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里风's Archiver

万宝路 发表于 2007-7-30 13:29

《无敌少爷》第一卷 混沌初醒

第一卷 混沌初醒 第一章 纨绔子弟
作者:天使泪痕
    “亲爱的妈咪,我上学去了哦。”萧棋从车窗里向站在别墅门口的母亲周静雨做了个手势,然后在她苦笑的表情里驾车离去。“又是新的一天啊?”萧棋在急驰的轿车里深深地吸了口气,脸上露出个恶魔似的微笑,开始在心里构思他一天的生活。

    新的一天,这对每个人都是新的。有人正在打算自己的人生,有人在构想自己的未来,有人在制定自己的事业计划。而萧棋,却在计划一天里能做什么坏事。

    就是萧棋目前的人生。

    每天早上,当S中高二学生萧棋从一辆奥迪中走出,步入校门上时,全校师生都会看到这样一个奇特的,却没人会觉得奇怪的景象,那就是,他的身后会渐渐地汇聚一个‘尾巴‘,并且越来越长,越来越大,当走到教室门口时,他身后肯定会有一支不少于二十人的由一批男生组成队伍,浩浩荡荡的就像电视里黑帮群殴。

    都是萧棋的‘小弟‘,而萧棋则是他们的老大。

    萧棋,十七岁,江南富商萧道远的独生子。做为南方商业巨子的萧道远三十来岁才得到一个儿子,其欣喜可想而知,小萧棋的出生,意味着萧家的事业后继有人,这对萧家来说无异于一次庆典。因而夫妇两自幼便对这个唯一的儿子非常娇惯,不论他有什么要求,一概是有求必应,于是顺理成章的,过分的疼爱,造就的却反而是一个纨绔子弟。这一点,却不在望子成龙的萧道远夫妇的意料之中了。

    不管怎么说,萧棋应该不是一个笨人,他的智商很高,

    从几岁时起,他便懂得利用爸爸的权势与妈妈的影响来做到一些事情了,比方说,报复,陷害。在学校里有什么人得罪了他,不管是老师还是学生,他都会利用自己的父母进行报复,他很清楚该怎么做到这一点。

    他很喜欢打架,很崇尚力量,自从一年前进入S中,萧奇便通过拳头和钱财为自己拉拢了一批小弟,成立了他‘烈风团‘。‘烈风团‘在学校横行无忌,打架、酗酒、赌博,除了学习,什么坏事都干,学生们对这帮人固然又恨又怕,老师也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因为他们都知道,萧奇的爸爸是这所私立学校的重要股东之一,而他那些小弟们的背景,也并不是都那么简单。

    在人们眼中,萧奇就是纨绔子弟中的可憎代表了。狂妄自大,不学无术,目无尊长,傲慢可憎,可以说集所有不良习气于一身。

    其实萧棋的父母也并非对儿子的表现毫无担忧,只是幼时娇纵过度,现在积习难返,就是想管教也已经来不及,除了为萧棋所惹下的一系列麻烦善后,他们都找不到有效的办法将他引向正道。

    在学校里,萧棋和每一个任课老师抬杠,欺负每一个能够让他欺负的女生,折辱每一个自己看不顺眼的人。到后来,学校的每个人看到他都远远躲开,他不知不觉中便成了一个孤独者。但他一点也不在乎,他认为,他还有一票小弟,一帮对自己忠心耿耿的小弟。可惜后来这帮小弟的忠心也给了他极大的讽刺。

    其实萧棋本来有足够资本成为一个受欢迎尤其受女孩子欢迎的人,俊朗的外表,高大的身材,雄厚的家世,没一样不是女孩子所追求的梦幻,但这一切集中到萧棋的身上,却只能使他更像一个富贵人家的败类,增加人们对他的厌恶度。

    对萧棋来说,世界上对他另眼相看的,惟独有两个人,一个是他叔叔萧成远,另外一个就是萧成远的女儿萧雁影。

    在萧道远夫妇轮番教训不成器的儿子时,萧成远若是在场,就会用一种奇特的目光看着神态藐藐的萧棋,神情中并不是轻视,也不是纯粹的担忧,而是带着一种研究探询甚至惊奇。萧成远对人说,‘这孩子有些特别的地方,绝不是普通人。‘听者便在心里或者苦笑或者冷笑,暗想他的确特异,他特异的地方就是他比任何人都要混帐。

    但是作为Z省军区少将的萧成远是从来不会轻易对一个人做出评价的,只不过要让人相信这个萧棋会有什么出息,道的确是件不易的事情。

    跟她的父亲一样,当邻里的大小女孩子对萧棋畏若虎狼的时候,萧雁影又是另一个奇异的例外,这丫头比萧棋小两岁,不知为什么,自从她七岁那年萧成远带她来大哥家做客第一次见到萧棋后,她就出乎意料地对这个混世魔王极为依恋,并且自那一来,经过几天相处后,就死乞白赖怎么也不愿走,又是哭又是叫地不原跟萧棋分开,最后两方都只好妥协让她在此长住。

    这件事萧家谈起来都啧啧称奇,而更奇怪的是,平时对女孩子不是极尽欺侮之能事的萧棋对萧雁影却照顾有加,对其他女孩子的神态一点都不会在她面前表露出来,他从来不会伤害到她,也从不让她受半点委屈,甚至有人欺负到她的时候,他都会状如疯虎地报复,给人印象最深的一次就是,有一回萧雁影在学校上体育课,课上被一个男生撞青了胳膊,这本来不是什么大事,但萧雁影无意中跟萧棋提起时,萧棋却立即勃然大怒,第二天就把那个男生叫了出去,差点就把那个无心犯错的男生打成残废,那个男生被打得再也不敢回学校,直接辍学了,事情还引起了一场很大的风波,只是被校方强行压下了。可以说,萧棋难得的保护欲,都体现在照顾萧雁影身上了。当他耐住性子与萧雁影一起玩那些平时绝无兴趣的游戏时,萧道远夫妇甚至会在他眼中看到一种外人从未见到过的温柔与疼爱。

