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新话题
打印

[长篇] 《入墓三分》之盗墓高手

“什么是‘盘葬’?”陈兴全不解。
“你逮过螃蟹吗?”师傅紧锁着眉头。
江南多水乡,水边人家多以鱼米之丰著称,因此在河边长大的孩子多以嬉虾捕蟹为趣。平时在岸边捉螃蟹,只需翻动石块,看见下面的水洼有气泡冒出,十之八九就会挖到螃蟹,把挖到的螃蟹囤积在桶里,然后用草绳系住,拿到集市上玄卖。对于这些,从小在河边长大的陈兴全自然不陌生,但是不明白的是怎么师傅在这个时候提起这件事来。“你要是把螃蟹抓到了,怎么能叫它不跑?”师傅问道。
“把它们用绳子系住呀。”陈兴全愈发糊涂了。
“这些玉砖你看它一层压一层,每一层玉砖事实上存放的就是一个冤魂,上面刻的就是她们的名字,每个葬在玉砖里的灵魂,被称为‘盘葬’,这些凝聚了大量‘盘葬’的玉冢摆成的是一个墓阵,叫做阴煞魁门,是滇藏蛊族秘传到中原的一种歹毒之极的墓阵。男有五阳,女有五阴,阳之贵贱,得位失位,阴之吉凶,进祥退煞。女之五阴遇明玉则阴升,鸟兔太阴到山,才可以化解五黄,这就是古代殉葬时为什么要在女性死者口中含宝玉的缘由。但是反之遇群玉成局则三才阴虚游于外,这阴煞魁门布法,便是利用这一点,在玉冢刻上死者真名,让其魂魄游离阴躯外,易被阴世迷惑(在农村,往往大人怕初生的孩子被鬼魂叫名,勾走魂魄,常为小孩起个小名,越贱越好,就是由此而来)。被布了阴煞魁门的墓局,原有的灵魂就像放在桶里的螃蟹一样,这些亡灵互相积压着,永世承受煞气,这个墓局就像拴着她们的绳子一样,把她们牢牢地系在了里面,这些亡灵在这样一个小小的玉冢里互相挤压,就像桶底的螃蟹一样,都想出去,可是又找不到出口。当年的法师就是利用这个墓局让这些放在玉冢里的冤魂在里面互相侵蚀,自相残杀,即使有侥幸逃脱出去的,遇到外面的‘迷魂梯’,进入轮回迷道,同样转了一大圈,还要回来。本来这些人生前都已经够苦了,可是死后还要欺骗她们,让她们互相残杀,做的真是绝呀!”陈修平叹了一口气说道。陈兴全看着眼前几堆玉冢,一时手足无措。忽然他灵机一动,想起了一件事。
“咦,既然这些玉石砖头上都刻有死者的名字,那不是更方便找师娘的尸骸了吗?”陈兴全说道。
“不用找了,用这个试试吧!”说着陈修平拿出“诅咒之杯”,放在一个玉冢上面,然后在玉冢四角挖上小坑,埋上了羊髌骨。“在天地万物生灵中,羊虽非至阳之物,但却是最抗寒的,尤其是髌骨,最足以抵御阴灵之气,所以埋下羊髌骨,可阻止冢内阴气外泄时损伤人的正阳精髓。”陈修平说完又在冢顶上杯子下面压上一道符纸,刚贴上去,还未来得及作法,符纸居然自己冒起烟来,随后就燃烧起来,伴随着越来越旺的火苗,从冢内传出来此起彼伏的凄厉恐怖的惨叫,犹如万鬼齐嚎。
陈兴全本以为是师傅没来得及作法,才让里面的怨灵有机可乘,急忙从包袱里掏出法器,想递给师傅,没想到师傅一把推开了他。
“不好,这杯子是假的。”陈修平突然面色大惊,慌忙想把杯子取下来,可是已经晚了,四周冢内也传出凄惨的哭声,声音震耳欲聋,充斥着整个空间,陈兴全感觉头像炸了一样,从四周的冢堆上升起无数股黑烟,地下的骨灰也无风自扬,弥漫着。“快跑,我们被那老太婆骗了,这是殍煞,被它们迷惑了,我们这辈子都要困死这里了,灵魂和这些冤魂一样。快跑!”陈修平说着把陈兴全用力推出门去。
陈兴全一个趔趄栽倒在门口,抬起头,觉得脑子全蒙了,看见四周墙壁上肤色乌青的手,都扬了起来,在通道里挥舞着,那些半个身躯披散着长发的脸,也冲着他露出诡异的笑容。有的苍白如雪,几乎可以感觉到青色的血管在皮肤下的凸显,有的阴寒似冰,脸上皱纹叠起,如干裂的枯树那样纠结。
http://www.wanlixueyuan.com浙江万里学院法学院校友会

