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新话题
打印

[长篇] 诛仙 第1集(附txt格式合辑下载)

第 三 章 宏愿  

  在张小凡眼中,天上的云,不管是白云、乌云,都没有见过像今晚的黑云这般接近地面,雷声从未有过这般震耳欲聋,闪电从未如此刺目,几乎令他难以直视。

  彷佛,这个天就要塌了下来。

  他呆呆地站在那儿,看著草庙中黑衣人与老和尚彼此怒目而视,作势斗法。

  忽然间,一声炸雷响过,震的他的耳朵嗡然做响的时刻,他看到天际一道绚目闪电横空出现,竟打入人间大地,落在了那黑衣人的长剑之上。

  片刻间,黑衣人全身的衣服高高鼓起,双目圆睁,便如将要迸裂一般。这时,这个草庙之内,在电光强烈照耀之下,已如白昼。

  那在夜晚中盛开在剑尖上的闪电,竟是如此美丽,以致于张小凡屏住了呼吸,而在普智的眼中,也再度出现了奇异的狂热。

  「这便是道家真法的大能大力吗?」

  只听黑衣人一声大喝,左手剑诀引处,用尽全力一振手腕,惊雷响过,剑上电芒疾射向普智。一路之上,草木砖石,无不激震飞扬,只有当中道路,留下深深一道炽痕。

  普智连退三步,撤去手印,双掌合十,面露庄严,全身散发隐隐金光,低低念道:「我佛慈悲!」

  「啪」的一声,只见他身前仅剩下的七颗碧玉念珠尽数碎裂,在身前三尺处幻成一个巨大「佛」字,金光耀目,不可逼视。

  下一刻,电光与那佛字,撞到了一起。

  张小凡突然感觉自己的心脏猛的跳动了一下,彷佛全身血液在刹那间全部倒流,他手足皆软,不能呼吸,只觉得那一瞬间,风止了,雷歇了,整个世界都静止了。

  然后,他不由自主地向后飞去,在他甚至还来不及感到害怕时,只见白光金芒,绚丽无匹,远胜过天上太阳。整座草庙,四分五裂,以那斗法两人为中心,向四面八方包括天上震飞出去。

  他一颗心里,空荡荡的,只觉得凌厉风声不断从耳边掠过。

  他觉得害怕,下意识地想蜷起身子,但有心无力,只得任由自己向未知的地方飘去。

  他的脑中,泛起了一个想法:我要死了吗?

  剧烈的恐惧,猝然袭上心头,他全身冷汗,微微颤抖。

TOP

当死亡站在面前,该如何面对?

  他晕了过去,不省人事。

  普智缓缓走了过来,步履蹒跚,肋下夹著张小凡和林惊羽,到了一块稍微乾净之地,将两个小孩轻轻放下,顿觉全身剧痛,几乎要裂开一般,再也支持不住,颓然坐倒。

  他向胸口看去,只见透过焦臭僧衣,依稀可以看见,一股黑气已在胸口渐渐合围,只剩下心口一处小小地方,未被侵袭。

  他苦笑一声,伸手向怀中摸索。他的手抖的厉害,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摸出了一颗红色药丸,约莫有指头大小,平平无奇。

  普智叹了一口气,低声道:「想不到还是让鬼医给说中了,我到底还是要服他这一颗『三日必死丸』。」

  他犹豫了一下,终于还是一点头,将这药丸吞了进去。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远山。

  天空中终于飘下了雨。

  青云山耸立在风雨之中,朦胧神秘。

  「道家术法,当真神妙,竟能役使诸天神力。若与我佛家互相印证,取长补短,必能参破长生不死之谜。只可惜道玄真人修行远胜于我,却终究和我那三个师兄一般,放不开门户之见,放不下身份地位。唉!」

  普智长叹一声,收回目光,落到两个小孩身上。这时雨势渐大,淋湿了他们的头脸。草庙已在刚才的斗法中四分五裂,附近也没有什么可遮挡风雨的地方。

  他心中忽地一紧,不由得为这两个孩子担忧。他刚才强运真元,以天音寺「大梵般若」奇功,借佛门至宝「翡翠念珠」之力,生出降魔大力,方才挡下了那邪人威力无比的神剑御雷真诀,并反挫重创于他,令他惊而遁逃。

