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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篇] 《入墓三分》之盗墓高手

我戴上手套,用刮刀撬着棺材的一角。虽然隔着厚厚的手套,依然能够感觉到入手处很油滑。“啪”的一声,棺材盖被撬开了,里面是一只盛装打扮的小木偶,上面插满了银针,木偶咧开嘴,阴阴地笑着,墨蓝看了以后大骇,又赶紧撬开了其他两个,里面是一模一样的木偶。
墨蓝赶紧让李老汉把昨天作法时的十五个人找来,过了好大一会儿,才见这些人过来,不过都是被担架抬来的,有些没有担架,就放在门板上。这些人已经没有昨日的生龙活虎,一个个面色惨白,呼气声细若游丝。
我问墨蓝怎么回事。墨蓝翻看了一下这些人的眼皮,沉重地说:“当年设置这局的人已经算准了日后开启这井的人会用什么法术来破。所以故意在设置这局的时候加入了‘尸偶降’。‘尸偶降’是用刚下葬没多久的孩子尸体,而且小孩必须刚好年满七岁。掘出尸体之后,降头师把尸体用火熏烤,把木偶架在上面,插满银针,念足三天的咒语,到了第三天,尸油就会凝聚在木偶身上,便成了所谓的‘尸偶降’!”“日后当施术人用正阳三魂驱除井水沉怨蛊气的时候,里面的木偶乘机大量吸取人的阳气,这类降头的可怕之处,在于这类降头是蛊中最为难解的‘灭降’,中者阳气外泄,很难收回。除非——”
“除非什么?”我着急地问道。
“除非能找出木偶的破戒,才能把木偶身上吸聚的阳气散开。再施术,还到这些人身上。”墨蓝说道。“那就快找呀,还犹豫什么?”我着急地说道。
墨蓝盯着木偶看了一会儿,然后小心翼翼地拔掉一根银针,只见旁边躺在门板上的一个壮汉惨叫一声,昏了过去。
“不好,木偶身上的降气已经渗透到这些人身上了。”墨蓝紧张地说道。墨蓝走到井边,四处搜索着,最后把目光盯在亭子边沿的一簇小草上。她把小草拔下,然后对我说:“现在没有别的办法了,这些草长在井边,常年吸收降气,已经生成‘蛊灵’了,等会儿我摆下‘七星旋日月’阵,用‘乩麻灵’以假象暂时迷惑一下木偶,看这些木偶会不会把阳气传到这些草上面。再借助这些草,把阳气传到人身上,因为小草没有受过咒,是天然的,所以比较好把握。”
说完墨蓝闭上双眼,盘腿而坐,眼观鼻,鼻观心,头顶悬,两手捏成佛印放在胸前,身前用黄沙围成九堆,把小草放在中间,周围摆放着小棺材,接着墨蓝把点燃了的一道符纸挨个点过沙堆。
过了一刻钟,只见沙堆中的小草逐渐由青绿色变得通红起来,我知道这是木偶所附着的巫灵已经把小草认为是聚灵的地方,在过阳。我转身看看躺在地上的人,脸上也渐渐有了血色,呼吸平稳起来,心中一喜,知道墨蓝的方法成功了,转身去看墨蓝,不禁大吃一惊。原来墨蓝脸上因为痛苦已经扭曲了,两手也开始颤抖起来。
这时小草上显示出两种颜色,一种是在顶端发出红亮的光芒,一种从根部变得青黑,两种颜色忽隐忽现,似乎在一夺高下。我知道这是木偶身上的巫灵已经发现受了迷惑,想挣脱出来,可是被阵势困住。再看地上躺着的这些人,也是一会儿痛得呼喊,一会儿迷糊。
大约过了三十分钟左右,突然摆在东南角的沙堆冒出一股黑烟,空气中传来一股焦臭的气味。墨蓝两指捏起一张符纸,在沙堆中掠过,然后咬破舌头,喷出一口血,喷在符纸上,用力按在冒烟的地方,顿时沙阵中烟雾弥漫,看不清人影,过了一会儿,只听烟雾中传来一阵婴儿般的惨呼。我心中一紧,虽然知道这惨叫是巫灵发出的,但还是忍不住担心,跑过去,扑散烟雾,只见墨蓝已经昏倒在阵中。我急忙招呼人把墨蓝抬下去,再看那些原本躺在地上的人,已经清醒过来。墨蓝在家里足足躺了两天,才清醒过来,醒过来以后,就问我村里的情况。旁边的李老汉在旁边乐得合不拢嘴,直说现在村子里可太平了,一直没出过事,看来灾祸已经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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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让墨蓝在床上继续休息着,墨蓝很听话,像个小孩子一样,一连几天,我都守候在她身边,除了晚上出去一会儿。
一天晚上我回去,见墨蓝正坐在堂屋和李老汉说话,见我回来,眼睛一直盯着我不放。我下意识地看了看身上,才发现裤角上全是泥,正想掩饰,墨蓝“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李老汉知趣地走开了。
“去哪里了?”墨蓝一本正经地问我。“没去哪,出去转转。”我装作随意地扑打了一下脚上的土。