TOP

突然有一个声音在他附近响起:“孩子,赶紧离开这里,闭上眼睛,快走,快离开这里,快呀!”陈兴全寻声望去,四周除了阴容可怖的幽魂,没有一个人,当下他不及多想,闭上眼睛,向前冲去。
“嘎嘎——哈哈——”一阵凄厉的冷笑伴随着尖叫迫使陈兴全不由得睁开了双眼,随即脚下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身子扑倒在地。
他正待起身,忽然间感觉到有一个东西重重地压在了自己身上,在他身上慢慢地摩挲着。触手处像冰一样的冷,他扭头一看,只见一个半截身子的尸骸披散着头发坐在他的身上,见他扭头,冲他嘿嘿一笑,顺着咧开的嘴角露出一大摊黑血。陈兴全觉得压在自己身上的残骸好像越来越重,衣服全都湿透了,刚开始他以为是汗水,可是当他奋力起身的时候,才发现身上黏着的居然全是血,还有脓黄的液体,像是人的脑浆。他挥手击向那具残骸,可是那残骸也不躲闪,受了他一击后,似乎没有感觉,依然坐在他的身上,冲着他傻笑,而且压在身上的分量越来越重。没办法,他只有一只手用力撑起,用另外一只手狠命地击打着那具残骸。“傻孩子,快走吧,不然你会打死你自己的,咯咯——”突然间,那个声音又响起了,伴随着一阵冷笑声。
“明彩儿,快带走那个人,不要管我。”身后屋子里传来师傅的声音。
“哈哈,我要是能走,早就走了,就是你们这些所谓的正道修行之士,害得姐妹们无法轮回转世,谁要管你,哈哈——”那个声音发出凄惨的笑声。片刻的停顿让陈兴全头脑清醒了一会儿,他努力地睁开眼睛。令他感到恐惧的是,身上的残骸消失了,他手刚才击向的地方正是自己的腰间,腰部已经让自己给打得红肿起来,有些地方已经出血了。他趁着头脑还有几分清醒,慌忙站起来,顾不得腰间的剧痛,快步向洞口跑了过去。
http://www.wanlixueyuan.com浙江万里学院法学院校友会

