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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篇] 《入墓三分》之盗墓高手

“还想什么,直接把它打碎不就行了?”身后传来刀亚的声音,这小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跟了过来。说着从腰间拔出匕首,墨蓝想要阻止已经来不及了。
只见刀亚手起刀落,把一个“太岁”劈分为两半。
我心里暗暗叹气,心想要是这么好解决就犯不着花费这么大精力在这儿布下“九星壬门”了。只见被劈开的“太岁”分为两个,慢慢地被刀刨开的创口又愈合起来,形成一个完整的新的有机体。
我现在明白为什么木基上的“太岁”是四个了,也许最早是一个,或者是两个,想必以前有人和我们一样,用刀劈开,发现原有被分开的又合成一个新的“太岁”了。
时间在一分一分地流逝。我们站在原地束手无策。
“要是霍巴大祭师还在就好了,以前他在村子里给我们讲巫术的时候,曾经说过一个好的修炼者如果学会了巫术,能够掌握洞悉宇宙的力量。”刀亚低垂着头说道。
“那他有没有教过你们?”我说道。“有啊,不过都是很基础的,霍巴大祭师会很多巫术,有怎么救人的,有怎么迷慑野兽的。”一提到打猎,刀亚就兴奋起来。
“迷慑野兽?呵呵,怎么野兽也能被你们搞昏头,不是吧,这么夸张。”我不禁哑然失笑。
“真的,不骗你,我就学过。”刀亚不服气地说。“这是黑巫术,攻击力比较强的一种,相当于我们白巫术中的‘乩麻灵’,原理差不多。”墨蓝说道。
“呵呵,原来刀亚你也是个巫术高手。”我说道。
“没有,只是学到一些皮毛而已。”刀亚不好意思地笑笑。“刀亚,你能不能把你学到的给我演示一下。”不知道墨蓝坏了哪根神经,居然在这种情况下还有心情。
刀亚想了一下,就摆个POSS,开始演示起来。
不一会儿,我觉得眼前的僧侣、还有木基上的“太岁”,恍惚之间变得有一种亲切感,好像是自己的同类一样。我知道这是刀亚在施展黑巫术,妈的,没想到居然拿我当靶子。
“停,我知道了,刀亚你可以停手了。”墨蓝急忙说道。
幸亏墨蓝喊得及时,不然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我想想都后怕,没准儿等会儿我真的抱起“太岁”,猛亲起来都不一定。“刀亚,你愿意和我合作一次,想办法出去吗?”墨蓝看着刀亚,犹豫地说道。
“肯,墨蓝妹子,你只管说,不管有什么危险,我都愿意试验。”刀亚坚定地握紧拳头说道。
不知道墨蓝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但是刀亚的反应倒让我很感动。“等会儿你用黑巫术,对准这些‘太岁’,想办法迷惑它们,让它们以为和你是同体。然后我用白巫术,融进‘九星壬门’,和佛号的力量混合在一起。通过你的黑巫术作为媒介,想办法融入进去,把它们消灭,你看行不行?”墨蓝说道。
“行,就这点儿小事,没问题。”刀亚爽快地一拍胸脯。
“有什么危险吗?”我问。“你看。”墨蓝指了指木基。我睁眼看去,只见上面的“太岁”抖动得更频繁了,像是在急促地呼吸。
“这是怎么回事?”我问道。
“它们受了刀亚的黑巫术的刺激,至于会发展成什么样子,我也不敢断定。”墨蓝忧心忡忡地说道。刀亚摆出了刚才的架势,准备等待墨蓝的指示。
墨蓝把身上衣片撕下三缕,捻成棒状,然后咬破舌尖,在棒头喷血,用右手中指在地上画一个“山”字,把三根衣棒放在“山”的三竖间,身体席地盘坐,点燃符纸,化为灰烬后填充在地上“山”的一横上面,然后冲刀亚示意。
刀亚点点头,开始施展起来,只见不一会儿木基上的“太岁”身体又膨胀起来,微微颤动,慢慢地,用几乎觉察不到的蠕动,逐步地移动到桃木桩边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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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扭头看看刀亚,只见他嘴角露出一丝邪异的笑容,脸上隐隐约约笼罩着一层黑气。
我知道这有可能是刀亚受到“太岁”的冲击。
再回头看看墨蓝,只见她脸色苍白,嘴唇紧紧地封闭着,像是在忍受着极大的痛苦。石窟内的佛号也变得激昂起来。