  但他重伤之身,又生生受了道家奇术一击,已是油尽灯枯,连最后一线生机也绝了。眼下他不过是靠鬼医给的奇药三日必死丸苟延残喘,延长寿命三日而已。

  「那妖人受创虽重,却未伤根本。我走之后,他必折返杀人灭口。到时不仅这两个小孩,只怕全村人家的性命都有危险。这、这、这如何是好?」

  普智心乱如麻,他修为道行极高,但一来知道自己必死,心神先乱了几分;二来担忧无辜百姓性命,偏偏那妖人似是青云门中极有身份地位之人,若贸然上山求援,只怕成事不足,败事有馀。

TOP

  

  但他心中最遗憾的,却还有一事,便是他平生大愿,竟不能完成了。他身为天音寺四大神僧,天下景仰,尊荣已极。但对他而言,更重要的却是参破生死之谜,解开长生死结。只是他早在五十年前,便已醒悟纵然自己再如何勤加修炼佛门道法,也只能增强功力修行,而不能解开生死之谜。

  他苦苦思索,数十年后,竟真的被他想到一个前所未有的办法。方今天下,佛、道、魔三教最为鼎盛,术法造诣最高最深。魔教名声恶劣,邪术残忍不道,人所不取;而道家奇术,精深神妙,与佛门各擅胜场,若能联手研习,必能突破僵局。

  只是他万万没有想到,一向心胸开阔的三个师兄却异口同声地反对,以为邪说异想,反苦口婆心地劝告不止。他心有不甘,乃几度拜访道家名门,光是青云山就上了数次,却无一不为青云门掌教道玄真人婉拒。

  想到这里,他苦笑一声,颇有自嘲之意,心道:都只有三日性命了,却还想什么长生不死,岂非庸人自扰?

  只是他虽放开心胸,但看到那两个兀自躺在地上的小孩,心中却实在是放不下,一时又想不出有什么良策,向左右看了看,见远处还有一棵松树,尚可遮挡风雨一二,聊胜于无,当下强打精神,抱起两个孩子,勉力向那里走去。

  好不容易走到树下,小心放下二人,普智已是精疲力尽,一下子坐倒在地,背靠树干,不停喘息。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这一句道家名言,带了几分凄厉激愤,从普智口中,缓缓念了出来。

  苍穹如墨,环盖大地。无边乌云压顶,雨丝从天空落下,细细密密,冷风吹来,点点滴滴,打在脸上,寒到了心里。

  他仰望苍穹,半晌,才慢慢收回目光,看著身前这两个小孩,低声道:「二位小施主,老衲有心相救,无奈有心无力。事情本由我而起,反倒害了二位,真是罪孽啊!唉!你二人若是青云弟子,在那青云山上,众人之中,只怕还安全些,现在却……」

  忽然,普智全身一震,口中喃喃道:「青云弟子,青云弟子……」他心念急转,似乎抓到了想到了什么,却又在眨眼间将要失去。片刻之间,他竟已出了一声冷汗。

  然后,他的眼中,不知为何,又再度出现了那莫名的狂热。

  他仰天大笑,笑声中却带了一丝疯狂!

TOP

  「妙极,妙极!我虽命不久矣,但若传授一人佛家神功,再令他投入青云门下,修习道家术法,岂非一举两得,如此既可救他二人性命,又能替我完成心愿!」

  「佛道二家自古隔阂,老死不相往来。青云门绝想不到,一个年幼少年,又自小生活在青云山下,会身怀佛门大法。只要有人身兼两家之学,必可突破万年来长生不死的谜局。嘿嘿,若如此,我死有何憾?」

  他一念既决,整个人竟是亢奋无比,两腮涨红,眼有血丝,下意识地看到了林惊羽的身上,手伸了出去。但伸到一半,却又停下,心中思索:此事关系重大,当今各门诸派门户之见极重,极其忌讳偷师,若为人知晓,事情败露,必死无疑。林惊羽这小孩资质极好,若为青云门收录门下,必定备受师长注目。他小小年纪,只怕藏不住这天大秘密!