墨蓝一把抓住我的领口,嗅了嗅,夸张地吸着鼻子说:“我怎么在你身上闻到一股千年老尸的味道。”说完“咯咯”地笑了起来。
我见被墨蓝识破,才不好意思地说出了经过。原来那天我把墨蓝送回家,担心井里的余毒会继续祸害人,就带领村民把井水彻底放了出来,后来我趁晚上没人的时候跳到井下,因为我始终觉得前人造出这样一个陷阱,绝不会是只为了害人这么简单。果然让我在井底发现了机关。但是我一直没敢动,因为我虽然熟悉倒斗,但是这个井被设置了诅咒,稍不留神就会中降,所以我一直没敢做进一步的探索。
墨蓝一听来了兴趣,提出要和我一起去看看。我看她身体恢复得差不多了,就收拾了一下东西,出门的时候把我这两天抽空做的“吸斗”带上了。
我们走在山间的小路上,我心中一直有个疑惑,趁着眼下没事,就说了出来。“为什么这个井口会这么布置,而且怨气这么大,可是最早住在这村子里的人没事?”我说道。
“这里最早根本就不是什么村子,我估计这是一片墓地,住在这里的,是守灵人。”墨蓝说道。
我把当初我在老寨子发现的风水位置处于阴阳相争的疑惑告诉了墨蓝。“没错,布置这口井,再加上所处的位置,这里应该就是仡阴星冢。”墨蓝沉思了一会儿肯定地说。
“什么是仡阴星冢?”我不禁问道。
“布置仡阴星冢这局的,从古到今没有几个,因为设置这局主要对付的就是正道修行之人。一般来说正道修炼法术的人即使结怨也是生前的事情,很少死后追究,所以生前这人不是做了特别邪异的事情是不会设置这局的。”“设置这种局首先是要第一代守墓的有了子女后,然后全部殉葬,紧接着,第二代有了第三代以后,第二代继续殉葬,依次类推,利用代代的怨气循环相接,使任何法术很难浸入。从茅山术分离出来的邪术‘亟下’术也只不过是利用殉葬的怨灵守墓,可是仡阴星冢却要用几代的怨灵来延续。”
“但是这仡阴星冢主要针对的是法术道士,看来死者生前绝非善类,甚至是不是正常人类都是个问题。如果后代不遵守这个古老的法则,就会出现现在的情况。”
听完墨蓝的一席话,我暗自庆幸,没有趁着墨蓝不在的时候私自进入墓穴,不然里面有什么事情还真是想不到。但是我又不禁有些奇怪,为什么墨蓝懂这么多呢?“我姓墨,你能想到些什么——”墨蓝似乎清楚我心中的疑问,眼睛也不看我,仰起脸呆呆地望着前面说。
“姓墨,姓墨——”我思忖着,心里没有一点头绪,江湖中没有这样姓氏的倒斗破巫好手,难道不是一般大户人家的子女?五叔为了增加我的历识,经常给我说一些武林切口,虽然现在已经不是冷兵器的年代了,很多武林帮派也没落了,但是仍然有一些人奉行着,尤其是到了敌我未明的时候,往往会有一定的作用。忽然我心中一动,但是我不敢确信,毕竟眼前是一位娇滴滴的少女,和那件营生似乎差得太远了。但是眼前的一切,又使我不得不信。
“莫非你——你是墨子的后裔?”我试探着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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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想不到你还有些见识。”墨蓝转过身,打量了一下我说道。
我不由得想起父亲去世前那一夜给我讲的那本《玄羽冥》,书上总纲说勘分五行:金,帝勘,是说此类勘师专为帝皇勘尽天下龙穴凤池,古天杰之阴目,是说此类勘师惟当世异人,有阴眼,就是俗称的天目,因地下阴气重,所以称阴眼;木,墨以机之巧,指的是春秋战国的墨子,墨子通晓木机之巧,后世传人利用机巧,多在墓内设置机关,因此通墨木之巧,可走遍天下之墓穴。
父亲当年给我讲解的时候说这话虽然有点托大,但是也有一定的道理。今天我才相信了,看来老祖宗传下来的那点手艺,还是有用的。可是她怎么对巫术也那么精通,这一点我一直想不明白,有心要问,又担心她说我太八卦,所以就没再继续问下去。我们趁着月色,来到老寨子里,走到井边,墨蓝点燃一张符纸,在空中划过几道,念了一会儿咒语,然后扔到井底。过了一会儿,墨蓝说:“现在没事了,下面残余的秽气都驱散了。”
我先下去,打亮手电,找到前几天发现的洞口,抹去上面的封泥。这是一个拱形的门,亮处可看出砖砌的痕迹。我用钻子在上面刨开一个一尺见方的圆洞,然后把“吸斗”伸进去,另一端对准以前引水挖的通道。
这“吸斗”其实顶端就是一个像簸箕一样的开口,两边有护檐,中间是根中空的钢管,“吸斗”主要是为了对付墓穴内的防盗措施“滚沙沿灰”。一般古代为了防盗,往往会在墓穴甬道的上端两侧垒上夹墙,里面放上流沙和石灰,石灰是用来防潮的,流沙的巧妙之处就在于“以柔克刚”,盗墓者如果采用打横井的办法进去,那么他刚打开洞,流沙就会涌出,盗墓的一直挖,流沙会一直流,直到盗墓者筋疲力尽为止。