看来墨蓝的方法已经开始奏效了,我知道墨蓝的功力高,又有“九星壬门”做后盾,即使不成,也能全身而退。现在我比较担心的倒是刀亚,担心他修炼黑巫术时间不长,定力太差的话反而会被“太岁”反噬。忍不住我又扭头看去,只见刀亚脸上邪异的笑容逐渐展开,从嘴角扩展到眉头,我心里一紧,难道是刀亚已经被反噬了?感觉刀亚脸上的神态像是换了个人,这笑容,这神态,怎么这么熟悉,像是在哪里见过。
霍巴,没错,是霍巴大祭师。我突然想起来了。我再仔细看看,没错,这邪异的笑容和神态,简直和当初霍巴大祭师在世的时候一模一样。
我心里一惊,再看墨蓝,只见她身子已经开始颤动起来,血不断地从嘴角涌出,凝结在地上。
这时,刀亚突然走动起来,然后用力一推旁边的僧侣,僧侣像骨牌一样,一个接一个倒了下来,转眼间化为灰烬,佛号声变得微弱起来。我急忙上前,站在一个欲倒下的僧侣前,僧侣倒在我身上,也跟着化为灰烬。
这时,刀亚转过身,要推另外一边的僧侣,我急忙飞扑过去,死死地抱住他。他身子往后面一仰,我由于用力太猛,顺势倒在后面的石桌子上。石桌被我俩的惯力推得往后移动了几下,撞在后面两个紧挨着挡在桃木桩前的僧侣身上,僧侣也跟着化为灰烬。
正在这关键时候,只见墨蓝站起来,拿起地上的一根衣棒,一指刀亚,嘴里念叨几句咒语,我两手环抱着的刀亚身子变得软绵绵的,头一歪,倒在我的怀里。我站起来,转过身,把刀亚靠在石桌上,然后走到墨蓝身边。只见她微弱地睁开双眼,我急忙走过去把她搀扶起来。
我扶着墨蓝走到石桌前,和刀亚并排挨着,安置完以后直起身子,一抬头,才发现石桌上放着一枚长约两寸中间镂空的铜钱。
我觉得很奇怪,因为其他的僧侣在受到撞击后,面前的经书也跟着化为灰烬,可是眼前,我刚才明明看到的是经书呀,怎么?我拿起那枚铜钱,入手处觉得很轻,才发现这是一张黄旧的小纸片,上面有一些灰烬,我这才明白过来,原来这是压在经书下面的。
我拿着纸片看了一会儿,刚开始觉得一头雾水,慢慢地,我好像有点头绪了。
墨蓝已经醒过神儿来,我刚想去扶她一把,见我手里拿着纸片,她问:“这是什么?”我却迟疑着不肯把纸片交给她。
因为我已经读懂了纸片上的内容。
这是一个预言。一个让我惊骇的预言。
纸片上写着:
“彼岸有花,当你触摸到这里的华藏世界的时候——”“你便是触摸到了无我那里的土壤——”
“当你触摸到当下时,你也便是触摸到了过去和将来——”
“当山林的狮子和外来世界的智者簇拥着曼妙的白洁花来到伽蓝的世界里——”“恶魔降临了——”
“它依附在最强与最弱集中在一起的人身上——”
上面的字迹很凌乱,看得出写的人很匆忙,最后一个字还差两笔没写完,就已经结束了,似乎写这个预言的人当时遇到了什么重大的变故。文中所说的“当你触摸到当下时,你也便是触摸到了过去和将来——”就是指这是一个预言,刀亚生活在苗区,应该称得上是山林间的狮子,我来自外面的世界,墨蓝懂得白巫术,应该是预言中说到的“白洁花”。
谁是“恶魔”呢?按照文中的提示,“它依附在最强与最弱集中在一起的人身上——”墨蓝懂得巫术,应该是我们中间最强的,但她也是女流,应该也是最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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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道说,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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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论如何我也不会相信墨蓝是恶魔。
“上面有什么东西,这么神秘?大家从开始到现在,什么阵仗没见过,还会担心这一张小纸片?呵呵。”墨蓝见我迟疑着不肯把纸片交给她,以为上面有什么噩耗怕她担心,笑着开解我说。
“不要给她,我刚才见你搀扶她的时候,她身后有黑气。”靠在石桌一边的刀亚喘着气,声音沙哑地小声对我说道。我心里一惊,难道真是她?
这是我最不愿意接受的一个事实。
可是古老的预言,刀亚的发现,我相信刀亚确实是看到了,事实上他并没有看到这张纸片。现在该怎么办?
