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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篇] 《入墓三分》之盗墓高手

《入墓三分》之盗墓高手

神秘的千年三叠墓、古老的梵文生死咒、诡异的墓穴构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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盗墓之王手术刀,一个盗墓者,一个手眼通天的人,具有巨大的能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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盗墓笔记五十年前,一群长沙土夫子(盗墓贼)挖到了一部战国帛书,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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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吹灯之昆仑神宫如何解开雮尘珠的秘密?所有的线索都指向雪域藏地。香港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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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名
作者出版社
关键词
本书是柯草根系列作品《入墓三分》的第一部“盗墓高手”。书中的主人公从一开始就经历了父亲的死亡,而后又陷入一个个盗墓奇局,几次面临死亡……失落的历代皇朝宝藏,神秘莫测的古墓,可怕的蛊虫,还有那个意味着中国最高墓葬水平的灵山……绝对精彩,一一展现。
花山文艺出版社出版作者:柯草根
定价:26.80元
新浪独家连载 不得转载入墓三分 第一部分
一阵冷风吹来,路上的残叶被风卷得到处乱飞。
父亲忽地睁开眼,右掌伸出,变爪,运力抓在女人头上,用力一提,头连着女人长长白白的半截脊柱骨被活活地拔出去了。女人头在空中一扭,咧开嘴,惨惨一笑,张开血乎乎的牙齿,咬住父亲手腕,脊柱向上翻起左扫,硬生生砸在父亲头上,顿时父亲头颅爆裂,白花花的脑浆喷出。女人头颅蠕动着爬上去,尽力吮吸着——第一章 古庙冥怨(1)
第一章 古庙冥怨(2)
第一章 古庙冥怨(3)第二章 午夜噩变(1)(1)
第二章 午夜噩变(1)(2)
第二章 午夜噩变(1)(3)第二章 午夜噩变(1)(4)
第三章 午夜噩变(2)(1)
第三章 午夜噩变(2)(2)第三章 午夜噩变(2)(3)
第四章 山村惊变(1)
第四章 山村惊变(2)第四章 山村惊变(3)
第五章 老寨疑井(1)
第五章 老寨疑井(2)第五章 老寨疑井(3)
第六章 盘罗幻水(1)
第六章 盘罗幻水(2)第六章 盘罗幻水(3)
第七章 尸偶降术(1)
第七章 尸偶降术(2)第八章 井底墓穴(1)
第八章 井底墓穴(2)
第九章 巧宫曲渠(1)第九章 巧宫曲渠(2)
第十章 佳境怪蛙(1)
第十章 佳境怪蛙(2)入墓三分 第二部分
我“呼”的打亮火机,转身面向身后,骇然了。
一张邪异的孩子般的脸,苍白着,紧绷的面容露出一种似哭非笑的表情。这正是失踪的那具童尸。
空气中飘来的是一种熟悉又让人作呕的味道,这种味道让我想起了父亲死前那一夜空气中弥漫的味道,没错,是尸气。
第十一章 井底冢印(1)第十一章 井底冢印(2)
第十一章 井底冢印(3)
第十二章 神秘叹息(1)第十二章 神秘叹息(2)
第十二章 神秘叹息(3)
第十二章 神秘叹息(4)第十二章 神秘叹息(5)
第十三章 翼王书简(1)
第十三章 翼王书简(2)第十四章 苗疆赶尸(1)
第十四章 苗疆赶尸(2)
第十四章 苗疆赶尸(3)第十五章 行尸之死(1)
第十五章 行尸之死(2)
第十五章 行尸之死(3)第十六章 神秘祭坛(1)
第十六章 神秘祭坛(2)
第十六章 神秘祭坛(3)第十七章 鬼奴藤青(1)
第十七章 鬼奴藤青(2)
第十七章 鬼奴藤青(3)第十八章 苗神蛊月(1)
第十八章 苗神蛊月(2)
第十八章 苗神蛊月(3)第十八章 苗神蛊月(4)
第十九章 群尸乱舞(1)
第十九章 群尸乱舞(2)第十九章 群尸乱舞(3)
第二十章 围魏救赵(1)
第二十章 围魏救赵(2)入墓三分 第三部分
我回想了一下从开始进入洞口时看到的情景:两排锋利的石笋,洞顶被石笋穿透压扁的干尸,以及后来移动时会上翻的庞大活物,越想越觉得心惊。没错,刚才我们进去的就是一个巨兽的嘴里,里面的土石想必是千年的沉淀,难怪我的手指穿过岩壁时会有柔软的感觉,想必那才是巨兽的身体,锋利的石笋就是它的牙齿,从坡下移动上来的会上翻的庞大活物就是它的舌头。
第二十一章 逢镜莫入(1)第二十一章 逢镜莫入(2)
第二十一章 逢镜莫入(3)
第二十二章 万佛之门(1)第二十二章 万佛之门(2)
第二十二章 万佛之门(3)
第二十三章 九星壬门(1)第二十三章 九星壬门(2)
第二十四章 母子太岁(1)