所以我采用“吸斗”,就是如果里面有流沙,就会顺着“吸斗”从上端流走,不会影响后来人的进出。
果然没过一会儿,“吸斗”里就传来“扑簌”声,我知道流沙开始出来了。我用力在下面的砖墙上又开凿了一个大一点的洞,和上面的洞口错开一定距离,然后小心翼翼地含着手电筒,钻了进去。里面是一个一米五高的狭窄甬道,地道里阴森幽暗而又潮湿,我只觉得有阵阵阴冷的风扑面吹了过来。我和墨蓝慢慢摸索着前行,根据地势我感觉得到,甬道是蜿蜒往下的,拐过一个弯后,眼前明亮起来,两边甬壁上砖砌两列放置长明灯的灯架,地上是残破的陶器、釉瓷瓶、碗,上面沾满了灰尘,往前走了十几米,是一个“T”字形路口,左边走不到五米处已经是尽头了,被一堵砖墙封死,右边是一个长廊。
我们上了几步台阶,走进了长廊。长廊的两边是石砌的围栏,每隔几米就有一个柱头,上面雕刻着张舞狰狞的奇兽,看得出,从构建这些地方到现在已经有很长的岁月了,石栏杆和周围的壁画已经显得破烂不堪了。
围栏和墙壁之间有半尺宽的距离,中间是一条水槽,水流不息。墙壁上镶着各式各样的贝壳,贝壳之间是五彩缤纷的游鱼,游鱼是用石头雕刻出来的,半个身子凸在外面。贝壳的四周是彩绘的水草,水草画得惟妙惟肖,我本以为是真的,伸手一摸,才知道是画上去的,不由得对古代工匠的高超手艺叹服。长廊每走一段距离,就有一个拐角,我们继续前行,走了很远,大致有两里多地,墨蓝突然停住了。
“糟糕,我一时大意,我们又回到刚才的地方了。”墨蓝说。
“怎么会呢,我感觉我们是一直往前走的。”我说。我知道有些时候古代人们为了迷惑盗墓的,会利用机关技巧布置一些回旋曲转的道路,让人在里面打转,可是根据以往的经验我们是一直往前的。
“不错,从感觉上是往前走,但实际上,你看。”墨蓝踢了踢脚下的一团东西。
我借着火光,凑近一看,是一截布,上面压着一块石头。我抬起头看看墨蓝,她袖子上少了一截,上面挂了几缕丝线,看得出,是刚扯断不久的。而地上这块布的颜色花纹和墨蓝身上的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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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我刚才截下的,担心回来的时候迷路才放这里的。”墨蓝说。
“刚才我们走了有多远?”墨蓝紧接着问道。
“大约有两里多地吧。”我挠挠头,估摸着说。“不对,我们根本从一开始就没离开过原地。”墨蓝拉着我,疾步从原路退了回来,拐过了一个弯以后,用手里的电筒照亮前面,指着栏杆下的一处地方说:“你看。这是不是刚才我们出来的甬道?”
我顺着墨蓝指的方向一看,不禁浑身起了一阵寒战,那是一个灯火昏明的甬道,正是我们上来的那个洞口。
“刚才我们经过的时候,我看见那儿似乎有什么东西,但是没在意,后来看到我丢的衣服,才想起来,我敢肯定,我们刚才根本就没有离开过这个地方。”墨蓝说道。“妈的,邪门儿了。”定定神,我继续说道,“说不定是这条长廊里面布置着机关,暗含着奇门遁甲之类的东西,有意让我们产生视觉错差。”
我知道古代为自己修建地墓的人为了保护自己死后平安,不受盗贼侵扰,就安排能工巧匠,利用地势特点,借势排布一些机关,防止盗墓。其中最为突出的就是利用奇门遁甲,往往生前权势越大,其机关布置就越多。
其实奇门遁甲本身的学问博大精深,利用其布阵设局的往往是一些粗浅的技巧,但是这个粗浅是相对奇门遁甲本身的奥秘来说,就是这些肤浅的东西,也够人钻研一辈子了。奇门遁甲用在布局上,其奥妙本身就在于“循循不息,万变生妙”,例如古代三国时代的诸葛孔明,利用“八阵图”把东吴大将陆逊众多兵马围困在里面,陆逊一代英才,自然也通晓奇门遁甲,但是为什么走不出去呢,其原因所在就是在于“万变生妙”上面,奇门遁甲是依靠每个人的悟性,来阐述不同的变化,其易理越深,变化就越多,变化的依据就在于“循循不息”这四个字上,其间包含了阴阳数理,如算术演算推理一样,同时又借用天时地利,顺势就势,因此很容易让身陷其中的人迷途四顾。
“这肯定是错觉,如果没猜错的话,我们回到刚才的洞口,重新走过,你等着,我下去看看。”既然认定了这是迷惑的假象,我就想重新回到洞口,重新发现路径,于是我抬腿想跃过栏杆,到下面找寻出路。
“没用的,再走也是这样,除非我们回头。”墨蓝一把拉住我。“那现在怎么办?”我问道,要是老这么下去,即使不困死也要饿死。
“看来只能从这个长廊入手了。”墨蓝说道。
墨蓝紧锁着眉头,目光凝视着脚下,沉思着。我不敢打断她的思路,无聊地踢着脚,说:“妈的,这地方真干净,连个破石头都没有。”我平时对足球很狂热,闲得没事就踢,没球可踢的时候就逮着什么踢什么。“你说什么?”墨蓝一把抓住我,语气中充满了急切。