把墨蓝当做敌人?可是我怎么下得了手。
而且我和刀亚根本抵不住她的巫术。“墨蓝妹妹,来,帮我一把。”刀亚招呼着墨蓝走到跟前,手悄悄地在下面扯了我一把。
我知道要有所行动了。
可是我迟迟下不了这个决心。墨蓝慢慢地走过来,看着她纯洁的双眸,我无论如何下不去手。
“啪”,刀亚身形一晃,伸手快速地抓住走到跟前的墨蓝,反手一扭,抠住墨蓝咽喉,左手摸向腰间,似是要取出匕首,把墨蓝当场格杀。
“不——”我大喊一声,想过去驰援,可是已经来不及了,我看见刀亚的眼里射出凶狠、恶毒的目光。这邪异的目光让我浑身不禁打了个寒战。
“快杀了她,不然我们谁也别想出去。”刀亚摸了个空,大声疾呼,原来他腰间的匕首刚才已经掉在石窟中间了。
墨蓝没有任何反抗,只是两眼呆呆地看着我,目光里充满了迷离、绝望。刀亚紧紧地扣住墨蓝喉咙,墨蓝脸憋得通红,似乎要喘不过气来。
我感觉刀亚对墨蓝的态度反差似乎太大了,看看神情阴冷诡异的他,他凶狠的眼神、狰狞的面孔,让我禁不住想起了一个人。
——霍巴大祭师。没有时间再想太多了。
“墨蓝,对不起了,我们只有来生再见了。”说完我痛苦地闭上眼睛,单掌运力拍向墨蓝胸口。
刀亚的脸上露出一丝奇异的笑容。“砰”的一声响,手掌结结实实地击在墨蓝的心脏,墨蓝嘴角沁出一串血珠,头一歪,刀亚松开手,墨蓝软软地倒在地上。
我一把抱起墨蓝的身体,眼眶充满了泪水。
我沉浸在失去墨蓝的痛苦中,对周围的事情没有任何感觉。时间不知道过去了多久。
“哈哈——哈哈——”突然从我身后传来一阵疯狂的大笑。
是刀亚,我不禁心里有些愤恨,都是他,怂恿我杀了墨蓝。“别动!”身后传来一声冷酷的声音,一把刀架在了我的脖子上。
“刀亚,你想干什么?”我心中一惊,强作镇定。
“哈哈,我终于可以出去了。”我扭过头去,看见站在我后面的赫然是刀亚,可是声音清清楚楚的却是霍巴大祭师。“你,你到底是谁?”我问道。
“我,哈哈——我在地底潜伏了这么多年,一直在寻找让我可以把握的灵魂和躯体,上面的那个老家伙老是摇摆不定,没想到他死后灵魂能够被我左右。”潜伏在刀亚体内的恶灵说道。
“你为什么被围困在这里,你到底是什么?”我问道。“我?我就是你们这些人类说的‘太岁’,我和我同伴走错了回到自己星球的轨道行迹,没想到越离越远,到了最后不管怎么改变,我们只能和家乡背道而驰。我和我的同伴无法改变这些,只好栖息在你们这里,吸取能量,等到太阳再一次裂变,巨大的能量震荡可以使我们走回以往的轨迹上去,回到我们自己的星球。当年我和我的躯体来到这儿,想寻求一个可以安眠的地方,静静地吸食能量,但是,就是你们这些人类,使用大量的磁场和电波,干扰我们,使我和我的躯体分离,接受不到来自我们星球的频率。”说着恶灵指指木基上的“太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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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里一惊,想起民间传说的“太岁”和宇宙中某一星体的运行速度相同、但轨道相反的传闻,看来这是真的。
“那刚才的预言也是你做的?”我紧接着问道。
“哈哈,你们人类的脑电波在没有训练以前,是很容易干扰的,我只是使了一点小小的波段,就改变了你们的频率,使你杀了自己的同伴,哈哈,归根到底,是你们自己内心的自私扼杀了你们的伙伴。我实在不明白,你们为什么那么担心自己躯体的存在?”说完,恶灵仰天大笑。“可是,你为什么要杀死我的同伴?”我问道。
“她和这些秃驴一样,大脑受过训练,能够和地磁产生感应,干扰我的‘息波码’,并最终达到阻断的效果,这样就断绝了我们接受来自家乡的信息,我们能够存活下去,全靠我们的母星球传输来的‘息波码’。”恶灵说道。
“究竟是什么可以聚集你们的能量,使你们继续接受‘息波码’?”我不禁问道。“就是你们互相争夺的财宝,能够在地下千百年来凝结成钻石和你们所谓的什么黄金、白银,实际上这些东西已经聚集了大量的地气,是能量最为集中的物体。还有,就是你们死后的肉体。”恶灵说道。
“死后的肉体?”我不禁想到了苗族的行尸。
