现在心里却有些苦涩,她可以把电话放心地交给那个叫老方的男人来接,想来关系一定不比一般吧,他有些酸酸地想。
  晚上,等老方走了以后,杜蕊和小枫躺在床上,像以前在学校里那样聊着天。
  杜蕊问小枫以后有什么打算。
  小枫沉默半晌,好半天才说:“还能怎么办?……离婚!”,小枫的声音很轻,但说最后两个字时却无比地坚决。
  杜蕊倒是怔了一下,以她对小枫的了解,其实这也是意料中的事情,但听她亲口这么说出来仍是觉得有些意外,毕竟两人有那么多年感情。
  人世间,原最脆弱的最经不起考验的就是人的感情,这是人性的弱点,还是人性的特点?
  “那孩子呢?她才那么小……”,杜蕊下意识地问了。
  小枫的眼圈红了起来,却忍着没有哭出来。过了好久才努力地吸了吸鼻子,叹了一口气,说:“我现在这个样子,连自己都没有办法好好地照顾自己……让他爸他妈先带着吧……等我把身体养好一点再说,”口气里无限辛酸。
  杜蕊抓起小枫的手,一字一顿地说:“路小枫,你给我记住了,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事儿,都不许再做这种傻事儿了,知道了吗?”
  小枫看着杜蕊,突然笑了笑,把头靠在她肩上,说:“不用你说我也不会了……,为了这么个男人,太不值了……”。
  杜蕊也笑起来,拍了一下她的脸,说:“你总算是醒悟了!”
  小枫笑,轻轻地说:我把一个女人觉得最幸福的事遇到了,也把一个女人觉得最痛苦的事情遇到了,我这辈子算是值了……
  听她如此一说,杜蕊怔了一下,心想那我这辈子呢?小枫却突然想了什么似地跟她说,
  “对了,今天有人打你的手机,我让老方接了,好象知道你的名字,但又说打错了,你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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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止是喜欢

  杜蕊愣了一下,她的手机自从到了天津之后,极少开机。只是今天早上跟老方打了个电话,叫他来帮着接小枫出院。
  看到号码的时候,杜蕊的心跳了一下,脸色也有些变了。小枫歪着脑袋看着她,问:“是谁呀?”。
  杜蕊不说话,笑了笑,神色有些黯然。
  小枫盯着她的眼睛看,说:“你好象有事没给我说……”,语气有些不高兴的样子。
  杜蕊摇摇头,说:只是一个不相干的人而已。
  “你是把我当病人,还是把我当傻子呢?”小枫说。
  杜蕊看着小枫,过了半天才有些艰难地说:“我在G市的时候,认识了一个人……是以前那家公司新来的总经理……”
  顿了顿,有些艰难地接着说:“前不久,我才知道他是苏严的哥哥……”。
  小枫惊讶地看着她,半天没说出话来。杜蕊看着她的表情,有些失笑,说这个世界确实很小,不管我怎么逃都逃不过……话才落音,眼圈却是红了。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小枫若有所思地问:“你是不是喜欢上他了……”。
  杜蕊看着自己的手指头,过了好久,才轻轻地说:“何止是喜欢,我都差点想嫁给他了……”。
  这一次眼泪终是落了下来,杜蕊擦了擦不争气的眼泪,笑着说:“不过,这一次我学乖了,在第一时间就闪人了,没有给他的家人羞辱我的机会……”。
  “那他知道你和苏严以前的事情吗?”小枫问。
  杜蕊点点头,说他什么都知道,只有自己象个傻瓜一样什么都不知情。
  “那……那你觉得他……爱……你吗?”小枫继续问。
  杜蕊不想她会如此一问,有些发愣,想了想,才有些嗫嚅地说:“我想应该是……是……爱的吧,他都跟我回家见我爸妈了……”。
  小枫突然伸手狠狠地拍了一下她的脑门,有些生气地说:“死丫头,都带着男人回家见父母了,还瞒我这么死!”
  杜蕊连连呼痛,还好小枫身体还没有复原,功力大不如从前了。
  然后,小枫又问:“那你怎么知道他的家人现在会反对你们?”
  这个问题是杜蕊没有想过的,也许是之前苏严的妈妈给她的印象太深了,也许她太没有自信心了。最后,她只得说:“我这种人,注定是配不上有钱人家的少爷的,何苦去自取其辱?”
  小枫不说话,似乎在思考什么,然后忽然说,把你的手机给我看看。
  杜蕊不明就里地从包里掏出手机递给了她,一边说,我好久都没开机了,没什么好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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