    在第一次见到这种温柔时,不算多愁善感的妈妈周静雨竟刹那间泪流满面。

    当然,那瞬间的不为外人所知的温柔丝毫也改变不了萧棋在人们心目中的恶劣形象。没有人怀疑,这个富贵人家的二世祖将成为社会的渣滓,浑浑噩噩地过完他的一生。

万宝路 发表于 2007-7-30 13:29

第一卷 混沌初醒 第二章 校花梁冰雪
作者:天使泪痕
    在这本该美好的新一天,萧棋只做了一件事,就是在课堂上把他最讨厌的老古董历史老师气了个半死。

    教萧棋历史的是老教师齐勋德,年过六十,在这个学校,甚至有年纪不小的老师也曾经是他的学生,资格绝对是老的,这老头向来不惧权势,年纪越老,脾气越犟,在所有老师中,只有他对经常扰乱课堂纪律的萧棋一直都很是恼火并且决不姑息,在他的课堂上,只要萧棋有不对的举动,他立即会当场疾言厉色毫不留情面地斥责,即使知道他背后有个他惹不起的萧道远。

    这也就是萧棋讨厌他的原因。一个人如果已经习惯别人怕他,那么就不会喜欢别人的忤逆,而这个老头却总是让他难堪。

    今天的历史课上,萧棋随意地跟后排的“黑熊”正在商量着下午的某项行动,齐老头写完字从黑板前转身过来,一眼便看到了两个人交头接耳的情状,他拍了下桌子,立即将萧棋叫起来道,“萧棋,你在干什么?”萧棋在众人的目光中镇定自若地从座位上站来,淡淡一笑道,“老师,我在认真听课啊。”他有意突出了“认真”两个字,一脸挑衅地看着齐德勋,齐老早料到他会这么回答,只瞪了他一眼,紧接着问道,“那好,你既然听了课,那么现在请你对武则天这一个历史任务做一个中肯的评价好吗。”“遵命,”萧棋又微笑了一下,丝毫没有慌张,他舔了下嘴唇,抬手摸了摸鼻子,目光中掠过一丝阴谋气息,缓缓开口道,“武则天这个女人嘛,为了夺取李家天下,无所不用其极,先为父妃,后为子妻,可以说厚颜无耻,为了权势,她不惜杀掉自己的亲生儿子,可以说禽兽不如,至于她那些所谓的政绩,所谓的贡献跟她的无耻比起来简直不算什么的。”趁大家还在震惊中没清醒过来,他不无暧昧地笑了笑,补充道,“她重用酷吏压制百官还不说,但是喜好男宠张氏兄弟,就只能说明她是个彻头彻尾的荡妇……”“住口,你,你……”齐老气得脸色紫青,拿手指颤抖地指着他,一时噎得说不出话来。萧棋见目的达到,也就见好就收,挑了挑眉毛,在同学们惊惧鄙夷的目光中从容坐下了。看着老头灰白的老脸,萧棋心中偷笑,暗想你个死老头看你以后还敢不敢找我麻烦。

    下课以后,“黑熊”紧跟着萧棋走出了教室,无限崇拜地向他竖起大拇指,压低声音道,“老大,太帅了,原来你对历史也这么有研究啊。”本来装酷的萧棋差点憋不住笑出来,这个二百五,居然不知道自己拿电视上看来的东西胡说八道。他白了脸带谄笑的黑熊一眼,突然眼睛一亮,越过他头顶,看向左边不远的401教室门口。

    一个容颜秀丽,表情冰冷的美女正款款地从教室里走出来,朝楼下走去。感受到萧棋的目光,她抬头冷冷地看了他一眼,然后表情毫无变化地从楼梯口走了下去。萧棋看着她窈窕的背影,心中一阵失落,然后却又装得若无其事,拍了一下黑熊,大步向那个窈窕的背影跟了过去。

    这个时候,就是没多少脑子的黑熊也知道他的老大心里在想什么了——想女人么,不过黑熊也不明白,为什么对任何女孩子都不正眼看的老大偏偏会对那个冰冰冷冷的梁冰雪感兴趣,也许是因为她是S中的校花吧。

    就是萧棋也不得不承认梁冰雪的不同之处,在S中,梁冰雪是唯一个对他不表现出畏惧的女生,就像他对待其他女生一样,她甚至根本从未拿正眼瞧过他,这也正是让萧棋不认输却有深有挫败感的源头。

    梁冰雪人如其名,就像是冰天雪莲一样,遗世独立,从不对人假以颜色,从不对人屈服。她就是一朵莲花,清幽绝世,让人只敢远望,不敢靠近。什么事都以游戏心态视之的萧棋面对梁冰雪时,总会有种从未有过的无力感,就像面对一座想征服却永远无法征服的高山。

    “梁冰雪,”在校门口,萧棋压抑着内心的忐忑成功“拦截”了正要步入一辆豪华轿车的梁冰雪。梁冰雪收回迈出的纤脚,惊异地看了萧棋一眼。萧棋近距离地面对那绝世容貌,几乎不敢正视她投来的询问的目光,心里的无把握迅速地扩张,片刻之后,他才拿出花花公子的本色,做出一副嬉笑的样子道,“校花同学,介不介意和我喝一杯咖啡呢?”让他绝望的是,在那一瞬间,梁冰雪眼中的一丝诧异也已经消失不见,转而变成了轻视与鄙夷,这种目光如尖刀一样扎入萧棋的心里,让他一时说不出话来。可以说梁冰雪的这道目光已经击中了萧棋的软肋,因为他正是那种可以被人痛恨,可以被人辱骂,却绝对不能忍受别人轻视的人。