  想到这里,他心中一动,目光转而落到了张小凡的身上,想起了白天他临死而不低头的倔强性子,点了点头,道:「资质差些,也不打紧,以后就看你自己的造化了。」

  说完,再不迟疑,伸手在张小凡身上拍了几下,以残馀佛力,将之救醒。

  张小凡悠悠醒来,眼前模糊,耳朵里兀自嗡嗡作响。过了好一会儿,才恢复正常,看清了眼前事物,顿时吓了一跳,张大了嘴合不拢来。

  只见那个老和尚全身伤痕累累,坐在他的跟前,左边身子像是被什么焚烧过一般,枯焦难看,脸上黑气重重,一脸死气。但不知为何,老和尚却神情兴奋,满眼笑意。另外,他还看到了玩伴林惊羽躺在一旁,昏迷不醒。

  「你,你干什么?」张小凡愣了半晌,才呐呐问道。

  普智不答,细细端详于他,反问道:「小施主,这风大雨大,你一个小孩子家,为何来此偏僻之地?」

  张小凡怔了一下,道:「我傍晚时看到你还站在庙中,后来看天要下雨了,这里破烂的很,我想会很冷,就给你送点吃的来。」

  普智嘴角一动,合十道:「善哉,善哉。万物皆是缘,命中早注定,我佛慈悲。」

  张小凡奇道:「你说什么?」

  普智微笑道:「老衲是说,小施主与我有缘。既如此,老衲有一套修行法门,小施主可愿意学吗?」

  张小凡道:「法门是什么东西?」

  普智呆了一下,随即大笑,伸出枯瘦手掌,摸摸他的小脑袋,道:「也不是什么东西,就是教一些呼吸吐呐的方法。你学了之后,要答应我几件事,好吗?」

  张小凡似懂非懂,但还是道:「你说吧!」

TOP

  普智道:「你绝不可对旁人说起此事,就算是至亲之人也不能说,你办得到吗?」

  张小凡点了点头,道:「知道了,我死也不说。」

  普智心中一震,见他小小年纪,脸上竟是一片坚忍,漫天雨丝如刀如剑如霜,打湿了他的小小脸庞,有几分憔悴。

  普智忽然深深吸气,垂下眼帘,不再看他,口中却继续道:「另外,你每日一定要修习这法门一次,但不可在人前修炼,只可在夜深人静时方可进行。最后,非到生死关头,切切不可施展此术,否则必有大祸。」

  说到这里,他重新睁开眼睛,盯著张小凡,道:「你做的到吗?」

  张小凡犹豫了一下,歪了歪头,又抓了抓头,一脸迷惑,但最终还是重重地点了点头。

  普智微微一笑,再不多话,便开始传他一套口诀。

  这套口诀说长不长,只千字左右,但枯涩艰深,张小凡用尽心力,足足用了三个时辰,方才尽数背下。

  普智待他完全熟记,松了一口气,神情间疲惫之极。

  他看著张小凡,眼中忍不住有慈爱之色,道:「老衲一生修行,从未动过收徒之念,想不到将死之际,倒与你有了师徒之缘。说来,你也应该知道我的名号。」他顿了一下,道:「我法名普智,是天音寺僧人。呃,孩子,你知道天音寺吗?」

  张小凡想了想,摇了摇头。

  普智哑然失笑,道:「真是个孩子。」然后又想起了什么,伸手到怀中摸索出一颗深紫珠子,细细看了好几眼,递给张小凡,道:「你且把这个珠子好好收起,不可让外人看到。待日后安定下来,你找个深谷悬崖,将它扔了下去,也就是了。还有,我刚才告诉你的名号,你也绝不可对外人说起。」

  张小凡接过珠子,道:「知道了。」

  普智摸著他的头,道:「你我有这般宿缘,也不知来生可会相见否。孩子,你就跪下给我叩三个头,叫我一声师傅吧!」

  张小凡看了看普智,却见他已收起笑容,脸色庄重,当下点头称是,叫了一声:「师傅。」便跪倒在地,重重叩了三个头。他刚刚叩完,还未抬头,便听普智低低笑了一声,但笑声中却颇有悲苦之意和决然断然。