“我说——我说连个破石头都没有。”我惶恐地看着墨蓝,心想她不会是中邪了吧。
“不是,前一句。”墨蓝抓着我的胳膊说。妈的,这女人力道真大,没准是个练家子。“上一句——上一句好像是这地方真干净。”我说道。说完我一怔,不由自主地向脚下看去。奇怪,像这样的地方,按说应该有些土什么的,可是脚下踏上去,滑溜溜的,刚才在走的时候有几次差点滑倒,当时我以为是地上有积水或者青苔什么的,可是仔细看看,地上黑乎乎的,什么也没有。我正准备趴下去,把火光凑近地面,仔细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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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从你现在的地方往前走,每走一步你都数着。”墨蓝想了一会儿,眉头舒展了一下,似乎有了点头绪,吩咐我说。
我依言往前走着,每走一步数着:“一步,两步,三步——七十八步、七十九步——三百一十三步……”
“停!”墨蓝在后面喊道。我扭过头去,看见墨蓝距离我有好长一段距离。“你再走回来,仍然数着。”墨蓝在远处喊。
“一步,两步,三步,四步——五十二步、五十三步——七十一步,七十二步,七十三步,七十四步,咦,奇怪,怎么这么快就走到了?”我说道。当我重新站到墨蓝身边的时候,不禁觉得奇怪,走出去时明明走了三百一十三步,怎么回来就走了七十四步?即使我数错了,或者是步子迈小了,可是不会错这么多呀。
“你去的时候走了多少步,回来的时候多少步?”墨蓝问我。“去的时候我记得清清楚楚是数了三百一十三步,而且你喊停的时候我回头看你,觉得你和我的距离很远,可是我回来的时候数的却是七十四步,怎么会是这样?”我问道。
“怎么会是七十四步呢?难道是我数错了,不会呀,但是又怎么这么接近?”墨蓝沉思着。
“你现在仍然往前走,走到七十二步的时候,你冲我扬扬手,然后继续往前走。”墨蓝没有回答我的疑问,断然说道。我照着墨蓝说的重新开始往前走,这次我更加留心数着脚下的步子,生怕再数错,墨蓝也帮我数着。走到七十步的时候,觉得脚下有点东西硌着脚,便迈了过去。其实刚才我走的时候,已经硌着过一次了,但是我没有在意。走到七十二步时,我冲墨蓝扬扬手,回头看了她一眼,然后继续往前走。等到我嘴里念到“二百三十一步”的时候,墨蓝又喊住了我。
“你现在回来。”墨蓝说道。
我回来,暗自留心,仍然是到了七十四步的时候,走到墨蓝跟前。墨蓝仍然紧锁着眉头。“不对呀,明明是七十二步呀,对了,我见你刚才身子晃了一下,怎么回事?”墨蓝问我。
“刚才走了两次都有东西硌着脚,所以迈了一下。”我说。
墨蓝跑过去,我跟了上来,来到我刚才硌脚的地方,发现是一朵凸起的石雕的牡丹花,突起的地方边角锋利,难怪刚才我觉得硌脚,我抬头向远处看,发现远处地上也有突起的石雕。“呵呵,明白了,我说呢。现在你重新开始走,就从这儿开始走,记住还是走七十二步,一步也不能多走,路上碰见突起的地方,退回去一步。走到七十二步的时候,就不要再往前走了,记住。”墨蓝神色严肃地对我说。
我数着脚下的步子,路上碰见两处突起的地方,一处是一簇石雕的小草,一处是一个鬼脸,我按照墨蓝说的方法,退了一步,走到七十二步的时候停了下来。墨蓝赶紧跑了过来,蹲下身子,四处找寻。
“你别动,记住,现在你不能往前,也不要往后,脚下不能动,我现在必须以你现在的位置,作为坐标,找到开启的机关。”墨蓝一边说,一边在两边的墙壁上寻觅着。“这是怎么回事。”我站在那儿百无聊赖,想找个话题问问墨蓝。
“这个长廊叫‘巧宫曲渠’,是为了迷惑修建古墓的工匠们,古代达官显赫死时,都有大批珍奇瑰宝入葬,怕修建古墓的工匠泄密,往往在墓穴快要修好的时候,就想把墓穴封住,把里面的工匠殉葬。后来时间一长,修建工匠之中也不乏能巧聪明之人,为了怕墓主陷害,往往会暗修一条通道通往外面,以便日后可以逃生。”
“但是墓主也不是傻瓜,为了防止这种事情发生,就会在墓穴即将修好的时候,安排另外一批工匠进来,在原工匠退路上建造这个‘巧宫曲渠’,但是问题就出在这些后来修建机关的工匠身上,后来的工匠们只知道按‘巧宫曲渠’图纸建造,但是不知道中间的玄妙。他们修建的时候是从门口退着往里面修的,每修一节,墓主就会启动机关,从外进入,环环相扣,机关是从里面打不开的,等到修好,想出来的时候就会踏上自己修建的‘巧宫曲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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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蓝从怀里掏出缠绕的布条,把插在小兽嘴里的烟头拔掉,把布条撕得很细,然后蹑手蹑脚地塞到小兽嘴里,细细地一点一点地往里面塞,塞到一米多长的时候,塞不动了。我还想往里面再深入一点儿,虽然我不知道墨蓝这是做什么,但是我知道中间一定有玄机。没准儿就是我们的出路。