TOP

通道内阴雾弥漫,寒气森森。陈兴全脑子里晕乎乎的,全然不知道该往哪里走。
眼前是一具具支离破碎、血肉横流的残尸断躯,血腥的断臂残肢在面前的道路上微微蠕动着,慢慢地爬向自己,迷雾中发出凄厉的惨呼声。面对这些,陈兴全乱了方寸,一咬牙,正想不顾一切地冲过去,忽然想起第一次来这里时在地上遇到的幻象,不禁犹豫起来。他屏定心神,闭上眼睛,按照平时师傅所教的修身平息心法,心神抱一,过了一会儿,才镇定下来。
他睁开眼睛,看了一下四周,发现排列在墙壁上凸起的残躯大多是断臂在上,人面断躯在下,任何一个残躯和上面的断臂都错开一定的距离,并非杂乱无章。两者中间隐隐显露出一片突起,显得石墙凹凸不平,但是因为突起的太多,视觉上成为一个整体,所以不仔细看,是看不出来的。他心中一动,仔细看去,原来在每个残躯和断肢之间都有一块很小的石牌镶嵌在石壁上。这些小石牌样子非常古怪,形状姿态各异,上面隐隐约约刻着曲齿形图案。残躯和断肢都是从旁边没有石牌的墙壁上生出的,而且石牌整体磨损得非常厉害。
陈兴全不禁心中动疑,这里是气眼,除了历代送宫人进葬的差役和法师们,是不会有人进来的,而且是竖立的墙壁,不像是道路可以任人践踏,怎么会有这么多磨损呢?
这些石牌一定有问题。想到这儿,他慢慢地靠近墙壁,想看得更详细一些。
忽然“刷”的一声轻响,石牌旁的一只血淋淋的手臂扬起,五指一张一合,向他伸来,惊得他急忙往后一退,险险避开。等他站定后,却发现墙壁上的石牌找不到了,仔细一看,原来是被那些残躯和断肢遮掩住了,像是在保护这些石牌。
他心里愈发认定这些石牌有问题了,这时,由于他刚才受到惊吓一步退出去,几乎挨到了后面的墙壁上,他站在远处,正在想怎么能够接近这些石牌,这时本来拱卫着石牌的残躯、断肢见没有了威胁,都慢慢地松弛了,恢复了原位。由于离得远,他能够以更大的角度看清楚整个墙壁,这才发现有几块石牌的纹路似乎非常接近,但是又有一些出入。他沿着其他石牌看去,发现其他的也是,有几个石牌呈现犬齿交错的形状,如果相交在一起,将会是非常吻合,但是有几块却无论如何也吻合不上。他凝视着这些石牌,心想若是把这些石牌全部重合在一起,是不是里面有文章?说不定就可以打开通道。于是他静下心来,对着石牌苦思冥想,正在思忖间,突然旁边倾颓的木门轰然倒塌,从里面摇摇晃晃走出来一个衣衫破烂的人,他仔细一看,正是自己的师傅。
他急忙走上前,想把师傅扶起,却发现师傅满脸血污,脸上像是被利爪挠过一样,纵横交错地布满了淤黑的印痕。
“快——快打——打开石——石门。”师傅气若游丝地对他说道。“什么石门,怎么打开,师傅,师傅,你怎么了?”陈兴全哭着喊道,心里不禁为刚才丢下师傅一个人离去而感到内疚。这也难怪,他从小父母双亡,小小年纪就已饱受世间冷暖,不管当初是在棺材铺做伙计还是后来跟着师傅,他都尽力讨好,目的是为了能够有口饭吃、有个依靠。小小年纪,心里早已竖起一道防范人心的壁垒,师傅虽然带他视如己出,但内心深处仍然抹杀不掉他从小为了生存而置他人于不顾的本性。
“就——就是墙上那些石牌,把它——它们全部重合在一起,就可以打开石门,另寻出路,记住我的话,月——乙未阴山,水宜——用罗星,多戊未阳正,丁卯世干局,戍火泄酉煞,七风藏忌。后龙——龙四柱廷——这——这是打——打——”陈修平最后一句话尚未说完,头一歪,已经气绝身亡。
“师傅——师傅,你不能就这样走了。”陈兴全面对师傅的遗体,几乎不敢相信这是真的,只觉得天旋地转,趔趄了几步才停下来,看着师傅的遗容,禁不住扶尸大哀。
http://www.wanlixueyuan.com浙江万里学院法学院校友会

TOP

这是他多少年来第一次体会到丧失亲人的痛苦。
往事一幕幕回放在脑海。当时师傅把他从棺材铺领回,他对师傅的言行举止都充满了好奇,总是问个不停,师傅耐心地给他讲解一切,当他学着师傅那样似模似样地给别人算卦的时候,每次给别人算的总是凶多吉少,招来别人的怒骂,师傅在一边含笑不语,慈祥地看着他;白天师傅严厉地督促他练功学习,到了晚上师傅在灯下为他缝补衣服,为熟睡中的他盖被,这一切的一切,都是那么熟悉。
可现在,这一切离他越来越远了,师傅,这一切,都随着师傅远逝了,都是这“宫人泺”,这里的怨鬼!是那个可恶的老太婆,害了师傅!想到这儿,他不禁怒从心起,他要出去,要踏平这里的一切,为师傅报仇。他站起来,走到石墙边,指着那些残尸怒火冲天地说道:“我要你们为师傅偿命。”说着,狠狠地踹了过去。一脚接一脚地踹过去。不知道踹了多少次,只知道自己的脚已经麻木了,可是石壁依然纹丝不动,上面的残尸似乎也畏惧他这种雷霆震怒,没有丝毫反应。
好大一会儿,才冷静下来,他知道继续这样下去,没有丝毫意义,于是他到师傅身边,把师傅遗体放靠在一边墙上,然后跪下来,深深地磕了几个响头,随后转过身来,仔细地搜寻着墙上石牌的印记,对照师傅临死前留下的口诀,这才发现原来石牌的排列组合在一起是一块地图。他想把这张地图用脑子记住,突然,他感觉这上面的曲齿形图案吻合在一起,如果是路线的话,似乎在哪里见过。他极力搜寻脑海里残留的印象,猛然间想起,地图上所画的路线原来正是他所居住的水镇。
http://www.wanlixueyuan.com浙江万里学院法学院校友会