  张小凡正要抬头看他,却突觉后背被人一拍,登时眼前一黑,又再度不省人事。

TOP

第 四 章 惊变  

  清晨,这一场雨终于停了。

  树上的水珠晶莹剔透,从树叶边缘静静滑落,跌落下来,因为有风,在空中划过美丽的弧线,打在张小凡的脸上。

  冰冷的凉意把张小凡从梦中唤醒,他睁开眼睛,下意识地要叫道:「师傅……」但四野无人,只有林惊羽躺在身旁,好梦正酣。

  似乎像是做了一场梦。

  但远处破碎的草庙,身旁酣睡的玩伴,都告诉他,这一切是真的。

  他怔怔地想了一会,甩了甩头,走到林惊羽身旁,用力推了推,林惊羽口中嘟囔几句,慢慢醒来,揉了揉眼睛,还未说话,便觉得一阵寒意袭来,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他睁眼看去,却见自己和张小凡全身湿透,躺在野外一棵松树下,不由地目瞪口呆,道:「我不是在家里睡觉吗,怎么到了这里?」

  张小凡耸了耸肩膀,道:「我也不知道,不过我冷得很,还是快回去吧!」

  林惊羽脑中有诸般疑问,但身上的确寒冷,当下点了点头,爬起来与张小凡一起向村里跑去。

  还未到村前,他二人已发觉不大对劲,往常这个时候,村民们都已起床,但今天却安静无比,连人影也不见一个,而且随著晨风吹来,还隐隐有股血腥味。

  他们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的惊疑,同时加快了脚步,向村里跑去。不用多久,二人便到了村口,从村口那条大路看进去,却见村子中间那块平地上,草庙村四十馀户人家,二百多人,大大小小,男男女女,都躺在空地之上,身体僵硬,成了尸体,血流成河,苍蝇乱飞,血腥之气,扑面而来。

  林惊羽和张小凡二人赫然见此可怖景象,惊吓之下,大叫一声,昏了过去。

  也不知过了多久,张小凡霍然惊醒,一下子坐了起来,大口喘气,双手微微颤抖。适才昏睡过去时,他脑中满是凶恶鬼脸,鲜血白骨,端的是噩梦连连。

  他定了定神,向四周看去,只见这是一间普通厢房,两扇小窗,房中摆设简单乾净,只有几张松木桌椅,上有水壶水杯。在房间里占了一半地方的,是连在一起的一张大炕,上有四个床位。除了他现在躺著的,身旁的位置被褥也有些凌乱,像是刚被人睡过。至于其他两个,被子则叠得整整齐齐,一丝不苟。

  在四个床位的正上方墙壁上,挂著一张横幅,上书一个大字:

  道!

TOP

  看这样子,倒像是一间客栈的普通客房,又或是求师学艺几个弟子共居一室的房间。

  张小凡坐了一会,心里忽然不由自主地升起一个念头:昨晚的一切或许都是噩梦吧?也许我一直都睡在这里吧?也许走出这个房间,母亲便会如往常一样,笑著骂他:「你这个小懒虫!」

  他缓缓下了床,穿上鞋子,一步一步向房门走了过去。

  门,虚掩著。从门缝中,若有若无地有风吹进,凉丝丝的。

  他一步一步走著,两只小手却越握越紧。他的心跳得厉害,屏住了呼吸,很快的,他走到了门口,把手搭在了门扉之上。

  那一个瞬间,这扇木门竟是重如山,沉似铁。

  他咬了咬牙,一狠心,「哜呀」一声,拉开了房门。

  户外明亮的光线一下子照了进来,令他眯起了眼睛。温暖和煦的阳光落在他的身上,有淡淡的暖意。

  只是,他的心,却一下子落到了冰窖。

  门外是个小小的庭院,有松柏几棵,草木几丛,间中还有几朵清香小花,怡然开放。门前是个走廊,通往院外。在门前四尺处,有几层台阶,连著院子和走廊。

  台阶一角,孤单单坐著一个小孩,手托脸腮,怔怔地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或许是开门声惊动了他,那小孩迟疑了一下,慢慢转过头来。

  林惊羽。

  张小凡张大了嘴,心中有千百个疑问,但话到嘴边,却化为无声。

  他又想放声大喊,只是心口郁闷,竟是喊不出来。

  两行眼泪,就这么,悄无声息地,滑落。

  两个小孩,就这么,默默无语地,对视。

  远方不知名处,有清幽鸟鸣传来,天空蔚蓝,白云几朵。

  张小凡坐在了台阶的另一侧,低著头,看著小院中石头铺成的小道。

TOP

  小院之中,一片寂静。

  就这样也不知过了多久,林惊羽缓缓道:「我比你早些醒来,那时屋里还有几人,我问了他们,这里是青云山通天峰。」

  张小凡低声道:「青云山……」

  林惊羽道:「听他们说,是几个路过的青云门下弟子,看到村中,村中……」说到这里,他的声音不由得哽咽了起来。他伸手用力揉了揉眼睛,伸吸了一口气,接著道:「后来他们在村后头找到了我们两个人,便把我们带上山来了。」