果然,墨蓝阻止我进一步塞进去,用手往外面使劲拽,大概有一分钟左右,我听见四周传来“噼啪”的响声,向旁边看去,没有什么改动,长廊依然黑黝黝地张着巨口,仿佛随时都要吞噬我们一样。
墨蓝冲我努努嘴,我顺着她的眼光看去,那是墙角彩绘的水草,刚才我以为是真的,还伸手摸了摸,可是这也没什么变化。我冲墨蓝无奈地耸耸肩膀,墨蓝嗔怪我一眼,松开手里的布条,和我走到水草跟前,我才发现,水草居然也是石头雕刻的,现在凸了出来,但是突出的部分很微小,从正面看,很难发觉,从侧面才能观察得到,刚才我站在水草的正前方,而墨蓝扭着头拔布条,正好是在侧面,难怪她能发现。墨蓝走到水草前,用残破的衣服碎片浸湿了水槽里的水,然后打湿到水草上。
被水浸湿了的水草突然转动起来,本来是根部在下,现在整个水草顺时针转了一个圈,根部翻到了上面,水槽里的水不断地往水草上引,水草像是一只水龙,不断地吸取着水槽里的水,大约等了两刻钟,水槽里的水被吸食得干干净净。
“轰隆隆”一连串的巨响,平地突然升起一阵烟雾,浓云茫茫齐集,我和墨蓝都朦胧在云雾里。我茫然不知所措,突然一只冰滑的小手抓住我的手腕,回头一看是墨蓝,心中安定了许多。突然我眼前豪光四射,面前烟雾中冉冉升起了一座奇光异彩的白玉牌坊,飞檐翘角,牌坊两侧刻着精美的图案,造型古朴精巧,牌坊前是两个威武的黑玉石狮子,云气氤氲,牌坊后是一条鹅卵石大道,两边是各式我叫不出名的奇异杂木。青藤盘径,杂木上挂着明珠,珠光将大道映得更明亮,鹅卵石大道上面点缀着嫩白的残花瓣片,全是水晶精制而成的,做得惟妙惟肖。
我扭转头左顾右盼,想找刚才的长廊,才发现黑黝黝的长廊消失得无影无踪。
我惊讶地张大嘴巴看着眼前的一切,以为是在梦里。“不会这又是幻觉吧?”对于刚才吃过的亏我仍然心有余悸。
“感觉不像。”墨蓝摇摇头说道。
“管他的,这么美的地方,先进去再说。”我一咬牙,迈开脚步往前走去。“等等,你看。”墨蓝拉住我,指着地下说道。
我低头一看,地下堆积着乱七八糟的骸骨,还有形式古朴的铁锨等古代开掘工具。
“看来,这里就是主人的陵墓了,这些人都是当年的工匠。”墨蓝说道。墨蓝蹲下身子,屈膝向下拜了三拜,我也跟着做了。
“这些人当年都是困死在这里的工匠,当初我们墨家营造机关天下无双,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营造这‘巧宫曲渠’的就是当年我家的先人一派,我替这些受屈的工匠们道歉了。”墨蓝两眼含着泪水,幽幽地说道。
“那既然是你家先人造的,为什么刚才你不马上打开,还要找那么长时间?”我好奇地问道。“‘巧宫曲渠’很早就已经失传了,而且建造‘巧宫曲渠’虽然道理我明白,但是每个人都有建造机关的‘机眼’,‘机眼’就是控制机关的枢纽所在,‘机眼’不同,机关的玄妙也不一样,我只是明白道理而已。好了,我们往前看看会不会有什么发现。”墨蓝说道。
我随手拾了两把铁锨,准备防身,递给墨蓝的时候,发现上面刻着一行模糊的小字:雷氏土佑。我念给墨蓝听,墨蓝说:“雷氏是从宋代开始的一门土木家族,专意为皇家及民间大富人家建造宫殿,其土木建造造诣之高,相当于我们墨家在机关行业的地位,到明代这家才渐渐没落,据说当时的紫禁城九庭龙苑就是这家设计的。没想到,唉,看来建造这座陵墓的主人非富即贵。在当时做土木建设的人最怕天灾,所以当时的工具上都雕刻着‘土佑’,意味着土地神灵能够保佑,所以叫‘土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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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巧宫曲渠’看起来复杂,其实原理就像我们现在健身用的跑步机一样,你在跑步机上使劲跑,实际上还是在原地,只不过跑步机是利用传输带让人滞留在原地,而‘巧宫曲渠’却是依靠算数推演,利用机关,让你产生错觉。刚才你踩住的突起石雕,其实就是墓主为了迷惑工匠能识破自己的秘密,故布疑阵,让人算错脚步。其实整个长廊总长也就是七十二步。”