    两个人一时僵持在那里,都不知道如何继续下文。

    “雪儿,什么事?”一个声音从梁冰雪的身后传来,萧棋这时候才发现一个青年从车里走出来,站到了梁冰雪身侧,那人个子一点也不比萧棋矮,面容颇为英俊,并且难得的是带着一种浓厚的书卷味,正是那种容易让同性自卑的男人。他警惕地看了神情尴尬的萧棋一眼,伸手揽住了梁冰雪的柔肩。萧棋心中一阵刺痛,不自禁地将目光狠狠地看向那个青年,让他意外的是那个青年毫不示弱,正对着萧棋的眼睛,目光中射出一股寒光,让萧棋几乎不敢对视。

    见到那个人,梁冰雪神情缓和了些,说了声“我没事”,然后转向愣愣的萧棋冷冷地道,“对不起,我不觉得我有什么理由要和你一起喝咖啡,我还有事,失陪了。”

    说完转身坐进了轿车。

    那个男子又看了萧棋一眼,眼中闪过一丝不屑,鼻子里轻轻一哼,也转身进了车。轿车很快驶去,留下萧棋站在路边,狠狠地攥着拳头,眼中迸发出愤恨的光芒。

万宝路 发表于 2007-7-30 13:30

第一卷 混沌初醒 第三章 体贴雁影
作者:天使泪痕
    愤恨中的萧棋突然感觉到一只柔软的小手抓住了自己的手臂,他微微吃了一惊,侧头便看到萧雁影那张小巧娇艳的脸。“棋哥哥,你在看什么啊?”萧雁影把所有重量都吊在了萧棋身上,悬着身子往轿车开走的方向看了看。“哦,没什么啊。”萧棋干咳了一声,掩饰地到处张望了一下,然后拉着这丫头朝自己的车走去。

    萧雁影狡黠地仰头看了看萧棋,嘻嘻笑道,“其实我早看到拉,你在看我们的公共校花梁冰雪,我还看到你跟她说话呢。”萧棋愣了一下,然后捏她的小鼻子,骂道,“小丫头你敢耍我,看我怎么收拾你。”萧雁影兴趣上来了,一手打掉准备侵犯她鼻子的打手,吊住萧棋的手臂,好奇地道,“棋哥哥,你跟校花都说什么了啊,说你要追她吗?”谈到梁冰雪,萧棋却有点笑不出来了,咧了咧嘴,什么也没说。萧雁影感觉到什么,飞快地看了他一眼,却也不再就这个问题纠缠,反过来用力,拉着他冲向那辆奥迪,“走拉,我们回家喽。”

    驾车也是萧棋所喜欢的一件事,在他十五岁那年,萧道远将这辆奥迪送给他做生日礼物,他就每天驾着车在郊区狂奔,那种风驰电掣的感觉让他迷恋不已。尤其在《头文字D》播出一段时间后,他经常悄悄把车开到城西的盘山公路上练飘移。练到现在,他的驾车技术已经不是一般水准了。

    萧棋熟练地驾着车,拐过一个个弯道,突然想到梁冰雪,他心里一阵烦躁,忍不住发泄地把车速几乎加到了极点,黑色的轿车闪电般地驰出老远,但入弯时,瞥到萧雁影发白的小脸,他又叹了口气,将车速慢慢减了下来。萧雁影悄悄抚了抚胸口,勉强笑了笑,装作镇定地说,“怎么减速了,刚才挺刺激的啊。”萧棋疼爱地白了她一眼,没有揭穿她,却也没再拿出刚才那吓人的速度来。

    车驶到一个岔道,驾车的萧棋突然震了一下,手上一滑,差点与左边开来的一辆卡车撞到一起,幸亏他反应及时,将小车迅速一个漂移,才免去了一场灾祸。萧雁影惊叫一声,“哥,你怎么……”然后又突然不再出声。

    在漂移的那一瞬间,她也看到了梁冰雪坐的那辆车正从岔道驶过。梁冰雪与那个青年坐在后座上,似乎交谈正欢,平素冰冷的梁冰雪展开笑靥,专注地看着那个男子,连这边差点发生的车祸也没有注意到。

    看着满头冷汗的萧棋,有那么一瞬,幼小的萧雁影对那个伤害到她棋哥哥的人突然产生了一种恨意。

    萧棋停下了车,把头伏在方向盘上,很久以后又抬起来,看着静静坐在旁边萧雁影,他柔声问,“影儿,吓着你了吗?”“影儿不怕呢。”萧雁影惨白的小脸神奇地恢复了正常,向萧棋安慰地笑了笑,没有回答。

    她眼角的余光看了看那辆轿车离去的方向,“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棋哥哥的。”她在心里向梁冰雪发出挑战。

    奥迪又正常地行驶在了公路上,速度不紧不慢。萧雁影在车里向外张望,突然拉着住萧棋道,“棋哥哥,我们去打会电玩好不好?”萧棋停下车,惊讶地看了兴奋的小丫头一眼,道,“怎么突然想打电玩呢?”“就是想啊,反正今天周末了,走拉走拉。”她推了推犹疑的萧棋,径自下了车,向路边的电游厅冲去。萧棋无奈地停好车,跟了过去。“来呀!”萧雁影已经坐好了位置,向萧棋招手。萧棋在她身边坐好,拿起了控制器。萧雁影看看他,“我们玩什么呢?三国吗?”“不玩,”萧棋皱了皱眉,道,“不想玩日本游戏。”“哦,”萧雁影乖巧地应了一声,“那我们玩格斗吧,国产的,我跟你对打哦。”“随便拉,”萧棋恹恹地靠在椅背上,四周游戏的声浪冲过来,嘈杂不堪,让他的头感觉有点晕。

    这种游戏对于萧棋来说实在是小儿科,毕竟他从小到大都是不务正业的,各种游戏他都会一点。他的眼睛在游戏厅里四处溜达,手里却将萧雁影的进攻尽数挡了回去,突然的绝招,便把对手制死了。连输两轮后,萧雁影的嘴巴就不乐意地撅了起来。每到萧棋要进攻,她立即伸出小手蹂躏他的胳膊,嘴里直嚷,“不许赢我,不许赢我。”萧棋便只好摇摇头停下了控制,让她赢一次过瘾。