  张小凡嘴角一动,却没有抬头,道:「我们以后怎么办,惊羽?」

  林惊羽摇了摇头,凄然道:「我不知道。」

  张小凡还要再说,忽听身后走廊上传来一个陌生声音道:「啊!你们都醒过来了?」

  二人同时向后看去,只见一个青年道士站在那里,一身蓝色道袍,颇有英气。只见他快步走了过来,道:「正好几位师尊也想见见你们,问你们一些问题。你们这就随我来吧!」

  张小凡与林惊羽对看了一眼,站起身来,林惊羽道:「是,请这位大哥领我们去吧!」

  那青年道士看了林惊羽一眼,点了点头,道:「你们随我来。」

  跟著道士,二人走出了这个庭院,呈现在眼前的是一条更长更大的环形回廊,边缘每隔两丈,便有一根红色柱子。在每两根柱子中间,也都有一个拱门。

  他们顺著回廊向前走去,经过了一个个拱门和柱子,这才发现,每一个拱门里,都是和刚才几乎相同的小庭院,看来这里是青云门弟子生活起居之处。

  不说别的,单从这份规模来说,这样的小院怕不下百间,可见青云弟子之多。

  走了好一会儿,才看到这条走廊的尽头,却是一面高耸无比的白墙,下面开了一扇大门,两扇厚厚的大木门板,高达十丈,几乎要抬头仰望,也不知当初是如何找到如此巨大的木料的。

  那青年道士视若无睹,大概平日里进进出出,看得都麻木了,脸上丝毫没有两个小孩那般动容之色,面无表情,迳直从这门中走了出去。张小凡和林惊羽连忙跟上。

  甫一踏出这扇大门,两个孩子同时屏住了呼吸,不能置信地看著眼前一切。

  这里,几乎就是传说中的仙境。

TOP

  一片极巨大的广场,地面全用汉白玉铺砌,亮光闪闪,一眼看去,使人生出渺小之心。远方白云朵朵,恍如轻纱,竟都在脚下飘浮。

  广场中央,每隔数十丈便放置一个铜制巨鼎,分作三排,每排三个,共有九只,规矩摆放。鼎中不时有轻烟飘起,其味清而不散。

  「往这里走。」似是明白这两个小孩的心思,那青年道士面上露出一丝笑容,让他们看了好一会儿,才叫醒二人,继续向前走去。

  「这里是青云六景中的『云海』,前头还有更好的呢!」青年道士边走边道。

  林惊羽忍不住问道:「是什么?」

  青年道士手一指,道:「『虹桥』。」

  二人极目远眺,只见前方远处,广场尽头,在雾一般朦胧的云气后,似乎有什么东西闪闪发光,他们加快步伐,向前走去。

  渐渐的,有水声传来,间中还有一两声雷鸣一般的怪声,不知从何而来。

  他们越走越近,云气如温柔的仙女,轻轻围绕在他们身旁,逐渐拉开隐约的面纱,露出清晰的面目。

  广场尽头,一座石桥,无座无墩,横空而起,一头搭在广场,迳直斜伸向上,入白云深处,如矫龙跃天,气势孤傲。有细细水声传来,阳光照下,整座桥散发七彩颜色,如天际彩虹,落入人间,绚丽缤纷,美焕绝伦。