第二十四章 母子太岁(2)第二十四章 母子太岁(3)
第二十五章 佛经预言(1)
第二十五章 佛经预言(2)第二十五章 佛经预言(3)
第二十六章 恶灵附体(1)
第二十六章 恶灵附体(2)第二十七章 古怪买卖(1)
第二十七章 古怪买卖(2)
第二十七章 古怪买卖(3)第二十八章 鬼夫恶妻(1)
第二十八章 鬼夫恶妻(2)
第二十九章 巧遇名士(1)第二十九章 巧遇名士(2)
第三十章 师徒遇恶(1)
第三十章 师徒遇恶(2)入墓三分 第四部分
一股腥臭的气味迎面扑来,陈兴全吓得手一软,锄头差点离手,抬眼一看师傅,见正圆睁双眼瞪着自己,当下不敢怠慢,壮着胆子继续挖下去。挖了半米多深,土都变成了黑色,继续挖下去,只听“扑”的一声,锄头击在一个硬实的物体上。他蹲下去,用手把浮土拨开,下面露出一个棺材,他顺着棺材把四周的土挖出,下面显现出一个六尺见方的石壁,上面乌血斑斑,长满了青苔。
第三十一章 神秘老人(1)第三十一章 神秘老人(2)
第三十二章 故人情怀(1)
第三十二章 故人情怀(2)第三十三章 密林探幽(1)
第三十三章 密林探幽(2)
第三十四章 阴煞魁门(1)第三十四章 阴煞魁门(2)
第三十五章 师傅之死(1)
第三十五章 师傅之死(2)第三十六章 开启墓室(1)
第三十六章 开启墓室(2)
第三十七章 墓室流沙(1)第三十七章 墓室流沙(2)
第三十八章 地底佳人(1)
第三十八章 地底佳人(2)第三十九章 悬崖疑棺(1)
第三十九章 悬崖疑棺(2)
第四十章 夹缝暗涌(1)第四十章 夹缝暗涌(2)
入墓三分 第五部分
这些尸骸大约有八九具之多,大多散乱地堆积在左右两壁的花斑石栏杆甬道内,有的在甬道外面。当时因为他俩是从外面进来的,只注意到了石条几上的尸体,没有留意两边。直到两人走到里面,诖骅郦一转身,想四处看看,才发现这些人。这些人穿着居然是和诖骅郦一样的服饰,而且大多是头骨粉碎,有些是肩膀或者脊梁骨粉碎。
第四十一章 先人遗事(1)
第四十一章 先人遗事(2)第四十二章 随人按迹(1)
第四十二章 随人按迹(2)
第四十三章 天地弥纶(1)第四十三章 天地弥纶(2)
第四十四章 伏兵四起(1)
第四十四章 伏兵四起(2)第四十五章 翻天覆地(1)
第四十五章 翻天覆地(2)
第四十五章 翻天覆地(3)第四十六章 错误历史(1)
第四十六章 错误历史(2)
第四十七章 灵山移动(1)第四十七章 灵山移动(2)
第四十八章 失踪族人(1)new
第四十八章 失踪族人(2)new第四十九章 谁曾来过(1)new
第四十九章 谁曾来过(2)new
第五十章 结绳记事(1)new第五十章 结绳记事(2)new


一楼一部分,即部分数=楼数-1

[ 本帖最后由 施枫岚@小施.com 于 2007-7-25 10:01 编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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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上有哪一种职业是高贵与卑贱的综合体,如果问我父亲的话,他肯定会说,是盗墓。
因为遵循干一行、爱一行的精神,父亲是不会诋毁他的第一职业的。
父亲说盗墓可以分为两类,一类是像他这样的,依据《河图》、《洛书》及阴阳八卦,靠的是风土识墓、阴底听穴,看的是“秦埋岭汉埋坡”,察的是龙、砂、水、穴、向五方面内容,其中讲究的是“龙认阴阳,穴认真假,土认流硬,水认曲直,向解五行”。另一类就是“土夫子”,经常干一些“骷髅半出地”、“白骨下纵横”的事情,用父亲的说法简直就是“饥不择尸”。
父亲常说,盗墓时遇到崩雷阴雨、乌夜下月、水渐墓穹或者冥怨之声,最好停住,否则轻则人亡,重则死后厉怨缠魂。
曰:历代帝王登基,首做的事情就是上面建宫殿,下面建陵墓。人终究会化为尘世间的一粒尘埃,但是,上至帝侯将相,下至草头百姓,为什么要穷尽心思,为自己建造一个虚无的空间呢?民间的离奇传闻、野史的荒诞记载、神秘的葬者……构成了一个个传世之谜,除了荫庇后世的福泽和遗承前世的奢侈外,是不是还有不为人知的秘密呢?秋夜,阴雨淅沥惨惨。
残月。
坟堆里飘荡着闪闪磷火,伴随着几声凄厉的鸟叫声。在坟堆东南角,一座坟头陷了一个坑,深幽幽。四个盗墓者横躺在坑的四周,脖子上血肉翻卷着,黑血,从坟头陷下的坑中汩汩涌出,拉成一条时断时续的曲线,一直延伸到附近一座破旧的古庙台阶前。残月的辉映下,破旧的古庙泛着阴惨的光芒。庙檐下血红的灯笼随风摇曳,忽明忽暗,似乎随时都可能熄灭。
庙内墙上映着一个驼背老人的身影,空气中散发着嗜血的气味,整座破庙似乎都被笼罩在阴风愁云之中。
驼背老头摩挲着从怀里掏出一件东西,放在手掌心,这是一只水晶做成的眼睛,做得惟妙惟肖,里面结构和真的眼睛一样,有眼白、瞳孔,整个眼睛通体晶莹,黑亮的眼珠不知道是什么雕砌成的,在月光下发出妖异的青光。“老头子,这就是你说的那个,给我看看!”一个苍凉的声音响起,老头不禁打了一个寒战。
在凄惨的月光照射下,一个苍白老迈的女人颤巍巍地走进来,枯萎的树皮般的脸上挂着奇异的笑容。老头没有发觉老太婆的笑容,只顾低着头喃喃念叨:“是啊,蒲家遗训,只有五官聚首,才能解开玄之又玄、万妙之墓的秘密,才可以打开西夏王陵墓,咦,老伴,你不是病了,怎么——三儿呢?”