    片刻,萧棋注意到,现在游戏厅里所有男性的目光都已经落到了萧雁影身上,微一皱眉,他偏头看了看又跳又叫的小丫头一眼,心里道,“原来影儿也长大了,而且长的这么好看。眼看就要成大美女了,怕是和梁冰雪有的比。”他心里突然掠过一丝愁绪,不由甩了甩头,似乎要甩掉什么。

    萧雁影突然惊叫一声跳了起来,脸色涨红,朝旁边一个黄发小青年道,“你,你干什么!?”萧棋怔了怔,然后目光突然变冷。他站起身来,搂住了气恨的萧雁影,盯着那个有点措手不及的青年道,“你是自己解决,还是让我动手。”那人见萧棋个头不小,先是有点惊慌,然后看到身后自己的同伙已经聚了过来,立即镇定地怪笑道,“我不就是摸了她一下吗,怎么着?”萧雁影见对方

    人多,有点怕萧棋吃亏,忙拉住他的手,低声道,“算了棋哥哥,我们走吧。”““放心,”安慰地拍了拍她的肩,萧棋目光坚定而冷峻,

    道,“没有人可以在我面前欺负你。”他的右手在椅背上一按,身体突然借力横飞出去,一脚踢在黄头发的颈部,立马将他放倒在地,不等那伙人清醒过来,他左腿又是一个侧踢,将离自己最近的一个撂倒,然后如入无人之境,一顿乱打。游戏厅里的人见突然干起架来,都吓的纷纷往外跑,整个厅里一片女孩子的尖叫。萧雁影也很害怕,却不愿意丢下哥哥一个人出去,仍然站在那里,紧张地看着人群中奋战的萧棋。这些人中最心疼的就是老板了,他急得捶胸顿足,大叫大嚷,生怕打坏了游戏机。

    不到五分钟,萧棋将那伙人全部放到,拍了拍手,走到吃惊的萧雁影面前,揽住她的肩膀,“走吧,回家。”“哦,”萧雁影好不容易回过神来,看了那些满地呻吟的混混一眼,然后看了看萧棋的侧影,嘴角露出了一个颠倒众生的却没让萧棋看到的微笑。

    走到门口,萧雁影突然悄声问萧棋,“棋哥哥,你心情好了吗?”萧棋愣了一下,然后才发现,打了半天游戏,又莫名其妙

    打了一场架,自己的心情居然真的好多了。他含蓄地看了偷偷看自己的萧雁影,心想,“这丫头故意拉我来打游戏的。”于是淡淡一笑,敲了敲她的脑袋,拉着她向小车走去。“哎哟,不要打我脑袋,会变傻的拉。”萧雁影不依地娇嗔,眼中却尽是笑意。

    她看得到,在这个外人眼中的纨绔弟子的目光里,又有那种罕见的温柔不经意地流露出来。

万宝路 发表于 2007-7-30 13:30

第一卷 混沌初醒 第四章 雁影的画
作者:天使泪痕
    开车到家时已经五点半了,萧棋把车停到车库里,然后带着萧雁影从别墅的后花园悄悄溜进了屋里。

    在家里他别人不怕,但对唠叨的妈妈还是比较怕的。周静雨对儿子的胡闹束手无策,唠叨就是她唯一的策略,虽然双方都知道这一招不会有什么效果,但这又却是萧棋最害怕的一招,新闻工作者出身的周静雨口才了得,一开讲便滔滔不绝可以连续不停说上几个小时,直至萧棋听得告饶不断哭天喊地进而殃及无辜的萧道远。

    所以对于周静雨的政治教育,萧棋向来是能躲就躲的。

    两个人轻轻地推开后门,趁着后廊没开灯,偷偷地向侧面的楼梯摸去。

    可惜母子俩‘斗争‘了十几年,他有经验,做妈妈的周静雨经验也不少,两个人刚刚作贼一样摸到楼梯口,头顶的灯就啪地亮了,雪白的吊灯将两个僵住的身影照得请清楚楚。周静雨幽灵似的声音不紧不慢地在他们身后响起,‘你们两个小鬼头,又想瞒天过海啊?‘萧棋反应也不慢,立马一个转身,大叫一声扑向周静雨,死死抱住了她,然后回头悲壮地冲萧雁影喊道,“雁影快跑,我来拖住敌人,为了革命胜利,我勇敢地牺牲了!”周静雨与萧雁影同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最妈妈的抽出手狠狠地打了他个暴栗,嗔道,“臭小子,少来贫嘴,说,跑哪玩去了?”萧棋避而不答,嘻嘻笑道,‘啊哈,妈妈早啊。‘‘早你个头,‘周静雨打掉他抱过来的手,娇嗔道,“现在都几点了,放学了也不回家,还把影儿带走,你叔叔都等了几个钟头拉。”

    萧雁影正要替萧棋分辩,一听后半句,大叫了声“爸爸”就往客厅冲了过去。周静雨白了萧棋一眼,道,‘你不去见见你叔叔?‘‘呵呵,当然见喽,我也好久没见到叔叔了。‘萧棋吐了下舌头,送开了手,向客厅走去。周静雨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跟上他,有点不放心地问,‘你今天没惹什么祸吧?‘‘哦,放心拉,没有啊。‘萧棋下意识地加快了脚步,把妈妈落在了后面。感觉到萧棋逃避的念头,周静雨停了下来,怔怔地看着儿子高大的背影,心里掠过强烈的忧伤。

    十多年了,似乎每次儿子从外面回来,自己都会问到这个问题,“有没有惹祸?”而每一次儿子都会这样来敷衍自己,“放心拉,没有拉”。有时候她会想,将来自己跟他爸爸要是老了,再不能为他做什么的时候,他到底该怎么办呢;到那时候他闯祸了,又靠谁来给他摆平呢,自己对他的一味娇宠,到底会使他变成什么样子啊?