墨蓝就像一个老师一样,对我娓娓说道。
“可是我刚才走了三百多步的时候,感觉和走七十二步时看你的距离确实不一样。”虽然我相信墨蓝的话,可是我对刚才看到的依然不解。“你看着我。”墨蓝说完,就往前走,一边走一边数。等数到七十二步的时候,奇异的事情发生了。
我揉揉眼睛,使劲看去,看完不禁大笑,可是笑完我回想起刚才自己走过的情形,忍不住打了一个冷战。
我看见墨蓝走到七十二步的时候,站在原地,位置没有发生任何变动,可是脚却一直走着,更可怖的是墨蓝丝毫未感到这种滞留,仍然继续往前走着。我大斥一声,墨蓝转过身,说:“现在你知道是怎么回事了吧!”我不由得惊叹古人的别具匠心,这种利用机械原理造成的人的感官上的错觉确实让我叹服不已。
墨蓝回过头来,小心翼翼地计算着脚下的步数,走到我跟前。
“这‘巧宫曲渠’究竟怎样才能破解?”我问道。“估计很难,不然的话也不会困死那么多的工匠,要知道,这些工匠当初也都是建造这个秘道的参与者,不乏能工巧匠,他们当初都被困死在这里面,何况我们。”墨蓝忧心地说道。
“早知道这样,我们就走原路回去,也不管什么秘密不秘密了。”我一屁股坐在地上,泄气地说道。
“不过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墨蓝沉思着。“什么办法,快说。”我高兴地抬起头,转念一想不由得沮丧起来,就算再有办法,就像墨蓝说的,当初那么多能工巧匠都没能想出来,就凭我们两个,我实在是有点信心不足。
墨蓝没有理会我,走到长廊边,摸着栏杆上奇兽的头,来回抚摩着,一个一个仔仔细细地观察着。看见墨蓝这样,我不由得有些羞愧,心想人家一个女孩子尚且没有放弃,更何况我一个大老爷们儿。于是我站起来,走到墨蓝身边,帮她看着。
看了一会儿,我实在没有耐心,点起一根烟,墨蓝这时已经走到一个母子环抱的异兽跟前。我一时无聊,就打量起这个栏杆来,这是一只母兽,一只眼睛半眯着,狰狞的容貌变得慈祥可亲,凛然的母爱叫人心中升起一种怜悯之心。一只爪伸开,环抱着手里的小兽,小兽脸扭向外边,张着小嘴唇,伸开爪子,显得十分顽皮,我一时童心大起,把手里刚点燃的烟塞进小兽张开的小嘴里,没想到,恰恰正好嵌入。我提起精神,转过身,帮墨蓝继续搜寻着,这时候墨蓝已经搜寻完七十二步之内的长廊,没有任何发现,她不禁失望地轻叹了一口气。我走上前,想安慰墨蓝几句,却又无话可说,忽然灵机一动,拉拉墨蓝袖子,指指刚才烟塞进去的小兽,让墨蓝看。
“想不到它和你一样,也是个大烟鬼。”墨蓝淡淡地说道。
我一扭头,本来乐开的嘴停住了。我看见刚才还是一整根的烟居然只剩下半根了。墨蓝也突然像想起了什么,睁大眼睛往这边望。我本以为是香烟自己燃着了,缩短了很多。吸烟的人都知道,越是好烟,自燃的速度就越快,但是仔细一看,又不像,因为香烟自燃的话过滤嘴的位置是不变的,缩短的是点燃的一头,可是现在含在小兽嘴里的过滤嘴却少了一截,而烟头仍然烧得很慢。
我和墨蓝对望了一眼,凑上前去。只见小兽嘴里的烟往里面一点一点地吞进,但是吞得很慢,不仔细看,是看不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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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俩顺着鹅卵石大道向前方走着,大道曲折拐了两道弯,两边不时发现一些骸骨,走到尽头的时候发现来到了一扇月洞门口,大门是两扇白云精石做成,看上去很沉厚,上面悬挂着两个金灿灿的圆环。墨蓝试着抓起左边的一个圆环,顺时针旋转七下,然后扭过来反手逆时针旋转三下,转完用力往下一拉,只听得轧轧声响,石门旁边的围墙登时碎砾纷落如雨,距离白玉石门两米左右的地方竟然裂开一个四尺见方的侧门。
“这也是利用奇门遁甲建造的,我仔细留心了一下,发现玉石大门两边没有缝隙,也就是说没有门轴,应该是和围墙本身浑然一体的,如果我们硬推,也许就会中了机关,所以我估计真正的门户不在这里。”墨蓝说道。
我和墨蓝从侧门进去,忽地眼睛一亮,发现这是一个很大的花园,方圆一里左右,里面种满了奇花异草、繁花锦簇,但是这些花草又显得比较僵硬,走近用手一摸,才发现居然全是用玉石、翡翠雕刻而成,或者是用黄金、白银浇铸的,上面结花的地方点缀着一颗颗明珠,辉映着满院碧华,珠光流丽。到了树木比较稀疏的地方,只见一块草坪中央有一潭三尺深、一丈左右的水池,水清澈见底,里面堆放着错落有致的翡翠,发出绿油油的光泽,四周修葺得整整齐齐,一看就知是人工开辟出来的,但见烟波隐隐,绿玉起伏,碧波水石,参差掩映,辉映水中。