老太婆正要回答,门外一声凄厉的叫喊:“爹,别给她,我娘在门口死了,你看她有没有影子,娘,你怎么了,说话呀!快来人呀,娘——”老头侧身看了一下墙上的影子,只有自己委琐的驼影在摇摆,心里一惊,指着老太婆颤抖地说:“是三儿,你,你不是——你,你是——”一阵妖异的笛声奏成梵音轻飘飘从庙外响起。
老太婆眼神突然变得诡异、怨毒,脸变得惨绿。月光照进敞开的庙门,一阵腥风弥漫,老太婆转眼已到面前,劈手夺过水晶眼。老太婆看着手里的水晶眼,发出狂笑,肉一层层在笑声中从惨绿的脸上脱落,然后耳朵也跟着腐烂。可是她还在笑,疯狂地笑,眼珠连着白色的肌腱垂了下来,眼眶间变成两个黑色的窟窿——
黑夜,古墓深处传出的笛声奏成妖异的梵音,尖厉的笑声、惨呼声回荡在旷野。被称为“东方金字塔”的西夏王陵,位于西北群山与戈壁之间,考古学家对西夏王陵所知甚少,原因之一就是尚未破译古西夏王的皇室密文。有文献记载,西夏王陵“非壮丽无以重威”,号称“上具仙篆,下具九幽”。
我的爷爷,也就是以上所说的三儿,从那件事情以后,人就变得一会儿糊涂,一会儿清醒。有人说是撞邪了,可是他有时也会很清楚,当他迷糊的时候说的全是古墓里的情形,那种感觉就像古墓是给他开的一样,后来我父亲由此对盗墓产生了兴趣,就放弃原来的黑道生涯,也做出了一番成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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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年后。
“勘分五行:金,帝勘,古天杰之阴目;木,墨以机之巧;水,禹裔借之利;火,蛮荒夷之术;土,四方阴阳士。这句话是天下勘墓、测阴阳福地的总纲,意思是——”
“我知道,就是教你怎样刨人家祖坟。”“你呀,唉——”
老爸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我活生生地打断了。我懒洋洋地趴在椅背上,壁炉里的火烧得通旺,窗外黑色的夜空飘着大片的雪花,街外的空巷细若游丝地飘荡着一阵阵笛声。笛声是这几天才有的,每到深夜的时候就会响起,以前听得很模糊,现在慢慢清晰,似乎吹笛的人正在逐步从远方游荡到这里。
老爸穿着深蓝色的睡衣,拿着一本古书,在房间里走来走去,给我念着。“老爸,还是给我讲讲你在云贵是怎样打土匪的吧。”说真的,我对老爸现在念叨的东西一点兴趣也没有,我更有兴趣的是老爸早年的经历。母亲在我很小的时候,就离开了我,脑海里一点残余的影像也没有,只是听父亲说起过,母亲在我很小的时候得了一场急病就去世了,家里面没有母亲的任何画像、照片,在父亲书房里有一个供台,上面摆放着一件仿照古代装束改造的衣服,父亲说,那是母亲生前最喜欢的一件,除此之外,母亲一点念想也没有给我。家里面除了父亲和我,还有吴妈和常五。吴妈是管家,负责家里的生活起居,很胖,经常乐呵呵的。常五是个怪人,我从小到大很少见他说话,浑身感觉冷冰冰的,他就像父亲的影子,从来没离开过父亲一步。常五给我最奇怪的感觉就是从我小时候到现在,他身上的肌肉像是被冰封的,从来不显老,身上生理结构似乎也从没发生过变化。
关于常五,父亲只告诉过我一件事,当年常五号称青帮第一快斩手,这个名号不是自封的,是用无数个人头换来的。有一次一个军阀看上了一个村子里的姑娘,这姑娘血气重,抵死不从,军阀一怒之下要屠村,正好被常五碰见了,常五要找军阀理论。常五理论的方式也很特别,一个人带着一把刀,走进军阀大营,当时军阀驻军营盘有一里长,常五就这么走着,一步一步,整整一个团,三千多号人,一个也没落下,营盘里没一具囫囵的尸体,常五走到军阀跟前的时候,身上全是肉泥和血迹,军阀和身边几个卫兵被活活地吓死了。
听我父亲说,他在最初打江山的时候,只要常五在,不管多凶狠的仇家,在江湖上如何喋血风云,只要靠近常五,身上情不自禁地就会感到一阵寒意。当初有个叫张巴子的苗族悍匪,每隔几天都要生吃一个整人,手下的匪众没有一个敢抬着头看他的,就这样一个人,当年父亲的部队过苗疆时,张巴子听说常五要来,硬生生地连夜逃了六百里。所以从小到大我对常五是敬而远之。不过常五每年都要离开家一段时间,父亲也从来不问,前几天常五出门了,估计要过些时日才能回来。说到这,我就不能不提一下我的父亲了。以前小的时候我觉得父亲很神秘,父亲足不出户,但是家里经常会有人来找父亲,这些人有的长得凶神恶煞,有的斯斯文文,但是见了父亲,都是毕恭毕敬的。每次这些人来的时候,都要带些东西,到父亲书房里,神神秘秘地待上一会儿。等到年龄大了,我才对父亲的身份有了了解,原来父亲早年毕业于燕京大学,后来投笔从戎,算是中国最早的愤青,因为种种原因,弃官带了一帮兄弟落草,最终发展成为帮会。父亲当年很有雄心,把自己的帮派分成很多堂口,然后融入到各个行业,加以扶持,并把这些行业中技术拔尖的发展成为骨干,使这些堂口逐步控制这些行业。记得我小的时候家里面来过一位叔叔,肩膀上老是坐着一只小猴子,我就称呼他为猴叔叔,他来的时候经常给我表演一些小杂耍,听父亲说,江北一带的走街艺人都是他的徒子徒孙。还有一个阴姑姑,来的时候总是冷冰冰的,听父亲说她姓花,江湖人称花三娘,我看见她都很害怕,叫她阴姑姑,父亲知道了,哈哈大笑,说我这次名字算是起对了,花三娘本来就是湘西赶尸的舵手。从此我只要见花三娘来家,就躲到屋里,不敢出来,不过我发现花三娘除了我父亲以外,也怕一个人,那就是常五。有一次我见花三娘正在我父亲书房说话,常五进来,花三娘手捏着茶杯直打颤,我把这些告诉父亲,父亲居然没像以前那样和我说笑,而是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把自己关在书房好几天,常五也是光拿白眼珠翻我。