TOP

但是地图上有些地方让他感觉疑惑。按照脑海中的记忆,上面石牌的排列组合在一起,中间是水镇的地图,左上角是一只凤凰装饰图案,右下角是一条张牙舞爪的龙,龙凤首尾相衔,把地图团围在中间。他记得师傅说过,按照这样的图案布置,应该多在皇室墓穴中的丹陛阶石上镌刻,这种图案在古代雕刻艺术上叫做“龙游戏凤”,正规按照皇家祖庙规格应该是龙在上、凤朝下,而现在墙壁上的图案很明显是凤昂首、龙盘下的“凤走龙”图形,是逆背祖祠建制的。这在古代就是逆反大不敬。可是没想到居然在这里不加任何掩盖就显现出来。陈兴全不觉有些奇怪,盘算着怎样才能打开石门,师傅交给他的口诀,只能让他把这些石牌组合在一起,并不能打开这道石门,他也曾经听师傅讲述过以前是怎么开启机关、倒斗摸金的,但是面对自己第一次实践,看着这些石牌,他确实觉得有点手足无措。他看了一会儿,心想既然这些石牌组合在一起才是一幅地图,可是为什么又要把它们分开呢,是上面的残尸断躯吗?但是他又觉得不像,因为他刚才清楚地看到这些残尸断躯似乎是在维护这些石牌。
突然,他灵机一动,从怀里掏一把“琉璃引”,这东西虽然名叫“琉璃引”但是并非琉璃所做,是倒斗摸金时常用的一种照明工具。外面是用水晶磨制成的一个不规范的四方体,里面填充的是矾汞石碎块(也有用鹿油脂和赭石混合的,不过效果不是太好,油脂遇热易化)。这些矿物质发出的光芒虽然很幽弱,但透过水晶的折射,可在黑暗里发出冷光,水晶表层光线凝聚力很强。在倒斗过程中一般老手是不会点明火的,因为火属阳,下的墓穴越深,阴秽之气会越重,阴阳之气互渗,易于损伤肌体内腑。同时火阳之焰容易引发尸变,还会招惹墓穴里封存的毒虫聚集,而且火容易消耗氧气,尤其是遇到拱层、甬道两侧、墓墙内防盗层中暗藏的“滚龙油”时,一旦引发火源,顷刻间倒斗人无法脱离,后果不堪设想。之所以水晶外壳在形体上不规范,是为了防止在倒斗时易于滚落,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陈兴全把“琉璃引”扔到墙壁上的石牌上,四周的断臂残肢晃动起来,回手维护紧紧抱着石牌,有的还伸手抓住了几颗“琉璃引”。如此几次,上面的残躯似乎厌倦了这种游戏,借助“琉璃引”的光芒,他看清楚石牌之间虽然有断手残面阻隔,但是石牌的大小恰好能通过中间的空隙,虽然有几条黑乎乎的条索状物阻隔,但是要把它们组合在一起,并不难,只要避开断臂残肢就行,他正准备行动,突然看见抓住了几颗“琉璃引”的残臂上在慢慢地蠕动,再看其他的,也是一样,他想了一下明白过来,原来这些残臂一直在动,只是摆动幅度太小,他一直没留心,奇怪的是有些已经脱离了墙壁,可是依然悬浮在空中,按说这些残躯要是有灵性的话,既然可以漂浮,早就向他发起进攻了,可是为什么一直没有动呢?借助“琉璃引”的光线折射,他发现这些断臂残肢布满了青筋,看上去枯干纠结,按说这些宫人生前出入于皇宫,保养应该很好,怎么会显得这么苍老?他顺着青筋仔细看去,发现这些青筋终端并不是来自身体内部,而是从墙壁上蔓延出来的。他又扔出一颗“琉璃引”,砸向布满青筋的断臂,只见上面的青筋松开了,分成几缕,抓向“琉璃引”,而手臂连着剩余的青筋,垂落下来。
他不禁出了一身冷汗,原来这些所谓的“青筋”其实是一种蔓藤,专门吸附靠拢过来的人,一旦被吸附,就会被这些蔓藤撕裂。从上面盘绕着蔓藤的枯干的躯体可以看出,里面的鲜血也是被这些蔓藤吸食掉的,石牌与石牌之间的空隙也是被这些蔓藤阻隔,当时就是有人也像他一样要把这些石牌组合在一起,才误入中间的陷阱,被蔓藤撕裂血肉吸食干枯。
但是从另外一个方面,也证实了师傅临死前说的话是对的,打开石门,才会有出路。不然不会有这么多人前仆后继地死在这些墙壁前。
http://www.wanlixueyuan.com浙江万里学院法学院校友会