“是的,你们以为肉体消亡后,就什么也没有了,实际上所蕴涵的‘体讯波’,就是你们所说的精魄,并没有完全遗失,所谓的‘诈尸’就是这种‘体讯波’的反应。你们所谓的‘巫术’,实际就是一些掌握感应地磁波的人,利用这些残余的精魄所做出来一些神神道道的事情。我们也是在吸取这些‘体讯波’来增加能量。”恶灵说道。我明白过来,看来苗族这些行尸就是为了供这些恶灵吸取能量,才被它们操纵得一直没有完全覆灭。
“上面的那个老头,可以算得上是我们的恩人,哈哈,他一直用能量场来维持这些死后的肉体精魄,可惜到了后来他受到两种相反的能量场的攻击,所以他死后,灵魂才会很薄弱,被我侵袭。”恶灵继续说道。
他所说的老头就是霍巴大祭师,按照他的解释霍巴大祭师的真正死因是因为黑白双巫同修,所以遭到反噬。所有的问题现在都明朗了,剩下的就是我怎样能够和他们周旋下来,最好能够彻底消灭他们。我不会巫术,这也是他留下我的重要原因。
但是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要留下我。
“我留下你,是因为你不会使用磁场感应,就是你们所说的巫术,但是你有超强的意志,我们可以利用你这种意志所凝聚的能量波,来吸取更多来自我们星球的‘息波码’,哈哈。”恶灵像是猜出了我心里在想什么,得意地说道。“那你为什么不走出去,寻找更多的人呢?”我隐隐约约猜到快要问到问题的核心了。
果然,恶灵顿了一下说出了更让我心惊的话。恶灵道:“我们现在残存的‘息波码’已经很微弱了,尤其是刚才我使用了大量的‘息波码’,在这个范围内,我还能控制。何况,你帮我们,对你并没有坏处,我们吸聚了大量黄金、白银所聚集的地气,其残骸在地下和其他物质化合,就形成你们所说的核能源最初的形态‘铀’,因为我们本身吸聚完黄金、白银以后所排出的废能源,是中和‘铀’的主要成分。”
没想到地球上赖以称霸的核武器重要组成部分‘铀’对它们来说,只是废能源。我感到十分彷徨,我可以为了自己认为正确的事情做出任何牺牲,甚至是生命,但是最起码我要有一个支撑的信念,可是现在我不知道这些恶灵的存在对地球来说,是喜还是忧。
突然我看到墨蓝在恶灵的身后摇摇欲坠地站了起来,心里一阵惊喜。
刚才我并不相信墨蓝是真的恶魔,只是用掌击昏了她。现在她醒了,我似乎又有了一线希望。
只见墨蓝缓缓地站立起来,两手在空中虚画着一个太极圈,慢慢地,一道白炽的光芒闪现,恍惚之间,我看到面前虚渺出现了无数个坐在莲花座上的佛像和恶灵(刀亚)恐惧的眼神,我眼前渐渐地矇眬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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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哈——”黑暗中哭一样的女人笑声在我耳边萦绕,笑声越来越大。我看着四周,一片浑浊,黑蒙蒙的,远处幽明的点点闪烁,忽明忽暗。我感觉头脑里一片空白,我不知道我是谁,脑海里没有一丝记忆的存在。我向着远处点点光芒跑去,笑声在我身后,慢慢远逝,我心里一阵暗喜,以为摆脱了那缠人的鬼笑。
突然在我面前,传出一阵尖锐的笑声,附近有无数个黑影披散着长发向我走来。笑声越来越强烈,刺耳的声音激得我脑子一阵阵轰鸣,我感觉脑海中慢慢地没有什么现实与空间的界限了,恍恍惚惚之间我不由自主地也跟着哈哈大笑——
“快醒醒,快醒醒,你又做噩梦了。”一个熟悉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我猛地一下子从睡梦中惊醒过来,睁着眼睛晃了半天神。看着眼前白色的帐帷,明亮的灯光,床前墨蓝苗条的身影,我知道我刚才又做了一场噩梦。
“你怎么了?这个月来连续做了几次噩梦,要不是陈伯伯让我过来看你,我才懒得到你的狗窝来。”墨蓝在一边说道。
我起身下床喝了一杯水,定定神儿,然后死死地盯着墨蓝。她被我看得浑身不自在。“怎么了,看什么呀,我身上有鬼呀,真是的。”墨蓝嗔怪道。
“都是你,都是你这个死八婆。好好的,非让把那个破杯子带回来,说搞什么研究,要研究你自己研究去,为什么放到我屋子来。害得我天天做一样的噩梦,单调死了。”我突然破口大骂。墨蓝被我吓得一愣神。我从床上起身,披上件衣服走到屋子一边的古董架上,看着摆在上面的一尊人擎鼓腹凸雕龙纹杯发呆。