后来父亲因为爷爷的原因,就退隐了,在我们现在所在城市的一所大学教书,实际是暗地里从事倒斗。因此社会上父亲昔日的旧友都称呼父亲是教授,父亲在大学里教授的东西很冷门,说得好听点是考古,但是实际上又掺杂了什么灵媒之类的。具体什么我也没兴趣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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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的风越来越大,吹得窗户呼呼作响,我的眼睛已经渐渐眯上了,我在努力等父亲讲完今天的课程。以前父亲是从来不给我讲这些风水墓穴之类的,只是不知道这两年怎么回事,父亲每晚都要给我讲上一课,而且督促得很紧。奇怪的是,在我上课的时候常五看我的眼神也不像以前那样冷酷了,甚至时不时还有点和蔼。我好几次问父亲为什么要学这些,父亲总是沉默,直到有一次我半夜起床上厕所,经过父亲的房间,看见里面亮着灯,听见父亲和常五在里面谈话,常五平时很少说话。我有些好奇,便悄悄地走过去,立在门边,偷听两人说话。
“老爷,少爷是不是以后也要去——(声音压低),柯家到他这,就他这一根苗呀!”常五问父亲。
“总归是要知道的,这些年我心里就这么一个结,我到今天都想不明白,淑仪好好的,为什么,唉!”父亲长叹。“老爷,我死也不相信仪姐是自杀的,那地方本来怨气就重,我想——”
“咳咳!”父亲一阵咳嗽声打断了常五接下来要说的话。
“都怨我,老爷,是我对不起仪姐。”常五说到这声音有些哽咽。“好了,不说这些,也是我当年作孽太多。”父亲说。
“少爷好像对这些事情不感兴趣,要不等大点儿再说?”常五说。
说到这,两人似乎觉察到了我的存在,就没有继续说下去。“好好听!”一声暴喝打断了我的思绪,回过头,父亲正严厉地看着我,“勘分五行:金,帝勘,是说此类勘师专为帝皇勘尽天下龙穴凤池,古天杰之阴目,是说此类勘师惟当世异人,有阴眼,就是俗称的天目,因地下阴气重,所以称阴眼;木,墨以机之巧,指的是春秋战国的墨子,墨子通晓木机之巧,后世传人利用机巧,多在墓内设置机关,因此通墨木之巧,可走遍天下之墓穴,这话虽然有点托大,但是也有一定的道理。”说到这,父亲停顿了一下,看着我说,“下面的这个,你要记清了,水,禹裔借之利,古时人们对水极为推崇,位居‘三官’(指道教所奉的天官、地官、水官)之列,人们对水的敬畏几乎达到了与天地并重的程度,灵媒可借‘过水’之法,招回所失魂魄,至于火——”
“老爸,我学这些到底是做什么用呀?”我不满地质疑父亲。
“孩子,等你长大了,会有用的,我们接着说——”父亲苦笑一声,无奈地摇摇头。“叮咚——叮咚”门铃响了。
“这么晚了,会有谁?吴妈,去开门。”父亲向楼下喊,楼下没有声响。
“可能吴妈睡了吧,算了,还是我去吧!”父亲走到楼梯口,怔住了。吴妈肥胖的身躯背对着父亲,头上罩着厚厚的头巾,正在拉开屋门,一阵寒风吹进,夹杂着怪声,门外没有人。我转身正准备进屋,忽然觉得有点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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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抬眼向父亲看去,见父亲脸色变得惨白,勉强笑了一下,对我说:“你先回去睡吧。别忘记用水洗脸。以后要自己照顾好自己。”然后很随意地把手里的书塞到我的怀中。我觉得父亲今天有点怪异,谁不知道用水洗脸。我没往深处想,准备进洗手间。吴妈关上门,背对着父亲,空气中有一种异样的味道。空气变得湿漉漉,黏糊糊的(若干年后我才知道,这就是尸气)。
“叮咚——叮咚”门铃又响了起来,刚走到餐桌旁的吴妈走过去。奇怪平时好嘟囔的吴妈今天一点儿牢骚也没有。吴妈打开门,门外没有人。吴妈正准备关上门,一阵风吹进,吹得我打个冷战。突然一只手伸出来,扒在门框上,不,那不是一只手,是一团剥了皮的血肉,从手到肘一片血肉模糊,黏稠的血浆黏着少许皮肉,白森森的骨头露着,随即头也伸了出来,披散着头发,面孔极度扭曲,布满血丝的眼球因痛苦而突出眼眶,身体痉挛似的抽动着。我吓得连声音也发不出来,来人趔趄着往前走,推开准备过来搀扶的吴妈,走到父亲身边。
“苗疆雾隐门下李川石拜见柯老前辈,我——”话未说完,身子一歪,险些跌倒。父亲紧走几步,下了台阶,走过去要扶起来人。来人从怀里艰难地掏出一个竹牌,我凑上前去,看见竹牌上面雕刻着五毒,五毒下方是火焰升腾图形,最下方是几个梵文。父亲接过竹牌看了看,右手伸出,搭在对方手腕处,叹了一口气,摇摇头说:“先不要说话,贵师门和我一向交往已久,有事尽管说。”父亲久历江湖,知道来人虽素不相识,但重伤之下前来投奔,必有要事所托。李川石把头上缠绕的头巾使劲拽下。“咣当”一声,有个东西掉在地上,我看见屋子里突然亮了起来,往地上一看,是个金光灿灿的三角金属板,边角残缺不齐,像是被谁硬生生掰下来的,上面雕刻着几条曲线,角端刻有一个笑嘻嘻的娃娃,双掌合十举过头顶,嘴里含着一颗珠子。父亲一看大惊,说:“你——你是从哪里找到的?”李川石嘴角冒出血沫子,不断地往外涌,残喘着说:“柯——柯前辈有恩于雾隐,师傅知道柯前辈心头之结,命——命我们兄弟——七人为——找出西夏王陵墓,为解开昔日——冥——珠秘密,报答柯——柯前——查出——”
“我知道了,你别说了,谢谢贵门。”父亲声音哽咽了,接着问,“为什么会搞成这样?”