  张小凡与林惊羽看得目瞪口呆。

  青年道士笑了笑,道:「随我来吧!」说著,当先走上了石桥。

  踏上石桥,二人这才发觉,桥的两侧不断有水流流下,清澈无比,但中间部分却滴水不沾。阳光透过云彩色照片在桥上,又为水流折射,遂成绚丽彩虹。

  那道士看著他们心醉神迷的样子,道:「你们小心了,这桥下可是无底深渊,不小心掉了下去,那便死无葬身之地了。」

  张小凡与林惊羽都吓了一跳,连忙镇定心情,小心走路。

  这座虹桥极高极长,三人走在其上,只觉得左右白云渐渐都沉到脚下,想来越上越高。而前方那古怪声音,仍是不断传来。

  又走了一会,白云渐薄,竟是走出了云海,眼前霍然一亮,只见长空如洗,蓝的便如透明一般。四面天空,广无边际;下有茫茫云海,轻轻浮沉,一眼望去,心胸顿时为之一宽。

  而在正前方,便是通天峰峰顶青云观主殿「玉清殿」所在。

TOP

  青山含翠,殿宇雄峙,「玉清殿」坐落峰顶,云气环绕,时有瑞鹤几只,长鸣飞过,空中盘旋不去,如仙家灵境,令人心生敬仰。

  此时虹桥不再上升,在空中做个拱形,落在了殿前一湾碧绿水潭边。与此同时,玉清殿里隐隐传出道家歌诀,一派仙家气势。还有那个怪声,也是越发响亮。

  三人走下虹桥,来到潭边,一条宽敞石阶,从水潭边向上直通到玉清殿大门。潭水碧绿,清宁如镜,人影山影清晰可见。

  他们走上石阶,正要向上方大门走去,忽听水潭深处一声咆哮,声若惊雷,正是先前怪声。放眼看去,水潭中心突然起了一个巨大漩涡,片刻之后,只见巨浪卷起,一个巨大身影跃然而出,漫天水花扑面而来。

  那青年道士却似早有防备,左手一引,身子临空飘起,疾向后飘出两丈多远,停在半空。而两个小孩哪里逃得掉,登时淋得一身落汤鸡。

  只是他二人却全然未曾注意到自身情况,只呆呆地看著前方出现的一个庞然大物,高逾五丈,龙首狮身,遍身鳞甲,巨目大嘴,两根锋利獠牙在阳光下闪闪发光,面貌狰狞,望之生畏。

  那怪兽抖了抖身子,呼啦啦又是一阵水花扑来,然后像是发现了什么,把巨首向台阶处伸了过来。

  张小凡和林惊羽见那怪物一个头比他们两个人还大了许多,阳光之下,锋利牙齿清晰可见,看著它越靠越近,心中著实害怕,忍不住紧紧贴在一起,心砰砰直跳。

  这时,那青年道士不知什么时候飘了回来,单掌竖在胸前,恭恭敬敬地道:「灵尊,他们是诸位师尊特意召见的。」

  那怪兽瞪了他一眼,「哧」的一声,打了个响鼻,一双大眼里眼珠居然转了转,倒像是人在动脑筋一般。然后不再理会三人,摇摇晃晃走到一边,在水潭边乾地上趴了下来,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把头伏下,晒著太阳,睡了过去。

  青年道士示意惊魂未定的两人继续走,道:「灵尊是千年前我派青叶祖师收服的上古异兽,名叫『水麒麟』。当年青叶祖师光大青云,降妖除魔,它是出过大力的。如今是我们青云门的镇山灵兽,敬称为灵尊。」

  说完,他又向那水麒麟处行了一礼,张小凡正看得出神,却被林惊羽拉了一下,见他使了个眼色,便也一起恭恭敬敬地向水麒麟行了一礼。只是水麒麟头也不回,动也不动,倒是鼾声大做,怕是看不到了。

  三人行完礼后,继续前行。走过高高石阶,远远便看到金色牌匾,上书著「玉清殿」三字。来到雄伟大殿之前,只见门扉大开,里边光线充足,供奉著元始天尊、灵宝天尊和道德天尊三清神位,气度庄严。

  而在神位之前,大殿之上,站著数十个人,有道有俗,看来都是青云门下。众人之前,摆著七张檀木大椅,左右各三,居中最前方又有一张,上边却只坐著六人,只有右排最后一张椅子处,空无人坐。

TOP

发新话题
以上观点仅为万里风网友个人说法,并非本站观点,如遇不法信息请速联系我们!
Powered by Discuz! 可爱的万里风! Licensed © 2006-2008 Designed by Berlin.

Processed in 0.064150 second(s), 5 queries, Gzip enabled.

宁波高校论坛联盟 万里风论坛 晚风工作室作品 浙ICP备05053382号

宁波市公安局网络安全重点监管站点

当前时区 GMT+8, 现在时间是 2009-1-9 13:04
清除 Cookies - 宁波大学生 - 文字版 - 手机版 -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