TOP

陈兴全一咬牙,转身冲着师傅的尸首猛磕了几个响头,然后抱起尸首,慢慢地伸向墙壁。他要用师傅的尸首做引路石,引开这些陷阱。
尸首逐渐靠近墙壁上的石牌,只见中间空隙内的蔓藤慢慢颤动起来,似乎闻到了血腥味开始变得兴奋起来,突然“刷”的一声,几道蔓藤起来,紧紧地缠住尸首的前臂。陈兴全心里一阵剧痛,含着泪趁着蔓藤正在拽拉着尸首的空隙,飞快地上前移动石牌,“喀嚓”一声,两块石牌合拢了。他正想继续,忽然感觉抱着的尸首受到极大的外力拉扯,欲脱手而出,他死命地抱住尸首,正在僵持间,“咯咯”几声脆响,尸首胳臂被硬生生地给撕开了,血从断开的创口涌泉般地流出,整个墙壁上的蔓藤兴奋起来,纷纷缠绕过来。陈兴全不敢松懈,急忙把其他几块石牌也组合在一起。正在忙乱中,忽然他感到脚下一紧,低头一看,原来有几条蔓藤悄悄从墙脚下延伸过来,缠绕到他的小腿上,正在往里拉。他赶紧把师傅的尸身一倾,这时候尸身上的头和两条胳膊已经被蔓藤撕裂了,随着尸身一倾斜,里面的血水像瀑布一样流下来,脚下的蔓藤松开在他小腿上的缠绕,纷纷贪婪地吸食着流下的血水。陈兴全不敢松懈,趁机把剩余的几块石牌合拢,刚刚合上最后一块,他急忙丢开尸首,往后一跃,注视着墙壁。
突然四周一下寂静起来,感觉不到任何响动,蔓藤也停止了动作,空气像是凝滞了,“轰隆”一声,石墙中间已经裂开了一道缝隙,有一尺来宽,一股腐臭的气息从里边源源不断地冒出。陈兴全赶紧避开,待气息散尽,往里面扔了几颗“琉璃引”,借助“琉璃引”的光芒,能够看清里面有一些布满纹饰雕艺、破旧不堪的家具,和一些缺口的陶瓦罐盆,还有一些白花花的东西,仔细看去,原来是贝类生物的壳。陈兴全不禁感到奇怪,原本生活在水里的贝壳怎么会出现在这里?正想跨进去,突然里面光线变得黯淡。他往“琉璃引”看去,只见“琉璃引”发出的光慢慢微弱起来。陈兴全知道自己配置的这些“琉璃引”不是火引子,受到任何外力都不会影响亮度,可是眼前的事实却是早先扔进去的“琉璃引”都在减弱光芒,有几个已经灭掉了。他有点糊涂,眼前已经没有退路了,无奈之下只得把手里剩余的“琉璃引”都扔出去,里面又重新变得光亮起来,借助这些亮光,他身子一晃,轻轻地挤了进去。他小心翼翼地走动着,生怕里面也有那些食人的蔓藤,抬眼看了一下四周,见墙壁上斑驳古旧,没有一点蔓藤,这才松了一口气。这是一个窨井形墓室,上面是直圆形的,中间是一个“申”字形坑,坑边镶嵌着一圈柳树皮,里面散落着几块胡杨木制成弧形板,和一些凌乱的骸骨。骸骨中间穿插着箭头形的上棱下圆的小木棍,有的绑着红线,有的涂抹着油漆,上白下黑,木棍插在地上的部分,周围都被涂上红漆的小石子围成了一个小圈。令他生疑的是如果说这些骸骨不是葬主,而这个坑穴是机关的话,看上去又不像,因为骸骨虽然散乱了,但是从生前姿势来看,是躺得很端正地倒下来的,如果是盗墓者误进机关,生前的姿势应该是很扭曲的,可是这个墓穴是封闭的,没有外人进来过,骸骨怎么会散乱呢?
看见地上插在石子圈子里的小木棍,他似乎联想起了什么,记起师傅生前曾经说过,在远古部落里有一些族落把生殖系统作为崇拜和祭祀的对象,会把一些祭祀的图腾放在墓穴里,如果推断正确的话,那眼前这些设置很有可能就是祭祀用的图腾“男根”和“女阴”的象征物。
可是他记得这些明明是远古部落的祭祀仪式,怎么会在这里出现呢?这里明明是埋葬古代宫女的葬坑呀。这时,墓室内的光芒又黯淡下来,他走过去,想看看到底是什么影响了“琉璃引”,刚走到距离他最近的一颗“琉璃引”旁边,正想弯腰捡起,忽然脚下一软,两腿不由自主地陷落下去。
http://www.wanlixueyuan.com浙江万里学院法学院校友会