“鬼笛——血诅,你——你——”李川石没说完,突然像看见鬼一样,面上神情大骇,犹如受了惊的野兽,转身冲出门口。我和父亲奇怪地对望一眼,看看周围,吴妈不知道何时站到我们身后,脸被头巾围得严严实实,除此之外,四周没有其他人。父亲突然咬破中指,然后按着我的头,自外向内打了几个圈,然后收回,左手捏个佛印,右手伸出了食指,平举在胸前,然后右手的食指和中指迅速指向上方,我胸前挂着的项链突然发出红光,随即笼罩全身。做完这一切,父亲转身冲出门口。我像是被锁在光圈里面,身子一动也不能动。我大声呼喊,可是吴妈张头四望,像是听不见我的叫喊。我发现吴妈的眼神忽然变得像刀子一样冷漠。我无意中扫了一下屋子,发现屋角还有一团黑影蜷缩在那里,地上流淌的血已经干了,变成了乌黑色。仔细一看,那团黑影上穿着我熟悉的绣花牡丹黑布鞋。“是吴妈。”我心里大惊,“那眼前的是——”想到这,我不禁心里起了一阵寒战。
门外冷风吹进,把站立在我面前的吴妈下身吹了起来,她根本就没有腿。
街上白雪皑皑,没有一个行人,风呼啸着,月亮被乌云遮蔽了,漆黑的夜变得愈加阴森。昏黄的路灯发出微弱的光,死灰的雾气像黑暗中的冤魂,把街灯团团围住。李川石跑到街上,血继续往外涌着,他没有发觉,身上的血渐渐变成绿色,散发出青幽的光芒。李川石气力已竭,扑跌在地,半跪着,大口大口喘着粗气。前面拐角处传来几声浪笑,三个小流氓打扮的人转过拐角,出现在李川石面前,一个穿着红夹克,一个穿着风衣,还有一个女孩子,年龄都在二十岁左右。三个人看见李川石,都打了个冷战,他们战战兢兢地向后退着,跟着尖叫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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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夹克定定神,说:“嘿,那男的手里拿的是什么?金子!”
“别管了,快走吧。”女的有些怕,紧紧衣服领子。
三人在原地停了一会儿,见李川石没反应,红夹克大着胆子,向前走了几步,伸出手,想拿金板。李川石头微微动了一下,红夹克吓得退后几步,抬起头,见没有反应,定了一下神,又走上前,李川石忽地抬起头,两臂撑起,奋力往上腾身一跃,翻手一掌,砸向走近的红夹克,红夹克惨叫一声,倒在地上,这一掌也是李川石用尽全力攻出的,随即就倒下了。风衣和女孩一看,起身想跑。
“魂归何路是长宿,冥游何处方是涯。”他们身后忽然响起刺耳的诵经声。
两人扭头一看,“啊,他——他的脸!”女孩惊呼。一个面色苍白,身穿黑色修士装束的老头,站立在后方,路灯下忽闪的老脸,格外令人胆寒,脸上没有五官,布满了紫红色的尸纹,头发披散着。老人伸出布满青筋的手,走近,轻轻地抚摩两人的头,两人吓得一动不动。
“睡吧,睡吧,冥河在缓缓流淌,阿枷山的骨鸟们,尽情地唱诵吧。”老修士喃喃地念叨。
两人如同着了魔一般,身子缓缓往后仰。“喀嚓——喀——喀喀”一声声骨节裂开的声响,女孩往后倒下的身子凹得过弯,断开了,黏稠的肠子崩了出来,红色的血浆往外涌冒。
“喀嚓——喀——”男孩身子也跟着崩断,两人四截身体倒在地上。
“是你?当年造的孽还不够吗?还我淑仪,你——你告诉我,淑仪为什么自杀?”父亲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老人身后。老人没有转身,说:“何为生,冥幽多哀怨,世间皆幻象,施主,你是不是要找她?”说完,老人扭过身。
“你,淑仪——你是谁?”父亲看着老人的脸,惊呼,“你,你不是——”
“哈哈,嘻嘻,你不是要找我吗?”老人声音变成尖利的女人叫声,声音颤颤的,在寂静的黑夜分外刺耳。一阵幽怨的笛声在父亲身后响起,父亲缓缓地倒了下去。
“交给你的事办得怎么样了?”老人问。身后是空旷的小巷,没有人。
“都办好了,只是——”身后响起奶声奶气的娃娃声音,一个人影缓缓出现在小巷尽头。一个老女人披着厚厚的头巾,只露出双眼,正是在家中装扮成吴妈的女人,慢慢地走到老头身边。“只是什么,说!”老头厉声问道。
“只是小鬼被他父亲用佛花暗遁给跑了,我当时怕暴露身份,不敢阻拦。”
“那件东西呢?”老头问。“刚才我亲眼看见李川石给老鬼了,家里没有,想必在老鬼身上。”女人说。
“亲眼,哼,你还有眼吗?”老头狰狞地笑了,接着,女人眼眶先是流出血丝,她怨毒地看着老头背影,紧接着血越流越多,眼珠掉了出来,连接着肉筋,在胸前晃荡。女人蹒跚着走到父亲身边,弯下腰,在父亲身上摸索着。