    想着想着,作为母亲的周静雨不禁在过道的阴影里怔怔地流下泪来,她强烈地感觉到,自己真是个失败的母亲,对儿子空有一腔不分黑白的爱,却不能让儿子真正地长大。

    客厅里,萧雁影已经扑到了萧成远怀中,撒娇地连声叫爸爸,然后就把头塞到呵呵大笑的萧成远怀中不再抬起。她虽然依恋萧棋,但对父亲还是有深厚感情的,几个月不见,心里早就念着爸爸来看她。

    萧成远疼爱地拍着女儿的头,心里满是温馨,对这个女儿,他是疼得没法说的。目光突地一闪,他转望向客厅门外。萧棋从门外走了进来,向坐在沙发上的萧成远笑了笑,很恭敬地叫道,‘叔叔好。‘然后显得有几分拘束地坐到一旁。

    萧棋向来没大没小,也从来没有尊敬长辈的习惯,但对这个叔叔,他却总保持了一份额外的尊重,只因为萧成远身上似乎总有股令人不敢轻辱的气势,让人无法抗拒地对他心生敬意,而萧棋对这种气势的感应却犹为灵敏。

    萧成远“嗯”了一声,点了点头,看萧棋的眼睛里再次露出他看萧棋时那种特异的眼神。萧道远看了儿子一眼,责怪道,‘你这孩子,怎么现在才回来呢?快来陪你叔叔说说话。‘‘哦,‘萧棋丝毫没露出平日的任性,规规矩矩地坐了下来,笑了笑道,‘叔叔,你怎么不多来看看影儿呢,影儿可是每天想着你,恨不得回家去呢。‘‘哪有啊,你胡说。‘萧雁影抬起头来,瞪了萧棋一眼。大家心里都知道她舍不得离开萧棋,见她紧张的样子,也不想让她着急,不由会意地笑了起来。

    周静雨端了盘水果进来,眼眶还有点微红,见大家笑的开心,勉强也装了一下笑脸,道,‘好了,就开始吃饭了,影儿,你饿不饿啊?‘萧棋抢着道,‘我饿了。‘周静雨瞪他一眼,嗔道,‘你每天都饿。‘萧道远呵呵笑了笑,道,‘那就快吃饭吧,大家都饿了。‘

    吃完饭,萧棋立即找借口上楼去。萧道远夫妇看着儿子的背影,同时叹了口气。萧成远看着萧棋的背影笑了笑,道,‘大哥大嫂,你们也不用太过担忧了。‘萧道远愣了一下道,‘成远,你有什么办法吗?‘“谁都没办法改变他,改变他的人只会是他自己,”萧成远摇了摇头,端起茶杯喝了口浓茶,他脸上的笑容高深莫测,缓缓地道,‘命运总是不可预料的。‘

    萧棋在卧室里呆了片刻,只觉得无聊之极,见萧雁影没有来找自己,心里倒有些奇怪,因为这丫头以前每晚睡觉前都要来看看自己才去睡觉的。大概是跟他爸爸在一起吧,想了想,他轻轻地走出卧室,看了看客厅,没有人在,又走到萧雁影门前,侧耳贴在门上,只听见里面有嘀嘀咕咕的声音,不由好奇地推了下门。门没锁。萧棋走进去,却看到萧雁影正在一张纸上乱涂乱画,嘴里似乎在低声骂着什么。

    “又在蹂躏我的画像?”,想起她平时的习惯,萧棋摇了摇头,悄悄走了过去,探头打算看看她搞什么东东,结果一看,居然看到‘梁冰雪‘三个字,不由一惊道,‘你在干什么?‘萧雁影吓了一大跳,连忙将纸藏到背后,吃吃地道,‘你你,你进来怎么不敲门?好,好没礼貌。‘萧棋皱了下眉,注意力丝毫不被她转移,道,‘你进我房间什么时候敲过门?来,把你手里的东西给我。别想瞒我,我都看见了。‘萧雁影很不服气地扭了两下,见萧棋皱了眉头,又怕萧棋生气,只好咕哝着把纸给了他。萧棋看了看,又好气又好笑,原来她在纸上画了个丑化的梁冰雪,又在她身上打了许多叉叉,并且大书“梁冰雪丑八怪云云”。把纸揉成一团,萧棋皱眉问道,‘你这是为什么啊?‘萧雁影猛地抬头,大声道,‘谁让她……‘看萧棋似乎神色不对,又低下头,揉捏着衣角小声道,‘谁让她拒绝你的嘛。‘萧棋怔怔地看着她,许久才伸手捏了捏她脸颊,心里却突然乱得一团乱麻,也不知道是什么滋味。

万宝路 发表于 2007-7-30 13:30

第一卷 混沌初醒 第五章 风云的引子
作者:天使泪痕
    第二天,天气很好,萧雁影大早就起床,冲到了萧棋的卧室里,“起来拉,”萧雁影看着高卧的萧棋,不加思索,一把就掀开了萧棋的被子。“大懒猪,起床喽,”她得意洋洋地看着一惊而醒的萧棋,正待有下一步举动,目光往下一瞥,她尖叫了一声,红着脸抛下了被子,掉头就冲到房门口,回头大声叫道,“坏蛋,起床了!”然后头也不回地往楼下冲,一路上嘀咕着“坏哥哥,睡觉不穿内裤,”

    睡意蒙胧的萧棋被吓醒来,立即感觉不对,往身上一看,也吓了一跳,忙用被子盖好走光的身体的。“影儿!!!!”萧棋大声向“肇事者”的背影咆哮,但萧雁影早就不见人影了。

    周静雨听到萧棋的狼嚎,从厨房里走了出来,奇怪地看着匆匆忙忙跑下来的萧雁影道,“怎么回事呢?”“没……没什么事拉,”萧雁影脸红扑扑的,有点忸怩地回头看了看,然后又急急忙忙往后走,“我,我叫爸爸起床去。”“你爸爸?”周静雨冲她的背影喊,“你爸爸跟你伯父在后花园晨练呢。”萧雁影没理,她逃也似地跑了。周静雨抿嘴笑了笑,颇为好奇地向萧棋的房间探了探,又摇摇头,回头继续准备早餐。