TOP

中国古代和西方一样,认为死者灵魂不灭,并没有离开这个世界,只是到了另外一个空间里,所以在建造墓室时,尽可能地模仿死者生前生活,在墓葬时大肆奢华,按葬主生前地位权势不同,沿袭了从秦代以来“天子棺椁礼九宾(通殡),列侯尊五授七弼,众司(百官)廉贞敬五椁”的礼制。
俗话说得好:“祸福相随。”奢华的墓葬也引来了众多盗墓者的垂涎,所以为了防止盗墓,古人也采取过不少措施,最常用的就是“滚龙油”、“植葬”、“法葬”、“流沙”、“鸽子翻”和“虚叉”等。
刚才在石壁上遇见的那些蔓藤就属于“植葬”,利用植物本身的特性布置在墓葬内,阻止盗墓者进去。“滚龙油”就是暗藏在复壁内的火油,遇空气则剧烈燃烧,这种最为常见,也最有效果。
“法葬”就是死者家属请法师作法,在棺椁周围下以毒咒,让后来者在开棺时中毒身亡。据《已奇酉传》记载:“明末,民无以聊生,南阳北川侯嗣,有睽墓者,曲人,于一神侯下盗发,得穴精闪,辄不利,遂纠同方术之士,诵法开穴,方居穴侧诵法度之,穴裂然分之,里冒崩僵复生,斩其咽脉,血涌泉出,骨齿交错,患痛生脓,次日复看,穴平如初。”
明朝末年,百姓无以聊生,有个南阳姓曲的人在诸葛武侯的神祠旁边看见一个洞穴精光闪闪,以为有宝,想挖掘,但是无法打透地面,于是请了一个世外方士(明朝崇尚养气为生,有不少人做炼气士,民间称之为方士),方士正在穴位旁诵经,突然从洞穴里面跃出僵尸,把方士给咬死了,啃咬的骨头声听得很清晰,而且旁边盗墓的人也患了脓疮,到了第二天再去看这个洞穴,居然平整如初。“鸽子翻”和“虚叉”属于机械设置的机关,“鸽子翻”其原理实际上就是反板机关,是从古代战场上的一种防御措施演变而来的,只是后来工匠又加入了一些变化,在武官墓室中较为常见。“虚叉”类似于弹弓,是利用机簧原理制成的,一般在墓室中很少碰见,在汉代以前的墓室中多有见到,后来觉得不实用,就没有过多采用,唐宋以后就绝迹了。
所谓的“流沙”在设置上比较类似“滚龙油”,只是暗藏在复壁内的是淤沙层,一般多集中在拱穹和墙壁四角上。采用的杠杆原理,一边用石块压住,当盗墓者触动机关时,石块松动,压在另一头铲板上的流沙就会溢出。虽然后世多有改造,但原理不变。
现在陈兴全遇到的就是流沙,他只觉得双腿不断地往下陷,两手挥舞着,把一只脚拔出来,可是紧跟着另一只脚陷得更深。他越动身子就陷得越快,流沙已经淹没了他的小腿。现在他明白为什么“琉璃引”不再发出光芒了,原来都是陷进流沙中了。他来不及多想,身子往后仰,想平躺下去,借助身体的长度把住后面比较坚实的地方,可是脚下像是有一股巨大的吸力,在狠命地拉住他,使他无法抽动身子。
四周的墙壁上都开始渗下土黄色的细沙,顶部的细沙如流水般扑簌地往下落,墓室内像是下了一场沙雨,而室内的坑穴也在往下面陷落。他有点晕乎了,已经搞不清楚流沙究竟来自脚下还是墓顶。
淤沙层的设置应该在拱穹的复壁内,脚下流沙流尽的时候应该会踩到一定厚度的夯土层,可是现在随着身子的不断下坠,流沙已经淹没到脖子了,上面的沙雨呛了他满嘴的沙子。突然他听到了一种奇特的声音,像是号角的声音。在这样的墓室之中,怎么还可能会有号角的声响呢?可是他感觉这种声音来得很真实,想扭转一下头,可是陷下去的身体太多了,使他无法转动,而声音似乎来自很远的地方,很虚渺。他不敢相信这声音是真实的,以为是自己的幻觉,他曾经听老人说过,人在临死的时候,会看到各种幻象,到了这一步,离死神已经不远了,陈兴全有点绝望了,渐渐放弃了挣扎。
号角声仍然在嘶鸣着,只是声音听起来很怪异,很虚幻。
http://www.wanlixueyuan.com浙江万里学院法学院校友会