一阵冷风吹来,路上的残叶被风卷得到处乱飞。父亲忽地睁开眼,右掌伸出,变爪,运力抓在女人头上,用力一提,头连着女人长长白白的半截脊柱骨被活活地拔出去了。女人头在空中一扭,咧开嘴,惨惨一笑,张开血乎乎的牙齿,咬住父亲手腕,脊柱向上翻起左扫,硬生生砸在父亲头上,顿时父亲头颅爆裂,白花花的脑浆喷出。女人头颅蠕动着爬上去,尽力吮吸着——
雪不知什么时候停了,门被冷风吹得忽开忽关,发出吱吱的声响,月光像水一样浸入屋子。夜,分外寂静。借着影子,我看见来人站在门口,一动不动。
“啪”,门外的黑影将一件长条形的东西扔进屋里。我仔细一看,是一束柳枝,慢慢地地上的柳枝由青绿色逐渐变得枯萎。我想起父亲告诉我,以前盗墓的人多用柳枝探路,看里面有没有僵尸游魂。古人取柳枝,除了本身功能以外,还有一层意思,就是告谕后人,进墓开宝,要细水长流,不可把事情做绝,不给死者留一个物件。如果柳枝枯萎,说明墓穴不干净,难道屋里——想到这儿,我背后出了一身冷汗。来人看见柳枝枯萎,皱了一下眉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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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阵风吹过,门又开了一点儿,借着月光,我看清楚来人,是常五。我不禁高兴万分,忽然想起吴妈的事,全身冷了下来,心头一动,转身看了看屋角,突然有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原来蜷缩在屋角的吴妈尸体居然不见了,只是在地上留下了一摊凝固的黑血。
一阵低沉的抽泣声传入我的耳内。我转过身去,心里不禁打颤,一个肥胖的身躯在月光下诡异地趴在地上,缓缓向门口挪动,仔细一看,正是吴妈。吴妈用手往前爬着,本来丰腴的手变得犹如枯死的树根,身子每往前挪动一步,地上就拖起一大片血水,吴妈的身影在月光下变得阴森冰寒。
“五子,救——我,救——我。”吴妈发出幽弱的声音。“五叔,她不是人,快走,五叔。”我急得大喊。可是五叔似乎听不到。
“这该死的光圈!”我不由焦急起来,我感觉现在我被光圈隐遁了,好像处在另一个世界中。
五叔双臂环抱着,冷冷地注视着屋子,并不看吴妈。等到吴妈爬到身边,五叔弯下腰,伸出一只手,准备拉她起来。吴妈用手抓住五叔胳膊,佝偻着身子缓缓站起来,突然趔趄了一下,五叔赶紧伸出右手,准备抓牢吴妈,从侧面我看到吴妈眼光闪过一丝狡猾。
吴妈的下身突然伸长,像蛇一样缠在常五身上,血红的舌头暴长,紧紧地缠住常五脖子。忽然常五的身子空了起来,吴妈缠住的只是常五的衣服。
常五呢?屋子里忽然闪起了三道亮光,恍如几道闪电划过,吴妈的脸上露出恐惧的表情。忽然我觉得脖子一紧,后面领子被人揪住,提了起来。我本能地双腿连环后踢,身子往前翻,这是我家的秘传杀手三式之一,狮子滚绣球。这招攻守兼备,若是想脱身,只需借助后蹬之力就可,若是想攻敌,身子翻起时,头向下,双掌连环击出,伤敌于无形。现在无形有形都无所谓了,目前我逃命的想法高于一切,只想赶紧扯旗开溜。现在想想老爸对我的评价还是很中肯的,老爸说我有大智时未必有大勇,有大勇时失其大智。虽然我力气小,不足以伤敌,却可以脱身。我感觉脚踏踏实实地踢在了后面的人胸膛,心头一喜,谁知脚猛地被人抽起,头不由自主地往下栽。我正想双掌连环击出,对方抬腿屈膝,硬生生封住了我的攻势。我心中不禁凉了半截,以后要是再说谁家有祖传秘籍,杀了我也不会相信了。
“别动,跟我走。”我听出是五叔的声音。我停止挣扎,五叔把我身子往后一甩,扛在肩上,快步冲出门去。
远处幽怨的笛声正慢慢飘来。我经过门口时,看见吴妈身子断成三截,在地上蠕动着,无数个小虫从里面钻进钻出。靠,我现在才明白,青帮第一快斩的名号真不是谁都可以戴的。走过吴妈身边时,我狠狠吐了一口唾沫,听父亲说,在西北,若是一家男人恨尽女方,可在对方死后,门前洒一碗清水,表示天河,可永不相见。我这一吐,其意尽在不言中。灵不灵就看唾沫水分有多大了。水,我一想到这,心中不禁一动。冲出门口,我发现天似乎变得更暗了,暗想不对劲,因为现在已经拂晓了,院子里弥漫着淡淡的白雾。我发现远处立着一个模模糊糊的黑影,从轮廓上看很像父亲,心中不禁一喜。
这时我感觉常五的身子在轻轻颤抖。常五的外衣在遭到吴妈攻击时脱掉了,现在身上穿一件黑色紧身衣,手里拿着一把黑黝黝的短刀。我心中一动,从小到大没见过五叔用过兵刃,这一次一想到这儿,我不禁好奇地往五叔拿着的刀上看去,这把刀只有二尺来长,刀身弯弯曲曲,像一条蛇,上面雕刻着奇怪的符文,血槽很短,刀刃泛着青光,刀柄刻成人头骨形。头骨,想到这儿,我不由得一惊,难道,难道这把刀是传说中的“千炼怨斩”?