太阳已经高高地挂起,院外潮乎乎的,昨晚一场大雾已经被今朝的阳光给驱散了,但是天气依然阴沉沉的,穿过院子就是喧嚣的古玩大街,我和墨蓝在这条街上开了一家手工织物店。我们的店开在古玩街上,显得有些不伦不类,可是墨蓝坚持要这样,我也没有办法,更出格的是墨蓝居然让我每天都跟踪街上扫大街的一个糟老头子陈伯,观察他的一举一动。我真不知道她这样做是不是有意要把我们分开,心里越来越郁闷。
直到有一天——
我像往常一样,跟在老头身后,不紧不慢地走在大街上,突然从前面走来三个人,把老头拦住。我认得打头的一个是常在鬼市(夜里的古玩市场)上玩贼货(贼人偷盗出来的赃货)的,叫行六子,旁边两个人五大三粗肩膀上几块泥渍,两只手却很修长,一看就知道是倒斗的同仁,在过去古玩市场里,讲究的是“倒看手,虚盯腿。”“倒”即是“倒斗”,看的是两双手,而“虚”呢,就是指“虚丘”,在鬼市和古玩市场上玩忽悠的那帮子人,因为根本就没什么真货,所以被称为“虚丘”,意思就是不存在的坟墓,一旦骗术被戳穿事发,就要跑,所以说全看腿跑得快不快了。这行六子走到陈伯跟前,站住了,向陈伯作个长揖,陈伯拿着扫把的手微微颤动起来,吃惊地看着眼前这些人,不知所措。
“陈师傅,以前小的有眼不识泰山,不知道陈伯是个高手,有什么怠慢的地方,还望见谅。”行六子说道。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呀,您是不是认错人了?”陈伯惶恐地连连摆手说道。我快走几步,跑到旁边一个卖玉器的摊子前,装作买东西的,透过挂在木架上的玉器缝隙,偷偷地在一边观看着。
“哎哟,您老就别再装了,我找您也没别的事,就是有几个朋友拿了几个小宝儿,一时把不准脉,想请你鉴别一下,辨辨雌雄,就这么点事,您老就别谦虚了。”行六子连声哀求着,旁边两个汉子也在一边帮腔说着好话。
鉴宝的一般不说真假,因为有时候赝品的工艺水平之高,几乎抵得上真品,也是具有很高价值的,所以只说“雌雄”,不说真假,碰上那种毛头小子看出古玩真假后就嚷嚷着“假的,假的”的人,不但卖者怨恨,买者也觉得没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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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想到陈伯还有这么大本事,我倒是小瞧他了。
鉴别古玩,可不是谁都能干的活。
一般的鉴别里手,对付点小器活,年代太长的还好说,因为年代太长了,只要有一点痕迹,比如印鉴、器质、残痕,还有不同年代达到的工艺水平,都可以鉴别出,而且市面上流传的少。比如你说你挖出了一个螭龙纹心形玉佩,是个秦物,本来这种玩意儿找遍全国也就这一个,稍微有点历史相关记载的,要是假的一点就破,所以玩赝的不敢倒腾这些,真搞出来一个,别说价值连城,就是那些玩古的高手,也想饱饱眼泽,看得多了,再好的赝品也能让人看出点问题。但是年代太近的,比如唐宋以后,混杂的工艺多,而且市面上流传的也多,所以反倒不容易让人看出问题。到古玩市场想捞“片子”拾“漏”的,一定要懂得里面的规矩,一般新客去了,店铺拿出的首件大多是假的,喊一虚高,其实不是让你买,而是试试你的眼力,看你是不是玩这个的,真瞎了,就别想见着好的了,眼准的,首件揣摩出来了,才会给你看真品。
鉴别古玩的,可以分为三类,一是“行卖”,二是“里廷”,三是“暗鬼”。
“行卖”指的是常年做这买卖的,因为以前旧社会没有考古这专业,有的也就叫个金石家,所以统称为“行卖”。“里廷”就是指那些原本少爷羔子,后来家道败落了的人,因为从小过的就是鹿钟鸣鼎,用的是汉瓷,坐的是唐墩,所以见多识广。这些人,原本大多是王侯的子孙,所以名称里暗含宫廷的一个“廷”字,意思就是从里面出来的人,但是这些人也大多被人看不起,出来也就是混个肚儿圆。
“暗鬼”指的就是倒斗摸金这一类人,因为常年和墓穴、棺椁打交道,这类人也出了不少鉴宝的高手。
前两类高手靠的是“看”和“摸”来识别,只要把古玩从头到脚仔细抚摩一遍,即知何朝之古,价沽何金。而“暗鬼”依据的就是“闻”,因为在墓穴里的尸体,一般多带有尸毒,不能直接伸手触摸,而葬者多喜欢把宝物带在身边,所以倒斗高手不会像东陵大盗孙殿英那样的大笨贼,见什么拿什么,逼急了就来个“大揭顶”。