TOP

他任凭身子一直陷落下去。突然他感觉脚下像是踩住了一点实地,他心中一喜,求生的本能又恢复过来,他觉得这应该就是下一层墓室的拱穹上了,他屏住呼吸,想钻过沙层,直接下到下一层墓室去,可惜他高兴得太早了。
随着不断地滑落,他感觉到下面是一个陡坡,坡面上不平,但是由于坡度很陡,加速了他下滑的速度,他用力踩了一下脚下,把脸往上伸了一下,可反而加大了下滑的力度。沙粒很快就封住了他的嘴巴,他感觉呼吸越来越困难,很快沙粒连他的鼻子也封闭住了,心脏跳得越来越重,神志逐渐变得模糊,眼皮也渐渐不听使唤,变得沉重起来。死神已逐步逼近了他——
陈兴全感觉已经窒息了,突然眼前一黑,什么也不知道了。
http://www.wanlixueyuan.com浙江万里学院法学院校友会

TOP

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陈兴全渐渐地醒来,他觉得浑身软绵绵的,一只小手在轻轻地揉搓着他的胸膛。他慢慢地睁开眼睛,感觉四周的光线很微弱,他努力地想直起身子,可是感觉头一阵眩晕,
“不要动,你还没完全好。”一个轻柔的声音说道。
陈兴全感觉浑身一点力气也没有,脑子沉沉的,忍不住又昏睡过去。等再一次醒来的时候,感觉精神恢复了不少,他坐起身,向四周看了一下,发现自己是躺在一张石床上,床边坐着一个肤色白皙的女人。她芙蓉印面,身上穿着皮坎肩,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紧紧地盯着他。
她的脸美得令人窒息,是一种绝艳的美。
她的笑令众生归附,倾绝世间。绝代有佳人,
一笑倾人城。
她看到陈兴全醒来,面色一红,扭过头去。陈兴全从刚才的匆匆一眸中,发现女孩看上去很奇怪,这种感觉怎么形容呢?就好比用现在的眼光去看待所谓五十年代的美女,那种审美标准不是一个时代的概念。五十年代的人即使穿上现代的衣服,但言谈举止之间流露出的不是这个时代所具有的。现在的陈兴全就是这种感觉,但是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就是那女孩眼神中流露出来的目光对他没有任何恶意。陈兴全渐渐平静下来,说:“是你救了我?”
女孩背对着他,点了点头。
女孩款款移出门外,转眼从外面端过来一大碗热气腾腾的汤,递给他。陈兴全也是饿极了,伸手接过,慢慢地喝了下去。汤是什么味道他来不及体会,只知道喝完以后,浑身暖洋洋的,力气恢复了不少。他把碗递给那个女孩,趁着那个女孩出去送碗的时候,打量了一下这个屋子。这是间石室,入口遮掩着玛瑙穿成的玉帘,随风叮呤作响。地上铺着波斯来的手工织毡沉厚如草、柔软似泥,踏在上面没有一丝声响。壁间夜明珠的灯光,柔和地打在屋内每一个角落。他认定这是一个大户人家,刚才的女孩没准就是这家的小姐,可是令他感到奇怪的是,他怎么会来到这里,他依稀记得自己最后一次的记忆中是被流沙给吞噬了,他从床上下来,想走动几下,这时他才发现整间屋子没有窗户。“叮当”一阵珠帘,女孩又走了进来,看见陈兴全向门口走来,神情大变,喉咙里发出一声恐怖的嘶叫,一把扑向陈兴全,把他按倒在床上。陈兴全本来一用力就可以把她推开,但是触手处却是柔软的闺体,禁不住手一松,仰躺到床上。女孩直起身,神情严肃地对他说:“你不能出去,你躲在这里,我可以保证你很安全,但是你出了这道门,就会有灾难降临。”
陈兴全定下神来,透过珠帘的缝隙,虽然看不完整,但是依稀能看见外面是刻着象形文字和奇形怪状图案的岩壁。突然一阵嘹亮的号角声吓了他一跳,他隐约觉得这声音好像在哪里听到过,想起来了,在他陷入沙坑里的时候。他浑身哆嗦起来,心一下子凉透了,没有窗户的屋子,号角声,岩壁——这一切足以证明这里根本不是在地上,确切地说,他也许没有走出这个墓室。
他不敢确定自己是否还活着,他以为自己再一次走到了鬼的空间里。他不敢去问那个女孩,他觉得即使问也问不出什么。
他只有在石屋内默默地等待着,不知道流去了多少光阴,只知道在这无日无夜的日子里,那个女孩每天三次给他送来饮食。刚开始他以为这些是给鬼吃的,他听老人说过,鬼吃的食物给活人吃了,感觉都味如嚼蜡,鬼善于用土坷垃、蛇、蛆虫变作美食,他看着那些热气腾腾的食物,越看越觉得恶心,忍不住呕吐起来。
女孩看着这一幕,忍不住叹了口气,把食物放在床边,说:“你下床来,对着石壁上的明珠,看看自己有没有影子。”陈兴全一想,对呀,自己要是变成了鬼,肯定没有影子,何不下地证实一下呢。想到这儿他起身下床,靠近明珠,回头看看自己身后,只见一道长长的影子拖在后面,他这才松了一口气,回头看看那女孩身后,也和他一样,拖着一道影子。这时他的心才安定下来,来不及多问,端起床边的大碗,呼啦呼啦地吃起来,只觉得入口处香气宜人,味美可口。女孩看到他的神情,忍不住抿嘴一笑。
http://www.wanlixueyuan.com浙江万里学院法学院校友会