我以前听父亲说起过,亘古时代,是天师的鼎盛时代。那时怨灵肆虐,天下天师分为南水幻和北冥灵,两派之间素有积怨,到了后期,南水幻势力渐大,北冥灵渐渐没落,当时有一个北冥灵天师,法力深厚,但是为人过于刚正,走了极端,不管是冥魂还是怨鬼,只要抓到了就封杀,因此和怨灵之间仇怨甚深,后来这位天师为了重振北冥灵,想铸造一柄奇刃,他把怨灵冥魂都封印在里面,也是造化弄人,这把兵刃在快铸成的时候,有几个昔日的仇家前来寻仇,天师措手不及,被斩杀,魂魄也进了未铸造好的兵器里,里面原有的冤魂恨极了天师,和天师互相侵蚀,北冥灵的弟子为了纪念恩师,效仿干将莫邪之风,选出五大弟子,以血淬刀,谁知因为刀中封存怨灵阴气太重,反而愈加趋邪,因此这把刀怨气极重,后人把它称之为“千炼怨斩”。这把刀铸成时,据说天地哭,鬼神泣,血雨栗,在场的北冥灵全部吐血身亡,无一存活。后来两派为了争夺这把“千炼怨斩”,发生了几次争斗,势力大减,到了后来两派在争斗中逐渐都没落了,“千炼怨斩”也不知去向,成为千古之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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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得出,常五手中的这把刀就是当年遗留下的古刃。现在我明白吴妈为什么刚被斩杀身上就冒出那么多虫子,那是尸虫,人刚死是不会有尸虫的,但是因为“千炼怨斩”怨气重,能够加速尸体的腐烂程度,所以才会有尸虫。
黑影一步一步地走近,影像逐渐清晰,是父亲。父亲身上衣衫破烂,披散着头发,但我能认出这是父亲。
“小柯,来——来呀,到爸爸身边来——来,来。”父亲的声音细弱悠长。“是父亲,快来救救我呀,我和五叔在这儿。”我趴在五叔背上大声呼喊。
“来——来呀。”父亲脸上狰狞可怖,没有理会我,只是阴冷冷地笑着。父亲双眼已经突出了眼眶,直勾勾地盯着我们,伸出了冰冷潮湿的手。
“对不起,老爷,我会遵照您生前的遗愿,为了少爷,五子得罪了。”常五虎目含泪,大喝一声,飞身跃起,手中“千炼怨斩”向前挥出,只见刀刃发出一尺来长的青惨惨的光芒。“常五,你干什么?”我见常五居然向父亲挥刀,不禁大惊,情急之下双手用力卡住常五的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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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是老爷,这是镜月死灵,是老爷的死灵。”常五哽咽着低声说道。
我知道常五是不会背叛父亲的,不由得对常五的话信了几分,卡住的手松开了。父亲被常五的刀芒逼退了几步,常五毫不恋战,挥身即走。父亲顿了一下,在后面飘忽忽地跟着。
我家的庭院是仿苏州园林式的,大门进去是两排竹林,竹影婆娑,穿过竹林是一个小水塘,很浅,里面游鱼委婉,水塘上是一座石拱桥,过了桥到正屋中间是三座石灯。常五背着我飞身来到靠近池塘的石灯边,蹲下来,反手持刀,用刀柄用力砸石灯底座。我感觉背后一阵剧痛,像是被鹰爪划过,转身一看,父亲蹲在我身后,惨白的脸紧紧贴住我,手上没有肉,只有骨头,刚才划过我后背的就是父亲没有肉的手。我感觉得到父亲嘴里喷出臭乎乎、湿漉漉的尸气,父亲眼睛和耳朵里长出了枯草,嘴角黏着布满黑血的泥土。我吓呆了,本能地用手去推父亲的头。
“喀——喀”,父亲右边半个头颅被我用手一推,竟然就掉了,摔在地上,发出脆响,裂成几片,脑颅里黄白的脑浆往外冒,黏糊糊的,破碎的骨头、污秽的血液顺着脖子往下流。父亲颤动着,慢慢身子坐直,像是要站起来的样子。由于少了半个头,把握不好平衡,身子倾斜了一下,头一歪,血像泉水一样从颅腔里冒出。
“轰隆隆”一阵闷响,父亲怔了一下,我趁机起身退到池塘边,扭头一看,惊呆了,池塘陷下去了,黑黝黝地看不见底,原本浅浅的不及我膝盖深的池塘变成了无底深洞,水一下沉没进去,马上又从里面冒出来,水位很快就涨到了岸边。“快跳!”五叔在我身后厉声喝道。
五叔伸手揽住我的腰,飞身跃起,一个猛子扎进水里。水里黑沉沉的,刚落水的我反应不过来,接连喝了几口水,脑子迷迷糊糊的,只是感觉身子一直往下沉,渐渐地我的意识模糊了。
第二日《A市日报》头版:学府教授惨死街头,经警方调查生前系黑帮退隐龙头。据当日调查记载:死者生前是著名的黑帮教父,退隐后在A市府江大学致力于考古,现场还有一具男尸,据警方透露,怀疑是昔日仇家寻仇导致火拼。教授死状极为惨烈,头颅散裂,教授儿子离奇失踪,家中女佣也神秘猝死。另一则新闻:今日我市发生大规模火拼,几股黑势力为争保护场地,频频出手,死伤无数,有不少无辜市民横遭伤亡。在报纸边角有一则豆腐块的小信息:我市著名古董商家中遭劫,但无损失,歹徒进屋持刀砍去一桌角,随即离去,警方怀疑只是恐吓。常五把我带出来后,就远走西北边疆,在乡下买了一栋旧屋,请了一个老妈子照顾我们的生活起居,整日就是督促我练功。当时我离开家时父亲在我怀里塞的那本书我一直珍藏着,书名叫《玄羽冥》,是古代传下的孤本,没事我就翻看。可能是受父亲当年的影响吧,我对探掘幽冥古遗一直有着浓厚的兴趣,父亲生前给我留下了大量的日记,常五让我按照父亲的日记,去探索他生前未完成的事情。