“暗鬼”只会选几个珍稀的小饰物,一是便于出手,二是宝物讲究的是愈小愈稀,因为古代的工艺不发达,但是劳动力资源比较密集,所以造大容易造小难,像万里长城,就是劳动力集中的表现。除了前两年听说过有人要在上面铺瓷砖,倒是没听说过谁要把它倒把手卖出去。
因为这类人常年在地下玩“地道战”,而且出售时也不明,所以被称为“暗鬼”。一般能冠以这个称号的都是高手,据说清朝末年有个“暗鬼”高手,享誉全国,后来日本鬼子侵华,因为不愿意给日本人识别古玩,被活活枪杀。
此人是个“闻家”,据说隔着门帘就能闻别,一次有人要拿几件古玩来鉴别,刚走到院子,他坐在屋里就让来人回去,当时大家都不解,后来他笑着告诉众人说:“这人拿的是个雌品,在炭火上烧烤过,滴过棺材油(据说用老棺材末烧化后滴在古玩上,可造成不平,伪造成古玩被泥土里的酸性物质浸化的手感),又在地里沤泡了半年,刚取出不足一星期。”来者听后仓皇奔逃,众人皆服。
行六子说话间就和另外两人推着陈伯走进旁边的一个茶馆。三人坐定后,一人从口袋里拿出一物,递到陈伯眼前。我站在门口,陈伯背对着我,我看不清楚他们手里拿的是什么,但是我看见陈伯放在长凳旁边拿着扫把的手在微微颤抖。我进了门,坐在旁边的一个桌子前,眼睛不经意地瞄了过去。摆在对面四人桌子上的是一尊人擎鼓腹凸雕龙纹杯,“人擎”指的是杯子把手的地方铸造成一个铜人,手擎杯子,杯肚外鼓,雕刻着龙纹,杯口紧缩,因为隔得远,我估摸不出具体年代。
“这是个赝品,早在你们身上的时候我就闻到一股猪尿泡味,所以我不愿意过来就是因为这个。”老头轻描淡写地说道,和刚才在门外我看到的举动完全相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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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老爷子你别糊弄我们。”一个汉子按捺不住,起身吼道,四周的客人纷纷注目。
“既然是这样,还谈什么,何必让我看。”陈伯欲拂袖而去。
“别,别,陈老爷子,你说这是假的,有什么证据。”行六子赶紧拉住陈伯,强笑着问道。“首先,这个杯子在文献中是有记载的,此杯形似人举,九龙雕顶,青铜封沿,锡泥断口,其工艺应该属于汉朝武帝时期,为宫廷之物,有书云:‘丰其溢,日中见槲,遇其夷主。’这中间所指的‘夷主’就是匈奴,是汉廷赏赐匈奴之物,但是你看看现在这个,龙翘垂尾,而当时汉朝讲究的是龙尾擎身,这就是最大的败笔,不用闻就能看出,亏你行六子也是跑江湖的,连这点儿都看不出来,看这封口,虽然模仿得似模似样,但是当时的青铜业很发达,冶铁使用的还是皮囊鼓风,所以汉代出土的青铜制品往往有一点烧焦的皮味,这玩意儿你一闻,就是新崭崭的铁渣滓味,这东西无非是用猪尿熏了几天。就在这儿装神仙。哎呀,小老弟你是走了眼了。”陈伯说道。
“妈的,你敢骗我行六子,我看你们是不打算在这条街上混了。”听完陈伯的话,行六子大怒,拽起一个汉子的衣襟,欲施以老拳。两人吓得脸色苍白,正欲辩解,陈伯一把拉住他,说道:“我看这二位也不是有心施骗,毕竟是吃江湖饭的,难免有所误会,问清楚再说也不迟。”
两个汉子连连点头,惶恐地说出了这杯子的来历,原来这两个家伙是以倒斗为生,平时也到一些乡村古宅巧取豪夺,前不久刚从一个外乡商贩手里买的,以为是宝,欣喜之下急欲出手,不想被陈伯识破。“我看这样,两位来一趟也不容易,不如在这找个八哥(外行),处理了算了。”陈伯小声说道,说完有意无意地冲我使了个眼色。
三人听了大喜,就装作在一起谈论起这个古玩的珍稀来,引得不少客人侧目相看,谈了一会儿,行六子起身说身上带的钱不够,要回去拿,说完出门。
这时陈伯向我使个眼色,我心中一动,装作过来看稀奇的,凑上前把玩起来。两名汉子看了面露喜色,说:“怎么刚才那个客商去了这么久还不回来?”“他呀,整天穷得东挪西借,说的话几回靠过谱儿。不过他眼光倒是不错。”陈伯说道。
“这东西我买了,多少钱?”我玩了一会儿手里的杯子说道。
“不贵,不贵,我俩兄弟急需周转,只要你看得满意,给个价就行。”一名汉子说完看看陈伯,似是征求他的意见。“你们愿意多少割爱?”我说道。