    经萧雁影这么一闹,萧棋哪里还睡的着,只好苦笑一下,穿衣服起床。

    吃早餐时萧雁影才回来,但是一直都不敢看萧棋,只是脸红红地低头吃早餐。萧成远喝了口豆浆,奇怪地看神情怪异的女儿,道,“影儿,你什么时候这么喜欢喝稀饭的?”萧雁影“啊”了一声,这才发现平时最不喜欢稀饭的自己竟迷迷糊糊把萧棋的碗也喝空了,一时窘迫万分,抬头看了萧棋一眼,又低下头去,抓了个馒头就啃。萧棋见她娇羞的样子,破天荒地生出捉弄的念头,把头伸到她耳朵边低声道,“今天的稀饭这么好喝吗?你好像喝了不只一碗呢。”萧雁影“嗯”了一声,还是不敢抬头,她慌慌张张地端起了牛奶,埋头一个劲地喝。

    萧棋低声笑道,“今天我损失这么大,是不是该赔偿我精神损失费啊?”萧雁影霎时脸红过耳根,伸手狠狠地掐了一下萧棋的胳膊,咕哝道,“吃饭拉,陪你个头。”“我处男呢我,”萧棋苦着脸,眼都不眨地撒着弥天大谎。三个大人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见萧雁影脸红红的有趣样子,也不由相对笑了起来。萧成远微笑道,“小棋,你也吃饭吧,吃完了带她上学去。”“哦,”萧棋随口应一生,阻止了萧雁影拿第三个馒头的手。萧成远顿了一下,又对萧雁影道,“影儿,你在这要好好听伯父伯母的话啊,不要顽皮。”

    萧雁影吃了一惊,抬头道,“爸爸,你就要走了?”“今天不走,”萧成远看出女儿的不舍,心里叹息一声,道,“今天和你伯伯去办点事,明天就走了,爸爸忙,影儿别怨我啊。”萧雁影嘟起嘴巴,不再说话了。周静雨看了看疼爱的儿子,心中叹息,“影儿向来都那么听话,只是棋儿,什么时候能真正地听话呢?”

    吃完饭,两人便驾车去学校。一路上萧雁影都默不作声。萧棋当然知道她在想什么,也不再作弄她,任由她想自己的事。

    到校门口,萧棋停了车,看看闷闷不乐的萧雁影,拍拍她的头道,“傻丫头,你不是还有我吗?开心点拉,你要再不开心,被冷落的哥哥我可就要生气了。”萧雁影抬起头看了看他,看着他安慰的表情,心中顿时轻松了许多,笑了笑道,“好拉,我没事了,我上课去了哦。”她推开了车门,探出头去,却又收回来,在萧棋脸上亲了一下,然后挥挥手,蹦蹦跳跳走了。萧棋笑了笑,锁了车,也向教室走去。

    刚走到半路,却看到黑熊慌慌张张地跑了过来,口里大叫着“老大!老大!。”萧棋皱眉道,“什么事慌里慌张的?”黑熊急忙吞了口口水,道,“老,老大,昨天晚上,高二在西巷被人打了。”“什么?!”萧棋瞪大了眼睛,刚才的温柔瞬间敛去,平日的骄横表露无遗,冷声道,“是谁,谁敢打我的人?”黑熊看着他的表情,怯怯地道,“我也不知道,不过,他是在红艳酒吧被打的。”“不早说,”萧棋白了他一眼,从衣袋中抽出一支烟来,点上道,“叫上兄弟们,马上去西巷。”“哦。”黑熊回头就走,走了两步,却又回头,犹豫地道,“老大,你,不请假吗?”“请假?”萧棋狠狠地拍了他头一下,道,“本少爷什么时候请过假?”黑熊“哦”了一声,摸摸脑袋,作恍然大悟状,转头飞快地跑了。

    萧棋揉了揉手指关节,脸上露出了那个所有人熟悉不过的恶魔式微笑,“红艳酒吧?嘿嘿,有好玩的了。”

    “黑熊”所说的西巷其实就是城西的一条商业街,这条街是出名的混乱地带,这条街成分很杂,除了一些服装店外,还夹杂着一些酒吧迪厅,这些杂乱分布的酒吧迪厅多少都是与黑帮有一些联系的,在其中出没的比如贩毒的、卖淫的、杀手,皮条客,都不乏其人。红艳酒吧看似没什么特异的地方,但其实内部有一整套严格的规矩,并且时刻有人监视整个场地,当酒吧外厅喧声震天时,酒吧里间很可能正在紧张进行一桩买卖,而酒吧的每个服务员,都可能是黑帮放风的眼线。

    高二的被打,就是因为他在这里醉酒闹事,影响了别人的“正当”生意。

    “红艳”酒吧,一个服务员用盘子端着一杯红酒,正要放到顾客的桌子上,突然有一只手伸出来把那杯名贵红酒接了过去。服务员吃了一惊,抬头便看到一个神态骄横的青年人,正端着那杯酒冷冷地盯着自己。

    “味道不错,”萧棋仰头把红酒一饮而尽,砸了下舌头道,“把你们老板叫出来。”那个服务员这时才看到萧棋身后站着十来个神情气愤的人,他微微愣了下,却丝毫没表现出应有的慌张,反而用一种很有趣的眼神看着萧棋,片刻才带着丝嘲讽微笑道,“到这里闹事,你真的想清楚了?”他那种神情令习惯压制他人的萧棋极为不爽,正待发作时,高二从他后面走出来,指着那个服务员向眼中冒出暗火的萧棋道,“老大,昨天这个人也动了手。”