我的第一站是西北的乌月拉兰山脉。
我从住地坐了一夜火车,又改坐汽车,足足走了两天,才来到乌月拉兰山脉,这是一座雄伟绵绵的大山。沿途人烟稀荒,我问了不少人,才知道我要去的确切方向。
春季干燥的狂风呼啸着光秃秃的乌月拉兰山脉。
我紧了紧身上的衣服,快步向目的地走去,沿途有不少当地居民打量着我这个外乡客,我丝毫也不在意。我必须在人前显得自然大方,这样才能掩饰我的真正身份。
走了大约三公里左右,觉得口渴,发现前方不远处路边有一小杂货店,于是快步走去,近前一看,是个用几块木板封顶、半截土坯搭建起来的很简陋的店铺。屋内仅六七平米,散乱地摆放着饮料食品,一个穿着臃肿的老头,正倚在门前和人闲聊,看到我满头大汗地走过来,慌忙直起身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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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了一瓶汽水,慢慢地喝着。这时老板踱着步子,猥琐地凑到我跟前。
“兄弟,打哪来呀?”老头问我。
“从上海来的。”我随口答道。“呵呵,来是干这个的吧?”老头神秘地伸出手一抓,然后向下一按。
“呵呵,是呀,您老一看就是明白人。你也是吧,辛辛苦苦干一年。”
“对呀,唉,真不舍得。”老头说道。“是呀,你怎么知道?”我好奇地问道。
“杀猪的事谁没干过。”老头不屑地说道。
我靠,本以为是同行想切磋一下,居然把我引以为傲的倒斗事业理解为杀猪,我差点没晕倒。“呵呵,开个玩笑,我知道老弟是干这个的。”老头手势不变。
“操,干什么呀,搞得怪邪乎的。”我现在吃不准这个老家伙,不敢再让他有任何错误的理解了。
“别瞒我了,老弟,你要是信得过老哥,只要你肯出钱,老哥我有什么说什么,怎么样?这里只有我知道。”老头说道。“钱我出,你说吧。”背后传来一个声音。
我扭头一看,不禁惊呆了。
伫立在我眼前的是一个女孩。一个风姿绰约的女孩。
她身材修长秀美,一袭白纱围住全身,乌黑的长发披散着,皮肤白皙,一双明亮的大眼睛,总是有一种水一样的淡淡的星雾朦胧。
“姑娘,别听他的,我看他是老寿星上吊,活腻了,连行家都敢骗。”我向那女孩使了个眼色。那女孩会意过来,转身要走。
“你这娃咋不信哟,好好,我说。”老头急了,喊住我俩。
我俩会心一笑,转身等着老头往下说。“噗”一声,山里风大,可能这女孩受了凉,不小心放个屁,顿时满脸通红。
老头儿笑了笑,我一看,讨好美女的机会来了,赶紧说:“不好意思。”
女孩感激地红着脸看了我一眼。“来我们这乌月拉兰山里,只有两种人,一种是走四方的货郎,另一种就是你们这些做死人买卖的。我说得没错吧。早些年,来这里的,不单有胡子,还有军队,问过我话的人不少。可惜问过了,进去了,出来的很少,即使有出来的,也是两手空空。唉,都是造孽呀,这村子真是邪行呀。”老头叹口气说道。
“怎么这山里会有这么邪呢?”我满腹狐疑地问道。
“噗——噗噗”一连串的响声从女孩站的地方迸发出来,打断了老人的话。“看什么看,是我的。”我说道。雷锋叔叔说过,做一件好事容易,难的是一辈子做好事,我发誓以后这女孩的屁我全包了。
我们当晚在这老头家住下了,那个女孩叫墨蓝,她有一个哥哥,来这里考古,失踪了。墨蓝来这里,就是想找寻自己的哥哥。
老头儿叫李大林,家里只有他一个人,有两个女儿都出嫁了。乡下人厚道,只要来了客人,就把家里最丰盛的东西都拿出来。其实放在外面也很一般,就是把羊杂碎煮了,放棵大葱当佐料,再加点白菜粉条,然后烙上锅盔,出锅的时候就着辣子吃。在西北吃饭,通常碗比南方的盆还要大,这话一点儿也不夸张,灶台通常都和炕挨着。我端着盆盂,蹲在炕上,大口大口地吸溜着,上面漂浮着一层白乎乎的油,撒上辣子,红灿的辣油花漂着,吃起来香喷喷的,吃完后觉得浑身上下热烘烘的,我点燃一根烟,坐在门口和老头神侃起来。
李老汉以前当过兵,白的红的军队都参加过,用他的话说,就是谁给他吃饱饭他给谁扛枪。他说那时候打仗不像书本里写的那样两军交战血肉厮杀,只需对方军队喊一声:“兄弟们,这儿有白面馍馍。”立马人就扔枪过去,典型的十万大军,发饷就散。
聊了一会儿,我肚子有点不舒服,想上茅厕,老头给我指明了位置。这是挨着猪圈搭建起来的一个小棚子,一股猪屎味儿迎面扑来,我捏着鼻子,小心翼翼地走了进去。蹲完以后,我才发现忘带手纸了,看看周围,有厚厚的一叠干玉米叶子,知道这是乡下人用来擦屁股的,就拿出了几张,正要擦,发现里面夹着一层小纸片,我知道用玉米叶子擦很硬,就把纸片取出来,放在上面,正准备擦时,突然觉得那纸片有点熟悉,仔细一看,差点没晕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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