陈伯把手罩在袖子里,然后握紧我的手指,开始“讲数”。
“不行,不行,太贵了,我只愿意出这个。”我握住了他的两根手指说道。陈伯沉思了一下说:“行,就按这个,反正我侄子缺钱用,要不然,别说他们,我都不愿意。”
“我现在没带这么多,要回去拿,你们在这里等我。”说完我转身出门。
“快点呀,刚才那主儿要是回来了,就由不得我们了。”两汉子脸上露出了欣喜的表情。我飞快地跑回店铺,把经过给墨蓝一说,墨蓝沉思了一会儿,说:“买!如果你没看错是陈伯给你递的眼神,那这东西肯定错不了。”说完递给我一张支票。
我拿着支票飞快地跑回茶馆,交涉完后,拿着杯子回到店里。
墨蓝反复地看了看杯子,嘴里嘟囔着:“奇怪,这件汉代的古物虽然贵重,但是也并不少见,怎么陈伯要费这么大周折给咱们?”“陈伯摆明了是想让我们发这个财吗?没准是想让我们给他分点。”我不以为然地说道。
“咚咚”门外传来了敲门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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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打开门一看,门外赫然站的是陈伯。
“你这臭小子,天天跟着我学艺,也不教点学费。”陈伯一进门就责难我。
“我哪里有了?你什么时候教过我了。”我一头雾水。“陈伯你好。进来坐。”看上去墨蓝和他很熟。
“丫头,你哥哥去世我也很难过,这小子天天跟着我,我一猜就知道是你安排的。”
“哪里,陈伯是我们的前辈,想学点东西,所以迫不得已才出此下策。”墨蓝恭敬地说。“那你小子学到了没有呀?”陈伯扭脸转向我问道。
“没——没有,学什么呀?”我说道。
“笨蛋,就是学闻垃圾呀,垃圾腐蚀过后也不过一天,如果你闭上眼睛,能闻出不同的垃圾,而且能够识别腐烂时间,这就算是勉强入门了,接下来就是到医院去闻尸体,如果你能闻出不同的尸体是在什么时候死亡的,这就算是基础打好了。”陈伯滔滔不绝地说着,我在一边连苦水都呕出来了。“好了好了,陈伯你别说了,我连早上饭都要吐出来了,你快说说,为什么要我买下这个杯子。”墨蓝在一边帮我解围。
陈伯拿起桌子上的杯子,仔细地端详着,说道:“没错,是它,就是它。”
“是什么呀?陈伯你快说呀!”墨蓝在一边催促着。“蓝子,你知道我是做‘暗鬼’的,可你知道我这身功夫是在哪里学到的吗?”陈伯问道。
我和墨蓝都摇摇头。
陈伯坐下来,把杯子放到桌子上,然后吩咐我们关上门,开始给我们讲起了他以前的经历。解放前,陈伯出生在江浙的一个小镇上,他本姓张,大名叫张兴全,从小父母双亡,靠着邻居街坊东拉西扯才活了下来。
到了张兴全十三岁的时候,一位远房婶子给他找了一家棺材店铺打工,想让他以后有个生计,说是打工,实际上就是做学徒。那时候做学徒,除了要给掌柜的和师兄端盆封礼外,店里所有杂活都要做,还经常吃不饱饭。
这张兴全因为从小无人管教,所以身上有点野性,又顽劣不堪,经常在店里顶撞几个师兄,做一些调皮捣蛋的事情,老掌柜的对人不错,念他是个孤儿,又从小没人疼,所以对他也就格外优待几分。那时候兵荒马乱,经常有人客死他乡,所以棺材铺子生意还算可以,渐渐地,这张兴全长到了十七岁,出落得虽不说一表人才,但也是眉清目秀,掌柜的见他机灵,所以有些张罗生意、跑跑外的事情也常常交给他做。
挨着棺材铺子旁边是一家卖冥供(就是冥钱、黄纸)的小铺子,是一对老夫妻看着。膝下原本有个女儿,后来闹兵乱的时候跑丢了,老两口常常坐在门口哭泣,为此老妻还把眼睛给哭坏了。
后来过了几年,有个外乡客路过这里,带给老人一副骸骨让他认,说是死者生前只记得她是出生在这个小镇附近的,当时门口还有两棵大垂柳,这外乡客还把死者生前的东西拿出来,老人认出来了,这正是当年孩子临走前穿的虎头鞋,为此老两口确信死者就是自己当年的女儿,想问问外乡客情形,不料却不见踪影。这老两口躲在屋子里大哭,哭得四周街坊无不心酸,一直到半夜,才止住,据说后来有人听见后半夜老两口居然笑个不停,当时的街坊听到无不骇异,以为两人精神过度受刺激,有心想过去安慰几句,又觉得不妥,就这样一直到了第二天早上。
和平时一样,老头早早地开了门,提着菜篮子到街上买菜。一路上见谁都是笑嘻嘻的,熟人以为老人精神出了问题,可是仔细一攀谈,觉得老人头脑清醒得很,言谈举止也和平常无异。