“哇哇”,水中发出一阵阵怪叫。我和墨蓝凑上前,想看个究竟,只听水波哗啦啦的响动,水底出现一大片阴影。
“啪”的一声,一件东西从水里跳到了岸上,我还没来得及看清楚,只见一股水柱从这东西嘴里喷射而出,由于距离较远,落在了我的脚下,土地迅速焦灼了,深陷一个洞。“不好,快跑!”墨蓝拉起我,扭头向来路跑去,只听身后“啪”、“啪”、“啪”声音越来越多,我边跑边扭头看,只见岸边堆满了这些东西,密密麻麻的,越来越多。我大致看了一下,发现这些怪物长得像青蛙,但是尾巴又像蛇,大约有两尺来长,长长的拖在后面翘起来,有点像蜥蜴。它们只有两只前肢,但是跳跃能力受到了尾巴的牵制,因此跳的距离有限。它们嘴里不断地喷出毒液,所到之处,就连坚硬的玉石都被灼开一个洞,我和墨蓝拼命地往来的路上跑,跑到围墙的时候,刚想松一口气,发现刚才打开的侧门边,趴着一只怪蛙,正虎视眈眈地对着我们,眼睛里似乎流露着嘲弄的眼神,看我们就像看到了嘴边的美味。
“天,它们似乎有灵性,你看它们的眼睛。”我惊呼。我望着这诡异的怪物眼睛,心中突然间感到一股寒意,不由得激灵灵地打了一个冷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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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水潭后面跑。”墨蓝在后面喊。我心想那不是自寻死路吗,更何况回去的路上有那么多怪蛙,怎么过得去。墨蓝一把拉住我,利用花草假山做掩护,往水潭那边跑。
我边跑边问墨蓝为什么,墨蓝说刚才她离水潭比较近,发现这些怪蛙并不是从水里跳出来的,而是从水潭内部一圈廊槽跳出的,说明这些怪蛙要么是不喜水,要么就是水里有可以克制它们的东西。我一听,浑身出了一身冷汗,心想能克制这些怪蛙的,那不是说明水里的怪物比这么多怪蛙还可怕?算了,想不了那么多了,先试试吧。正跑着,忽然我发觉天空暗了一大片,抬头一看,妈呀,密密麻麻的怪蛙手脚相搭,慢慢地竖立起一张蛙网,大网从围墙边的门洞开始张开,有四米多高,无数双闪亮的眼睛像一颗颗邪恶的宝石结织在上面,发出幽幽的光亮,中间那颗最大最亮,仔细一看,正是刚才堵在门口的那只巨型怪蛙。我不敢怠慢,拉着墨蓝急忙绕过假山,这时大网已经延长到头顶,然后慢慢往我们这边倾斜,看势头这张蛙网是要把我们罩在里面。
“快来看,水潭底下。”墨蓝已经跑到水边,正探着头往下看。“别犹豫了,快跳。”墨蓝在我耳边说道。
我清醒过来,看了一下下面,果然像墨蓝说的,在沿边有一个内槽,聚集着大大小小的怪蛙,张着嘴,但是这些怪蛙都拼命地往内槽边上挤,离水潭有一定距离,往上看着我们。整个潭呈六角形,内槽里面就是潭水,深幽幽的,看不见底。
我纵身跳了下去,紧接着,墨蓝也跳了下来。“扑通”两声水响,我们已经落入水潭,有几只怪蛙跳到槽边上,但是没有一只敢跳下来,只是不停地向我们喷洒着毒液,我们赶紧把头沉到水里。
到了潭水里面,我一开始摸不清楚方向,只觉得身子不断往下沉,这时一只手在旁边扯了扯我,扭头一看,是墨蓝。她冲我指指下面,顺着她的手势,我看见下面有一丝光亮,墨蓝大拇指往下按了按,我点点头,放松身子,让自己慢慢地沉下去。
沉了大概有十几米深,身边的光线越来越亮,我已经能够清晰地看清周围的一切了,四周的墙壁上被剜成一个个小洞,上面覆盖着一层水晶,里面三个一群、五个一堆地摆放着耀眼的明珠。光线就是这些明珠所发出来的,水底凌乱地沉放着残缺的柱头、基石、很多精致陶瓶和瓷器制品的碎片,以及其他建筑用的白玉石材料和乱七八糟的翡翠雕像。这些东西堆积在一起,压在一个桑木棺材上面。
说它是棺材,是因为这是一个凹形的红木盒子,棺材盖不知道到哪里去了,上面堆放的石柱和雕像掩盖了尸体的真面目,只看见一双白皙的脚裸露在外面。我沉到棺材旁边,用力推动上面的石柱,慢慢地一张清秀童真的脸出现在我的面前。从体形上看,这是一个小女孩,身着古代服饰,看年月,应该是明朝的,大概有八九岁。她的皮肤已经被泡得淤肿,隐隐泛着淡淡的乌黑,两只手却很瘦长,上面长满了青绿色的长长的尸毛,透露着阴森的气息。
一阵水流冲来,我站立不稳,手按在棺材上,只听棺材发出“喀嚓、喀嚓”刺耳而又惊心的声响,让我的心也不由得跟着大跳。棺材居然散架了。“操他娘的,干这活儿的居然也有豆腐渣工程。”我心中一阵气恼,身子险些栽倒,急忙抓了一下,感觉像是抓到一个把手。
再看那具童尸,依然漂浮在原来的位置上,既没有沉底,也没有浮上来,距离地面约有一尺的距离。这时我感觉水流的走向突然变了,听见身后轰然一声响,我看见墨蓝的眼神突然一亮,扭头一看,身后的墙壁塌陷了下来,露出一个黑黝黝的洞口。