    “哦?”萧棋见那个人镇定的表情,心里早是没来由地一阵窝火,他心里想的是,“难道我看起来很无害吗?难道他不应该怕我吗?”这个想法,不久后的萧棋才觉得自己的可笑,但现在他听到高二这话,心里却只有被忽视的愤怒。

    他眼睛里便窜出一道冷电,狠狠地射向那人。

万宝路 发表于 2007-7-30 13:30

第一卷 混沌初醒 第六章 街斗
作者:天使泪痕
    那人见到萧棋凛冽的眼神,也只稍稍一愣,然后又恢复那种饶有兴致的神情,似笑非笑地看向高二道,“你小子是不是昨天没打够?今天还敢找人来闹事。”萧棋冷冷道,“他是我的人。”“你的人?”那人嘲讽地哼了一声,抬手往地下指了指道,“不管谁的人,到这里就得守这里的规矩,我可告诉你,今天我们老大在这里,你们要是想闹事,恐怕没昨天那么便宜。”高二愣了愣,看了看萧棋,脸上露出惧色,显然昨天那场打挨的不轻。

    萧棋有些恼羞成怒,虽然直觉一个服务员面对自己如此镇定有点不正常,但怒火激发下,他也没时间想那么多,闻言冷冷笑道,“我不管你们老大是谁,总之你们打了我的人,我就砸你们的店!”他把手一挥,黑熊立即抽出铁棍,狠狠地把一张桌子砸碎,发出一声巨响。这声响又大又来的突兀,把酒吧里的人全部都吓得跳了起来。

    那个服务员稍微怔了下,萧棋已经趁机一个扫堂腿,扫向他的下盘。萧棋本来以为那人会应声到地,不料他只轻轻一跳,就躲过了他从未落空过的一脚。萧棋微微有些意外,未及思索就加强攻势,一拳向那人下巴勾去,乘对方后仰身躲避时,又一个矮身,扫在那人腿弯处,终于把他勾倒在地。

    萧棋的打斗技巧并非有名师教导,而是自己从电视或书籍中学来,进而在实战中操练出来的,这些招式虽然不成系统,倒也有些实用,虽然不能对付高手,但对付一般的混混,可说是无往不利。

    打斗一开始,酒吧里顿时一片混乱,尖叫声中,人群纷纷向外涌去,撞倒的酒瓶酒杯的碎片撒得满地都是,如果有人被打倒在地,立即就会扎得血淋淋的。

    萧棋又使出他的惯用技,冲入了人群之中,不论是不是酒吧职员,见人就打,有桌子挡道就一脚踹碎。身后的黑熊见老大如此神勇,也是卖力表现,连连砸碎了好几张桌子。就在萧棋一伙占了绝对上风,越打越顺手时。突地楼上有个声音低沉地道,“都给我住手。”

    那个声音并不大,仿佛就是平常聊天说出来的一样,但是在一片嘈杂当中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人耳中,并且给人的感觉是沉重无比,让人觉得不可抗拒,必须遵从。萧棋胸口似乎受了重重一击,只觉得血气翻腾,踉跄了一步,几乎摔倒在地上。他不甘地停下手来,回头寻找声音的出处。

    其他人早就住了手,酒吧的一伙人刚才似乎一直处于被动挨打的地位,现在却已经整齐地退或几步,站在了楼梯两侧,冷冷地看着手拿棍棒,有点手足无措的萧棋一众,仿佛刚才的打斗根本没有发生一般。萧棋和“黑熊”等人都在怔怔地看着二楼楼梯口处站着的那个中年人。那个声音无疑就是他发出来的。

    这人相貌很平常,但怪异的却是一双眼睛,那双眼睛不大,却出奇地凌厉,让人一看就生出躲避的念头,即便是天不怕地不怕的萧棋也毫不例外。那人的目光在混乱的大厅中一扫,然后把目光准确无误地投注到萧棋身上,冷冷道,“年轻人,你未免太冲动了。”

    萧棋心里又是一跳,面对这个敌人,他平生第一次生出逃走的念头。他已经从那人眼中感受到了一股可怕的压力,那种压力就像一个普通人站在铁轨上,面对火车呼啸而来一样,几乎令人无法抗拒。

    幸好那人在下一刻,将目光转向了那个被萧棋打倒的服务员,萧棋才没有完全崩溃。

    那个服务员一接触到中年人的目光,便身体一颤,胆怯地低下头来。于是那道目光又转向悄悄透了口气的萧棋,将那种无形压力重新转移到了他身上。“年轻人,你身手不错嘛,”那人说着话,脸上浮现着一丝傲然的微笑,从楼梯上缓缓走了下来,每走一步,那种压力便增强了一分。萧棋额头上渐渐渗出汗来,最后终于承受不住,大吼一声道,“你们快走!”吼毕,他一脚将就近的一张桌子踢向了即将走完最后几级楼梯的中年人。

    黑熊一伙醒悟过来,连忙向外冲去。萧棋强忍住心头的恐惧,等到他们全部冲出以后,才转身离去。

    那个中年人挥手拨开了那张桌子,脸上浮现出一丝笑容,露出个意外的眼神,低声道,“这小子,这个时候居然还能讲义气。”

    萧棋冲到门外,却发现黑熊他们正呆呆地站在那里,不由奇怪道,“你们怎么还不走?”“老,老大。”黑熊额头上冒着冷汗,颤抖地伸手指了指街道两头。

    萧棋这才看到,此时街道的两头都已经各站了一排人,手提长棍,死死堵住了所有人的去路。怪不得刚才他们都装作一副无力应战的样子,原来早就准备要将我们一网成擒了。萧棋心里有点发凉,这样的局面他毕竟从未遇到过。

    “你如果能够接我三招,我就放过你。”中年人从门内走处,慢条斯理地点了根烟,眼睛却看也没看怔忪的萧棋。萧棋怔怔地看看他,又看看吓的脸色惨白的小弟们,终于咬咬牙道,“好,我跟你打,不过你先放了他们。”中年人笑了笑,嘲讽地看他一眼,淡淡地道,“我放过你,可没说过放过他们。”语毕,微微一弹指,那群人迅速从两头持棍包抄过来,对圈内的黑熊等人毫不留情地击打下去。