从这以后,老人每天的精神都看上去很好,时间长了,众人也不觉得有异。有时候夜半有人经过老人家门的时候,看见屋内灯火通明,里面传来阵阵欢声笑语,凑近门缝一看,发现里面除了老夫妻以外,还坐着一个姑娘,只是打扮有些奇特,看上去穿得花团锦簇,服饰不像是民间的,倒有几分像是皇宫里的。那时候正值民国年间,街上也少有些人保留着晚清服饰和习俗,大家也不觉得奇怪,只是不知道那姑娘是从哪里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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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天也有人借故到这老两口家里去探虚实,可惜都没见到过。也有人向老两口打听过,可是两人都是笑而不言。
就这样过了几年。
后来这菜市场出了一件怪事,有个卖菜的王阿大,平时奸诈油滑,对人说话尖酸刻薄。有一段时间这王阿大老是到晚上一结账的时候,少了几文钱,而且钱匣子里常有些碎土坷垃,往往当天倒了,第二天晚上算账的时候还会有,而且账目仍然不对。在菜市场卖菜的小贩,每天赚的也就是几文钱的利润,所以很容易盘算清楚,刚开始他还以为是账上有问题,第二天他到菜市场去卖的时候,一天的账都仔仔细细地记录下来,可是到了晚上结账的时候,仍然如此。他以为是有小偷光顾,所以第二天去的时候,就牢牢地把钱盒子放在手边,寸步不离,但是没想到晚上回去一算,和昨天一模一样。
这王阿大是个惧内的人,他的妻子王陈氏平时在家飞扬跋扈,见每天的菜钱不够数,就怀疑是王阿大私聚私房钱,两人也因此吵了几架,后来再去卖菜的时候,王陈氏就在旁边看着。奇怪的是晚上回去一对账,钱一分没少,因此王陈氏就愈加坚定是王阿大私藏了钱,两人愈吵愈凶,后来王阿大一时想不开,又解释不清,就出去喝了几杯闷酒,江浙水域多,到处都是河道弯岔,没想到一失足,落水而亡。
这夫妻俩本来活着的时候就没什么感情,所以王陈氏把丧事草草一办,第二天就接着去卖菜,当时大家都嫌弃她的摊子晦气,所以一天下来,没人光顾,直到快收摊的时候,老头才姗姗走来,安慰了王陈氏几句,然后买点菜回去。到了晚上王陈氏回去算账,和丈夫生前遭遇一样,仍然是少了几文对不上,因为今天就这老头一门生意,所以她不由得心生怀疑。
第二天她跑到菜市场一说,才知道这半年多来,很多商贩的情况和她一样,都是到了晚上算账的时候对不上账,而且钱盒子里有碎土坷垃,有老人认出这土块不是本地的土。
转眼间到了王阿大“头七”,民间传说“头七”是死者还魂的日子,要是死者生前有什么冤情,可借着这“头七”向家人诉说。于是这晚王陈氏怀着日后卖菜不亏本的动机,虔诚地等着老公来说明情况,果然到了天快明的时候,这王阿大幽魂才飘过,可能是刚到哪个熟人家混吃过香火,据王陈氏后来自豪地对大家说,这王阿大幽魂声音听起来飘忽忽的,看来在下面混得不错,刚喝过,听者对此无不嗤之以鼻。这王阿大的幽魂可能生前对老婆积怨太多,现在到了人鬼相隔的时候,仗着自己是鬼,而且老婆还有事求他,那么虔诚地跪在地上,虽然动机不纯,可是到底还是服了软,所以就大大臭骂了一顿自己老婆。眼见天已快明了,他还没说到正题上,王陈氏恶向胆边生,站起来臭骂起王阿大来。毕竟是积威已久,王陈氏一恼,王阿大又胆怯起来,想想毕竟是夫妻一场,就准备给老婆说账上的缘由,就在这时,公鸡啼鸣了,王阿大急着回去睡个回笼觉,临走给老婆留下一句话:“别收有缺口的铜钱。”这王陈氏刚想细问,幽魂已经散了。
后来王陈氏把“头七”情况一说,大家心里就有些畏惧,这王陈氏就把那天老头买菜的事情给大家一说,大家一琢磨,才想起王阿大生前多次对这老头缺斤少两,而且态度蛮横,还经常恶言相加,可是又找不出老头的所以然来。
到了第二天老头来买菜的时候,大家仔细一看,果然铜钱上有缺口,有人大着胆子收了,结果到了晚上,和以前一样,少的几文正是老头所买的钱数。自此这老头再来买时,大家都故意推诿,没有人卖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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