洞口四周可辨别砖砌的痕迹,看来洞口应该很大,洞里是一条长长的甬道,深不见底,地面是用大毛石铺砌的,两壁以青砖砌垒,门上端墙上一列青乎乎的饕餮脸石雕,饕餮脸上不知道镶嵌着什么宝石,发出碧绿的光芒。一个青石墓碑矗立在甬道内,距离洞口一米远的地方,墓碑被雕刻成皇冠形状,驮在一只石龟上。与平常所见的石龟不同的是,石龟的头拱在地上,嘴张得足足有一个脸盆那么大。从门口到石龟嘴边有一个梯形的凹槽,皇冠形的墓碑上面刻着精美的兽形装饰图案和一些文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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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见潭里的水都急速地往甬道里涌,顺着梯形的凹槽涌到石龟嘴边的时候,都流了进去,看来当初工匠设计得很精确,没有一滴水流到外面,潭里的水慢慢地抽干了。我正想往里面走,忽然后面有东西狠狠地撞在我的腿上,我闪身一看,只见那具童尸也顺着水流往前漂。我急忙移开,再怎么说,她年龄也比我大,估计有三四百岁了,尊老爱幼我还是懂的。
这时池子里的水已经沉到了我的膝盖上,我深深地呼了一口气,转身看了一下墨蓝,墨蓝还好,只是脸憋气憋得有些通红。
忽然我觉得有些不对劲,但是一时又想不起来,猛然再次抬起头,看了一下周围,周围静悄悄的,没有一丝异动。“那具童尸。”对了,我想起来了,我刚才看甬道里面的时候,总觉得少了点什么,这时才突然想起那具童尸不见了。
“是不是随着水流进那个石龟嘴里了?不对呀,石龟嘴虽然很大,但是是椭圆形的,横截面根本不够那具童尸钻进去的。”墨蓝也感觉很困惑。
我和墨蓝对视了一眼,正在想对策,突然我发现手抓一根金色腰带。刚才太紧张了,肌肉一直紧绷着,没注意,我凑到眼前看了看,发现上面围了一列穿线的凿孔,围绕着凿空的洞眼是一只拖着长长的尾巴、五彩斑斓的大鸟图案,鸟身以夸张的线条手法作飞腾状,金带的两端各有一个篆写的文字,合在一起,赫然是“冢印”两个字。“这,你是从哪里得来的?”墨蓝紧张地问道。
“我,我也不知道,刚——刚才我在水里的时候,一紧张,抓到一件东西,就死死地不放了。”我说道。
“这是什么?”我看到墨蓝紧张的表情,忍不住问道。“如果我猜得没错的话,这是刚才那具童尸身上的。”说完墨蓝把腰带合拢,大小正是一个小孩的腰身那么长。
听了墨蓝的话,我仔细翻了一下腰带,看见上面“冢印”两个字,心中猛然闪过《玄羽冥》书上所说的,“操印封兮反怨畏之沦降,援佳木兮呈吉之华盖。”
这句话的意思就是说古代随墓葬的时候往往会以活人祭祀殉葬,这样会招致死者极大的怨气。所以往往会在墓穴里放一两件镇邪的物件。这根金带上面“冢印”两个字,按照古代的传统,应该是镇怨灵的,使之畏惧沦降。现在解开了,我心中不由得闪过一丝阴影。
“眼下退路已经没有了,只有硬着头皮往前闯了。”墨蓝咬了咬牙说道。
我一想,也只有这样了,打亮了包在油纸里的打火机,小心翼翼地进了甬道。我慢慢地靠近石龟,仔细观察了一下它的嘴巴,发现没有什么异常,冲门口的墨蓝招招手,墨蓝跟了上来。我把火机凑近到皇冠形的墓碑上面,看见上面刻着形态各异的兽形装饰图案和一些弯弯曲曲的文字。
“这是西夏文字,我来翻译。”墨蓝用手擦了擦上面的碑面,我一把抓住她的手,然后用袖子包住手指,轻轻地擦拭,我担心上面有毒质,腐蚀到墨蓝。墨蓝感激地看了我一眼。我心中不由得一荡。
“元昊——十三年——爱妃——筑畿——因请就用——巫祭——沉府——筑障”,墨蓝断断续续地念着,我一句也没听明白,只知道这是西夏王李元昊给自己爱妃建的,其余的就不清楚了。难道这是西夏王陵?我把心中的疑虑告诉了墨蓝,墨蓝也摇摇头,一脸雾水。我们两人绕过墓碑,继续往前走,拐过一个弯后,发现两边罗列着两排“石辟阙”。所谓的“石辟阙”实际是在地上墓碑前排列的,按照古代皇朝惯例,只有在朝廷坐过官职的人才有资格在墓穴前罗列“石辟阙”,后来民间也逐渐沿用。这“石辟阙”是有讲究的,如果是文职,则“石辟阙”被雕刻成鹤立圆球,武官墓前则是罗列着虎和武士,如果墓前石柱上站立的是只燕子,或者镌刻着牡丹,一般就是民间的老地主。
但是“石辟阙”一般都是在地上,如果在地下排列,只有一种可能,就是死者生前是达官贵人或是皇室宗亲,生前不愿意让人发现,所以在地下另建天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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