TOP

南方人在饮食习惯上偏于清淡,喜欢放糖,陈兴全从小在水乡长大,自然不陌生,可是他吃起这些菜饭时,觉得味道虽然清淡,但是口味仍然偏重,很像北方菜系,再加上这女孩说话略微卷舌头,不觉有些奇怪,忍不住边吃边问道:“你是哪里人,这里是哪里呀?”
“我们是垆邑人,我叫诖骅郦,你呢?”女孩说道。
“我们?难道这里不是只有你自己?”陈兴全不解地问道。他不通史书,自然不知道垆邑在今山东青岛以西,在古时是鲁国的封地下一个人口比较集中的城市(诖骅是复姓,在当时是一个大姓,在春秋战国时期,姓氏比较集中,不像后来又分化出多种多样的姓氏,以至于有了百家姓之说。按照历史年限分,越往前,姓氏就越少,像黄帝时期,一个部落只共用一个姓氏,比如有熊氏,只风氏等)。陈兴全只是觉得诖骅郦这个名字叫起来很奇怪。“对呀,我和我的傍依都住在这里。”诖骅郦说(傍依在古代就是亲戚的意思)。
对于诖骅郦的话,他只是一知半解,但是诖骅郦并没有透露自己是在哪里。他现在最关心的就是自己怎样才能够出去。
他在这个石屋子里每天吃了睡,睡了吃,那个女孩每天都过来一些时候,陪陪他。虽然诖骅郦说的话他有些不太明白,但是两人年龄相仿,又正值情窦初开,难免日久也生出了些情思。这一日,诖骅郦送过饭菜,两人用完,偎依在一起。陈兴全突然心生一计,他大肆渲染地给诖骅郦讲述外面的世界如何美好,让人流连忘返,听得诖骅郦红潮满颊,一脸羡慕,比平时多在屋内待了很长时间也不肯走。忽然外面人声鼎沸,脚步杂沓,有人在喊人的名字,声音听起来像是喉咙里含了东西,极其模糊不清楚。叫了几声,陈兴全才听出是喊诖骅郦的名字,诖骅郦应了一声,才依依不舍地离去。
如此几日,陈兴全每天都给诖骅郦讲述外面世界的光华流丽,听得诖骅郦心动不已。这一日,陈兴全给她讲完,正思忖着怎样才好给她开口说,让她出去看看,忽然外面又有人喊,诖骅郦应声出去,陈兴全懊悔不已。他等了一会儿,听听外面没人,正想大着胆子推帘出去,忽然想起诖骅郦嘱咐他的话,不由得犹豫不决,后来心想与其坐以待毙,不如出去试试,于是他一咬牙,掀帘走了出去。
外面是一个“L”字形甬道,很短,只有五米多长,他拐过洞口,向外一看,顿时惊呆了,感觉头脑一阵眩晕,身子几乎站立不稳。原来在他脚下,是一道深不可及的悬崖,在悬崖下面,有各式各样的石人俑、石马俑、战车俑和雕刻成各类叫不出名字的奇形异兽的石俑漂浮在悬崖下的空间里。
http://www.wanlixueyuan.com浙江万里学院法学院校友会

TOP

发新话题
以上观点仅为万里风网友个人说法,并非本站观点,如遇不法信息请速联系我们!
Powered by Discuz! 可爱的万里风! Licensed © 2006-2008 Designed by Berlin.

Processed in 0.068841 second(s), 5 queries, Gzip enabled.

宁波高校论坛联盟 万里风论坛 晚风工作室作品 浙ICP备05053382号

宁波市公安局网络安全重点监管站点

当前时区 GMT+8, 现在时间是 2009-1-9 13:58
清除 Cookies - 宁波大学生 - 文字版 - 手机版 -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