    听着小弟们的惨叫,萧棋不由又惊又气,一时忘记了恐惧,狠狠地瞪向那人,道,“你好卑鄙。”那人丢掉烟头,毫不在意地招了招手,道,“卑鄙不卑鄙不是你能评断的,来,动手吧。”萧棋在恐惧被气愤暂时压制下去的情况下,毫无考虑,一脚飞向了好整以暇的对手。但那迅捷的一腿还在半途,中年人已经闪电般出招,一脚踢在他支撑的一只脚弯,将他轻松放倒在地。

    “不行,你还太弱了。”中年人似乎有点失望,弹了下衣袖上的灰,又向他招了招手。萧棋再次感觉到两人的遥远差距,刹那间便清醒过来,一面慢慢地从地上爬起,一面思索对策。

    但是现在整条街都在对方控制下,他根本就没有逃跑的机会,紧张的思索后,萧棋仍然要无奈地面对强大得不成比例的对手。他活动了一下双肩,不敢再用脚,转用拳向那人左侧攻去。同样,在拳头未能到达目标时,那人已经鬼魅般一指头点在他肘弯处,然后手掌顺着他手臂一滑,重重地击在他胸口,愣是将萧棋生生击出数米,摔在地上许久爬不起来。

    而那群人也已经解决完了黑熊他们,现在围成一圈,冷漠而嘲讽地看着徒劳进攻的萧棋。

    一次次攻击,一次次失败倒下,萧棋脸上一片淤青,嘴角也滑出一线血丝来。他本来是害怕的,但被折辱的愤怒却激起了他体内的韧劲,促使他不向那个强大的对手屈服。

    就在萧棋绝望地发动他的第N次无效攻击时,人圈外突然传来一个熟悉稳重的声音,“停手。”

万宝路 发表于 2007-7-30 13:30

第一卷 混沌初醒 第七章 教训
作者:天使泪痕
    一听到那个声音,萧棋紧绷的神经瞬间松弛下来,压在他身上的所有的压力一下撤去,让他有一种要放声痛哭的冲动。他听得出来,那是叔叔萧成远的声音,那个声音,似乎永远都会这么平静,永远都会这么从容不迫的,所以无论在什么情况下发出,萧棋永远都不会听错。

    也是在那一瞬间,萧棋分明看到那个本来似乎掌握一切的中年人脸上第一次露出了谨慎,甚至称得上紧张的神情。

    “萧成远?”他的眼睛刹时眯成一线,然后又缓缓地睁开,身上的杀气一闪即逝。他缓缓地回过身来,对着屹立于人群后沉寂如山岳的萧成远,脸上换了个灿烂的表情,声音清亮地道,“没想到能在这里碰到江南十大高手之一,真是幸甚至哉。”萧成远神情一直古井无波,只是淡淡地看着萧棋,似乎微微地叹息了一下。听到此言目光一闪,微微笑道,“原来是太湖司徒兄,幸会幸会。”

    两人不约而同地看了看愣在当中的萧棋,心照不宣地对望了一眼。萧成远道,“敢问司徒兄,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其实没什么大事,”姓司徒的中年人一脸的“和蔼”,似乎刚才痛打萧棋的人不是他,看都没看萧棋喷火的目光,微笑着道,“只是年轻人闹着玩罢了。”“哦?”萧成远也不点破,神情淡然地看了愤愤的萧棋一眼,道,“原来是这样啊。年轻人胡闹,受些教训也就算了,毕竟无可厚非嘛。”“萧兄说的,”中年人附和地点头,脸上的神色没一点变化。他在等萧成远开口。

    萧成远看着欲言又止的萧棋,终于叹口气道,“司徒兄,说起来这少年与我也有莫大关系,不知司徒兄能否卖萧某一个面子,放他一马?”他口中像是在请求,但语气却一点请求的意思都没有。中年人周围的手下微微骚动起来,奇怪的是那姓司徒的中年人却丝毫不介意,反饿抬手压住手下的不满,微笑道,“既然是萧兄的面子,小弟岂有不卖之理?”语毕向手下人挥手道,“把他们都放了。”

    那些人立即将棍棒拿开,放黑熊等人起来。这一干人早被打的半死,这时见有了生路,连忙哼哼唧唧地从地上爬了起来,可怜巴巴地站到萧棋身侧。萧成远向萧棋微微点了点头,萧棋连忙忍着疼痛走了过去。

    此时的他心里对这个叔叔的崇拜可说达到了顶点。

    刚走到萧成远身边,萧棋心里又凉了一下,因为这时他才看到爸爸萧道远正沉默地站在萧成远身后不远,用目光冷冷地盯着他。萧棋心里咯噔了下,不由自主地低下了头。

    萧成远向中年人微笑拱手道,“今日之事,先谢过司徒兄,就此别过。”“萧兄言重了,”中年人也拱了拱手,道,“可惜未能奉上一杯水酒以尽地主之谊,他日有缘再会,定谋一醉。”语毕看了萧棋一眼,微笑道,“这个年轻人可很有趣啊。”萧成远笑了笑,道,“他的确很有趣。”这话落在萧棋耳中,无疑是一种讽刺,他的脸一时涨红了。那两人却相对一笑,中年人拱了拱手,转身迅速离去。他的手下在他转身时便瞬间散去,隐入各个商店酒吧,速度之快,行动之有序,连多年带兵的萧成远也微感惊讶。

    “走吧,”萧道远冷冷地看着萧棋,片刻才转身,率先向外走去。萧棋吐了吐舌头,示意黑熊等人散开,这才跟上去,向萧成远道,“叔叔,你们怎么知道我在这里的?”萧成远淡淡地笑道,“你的奥迪停在巷口。”萧棋愣了下,随即想起萧雁影在车上贴的大熊猫标志,不由笑了笑,那当然是最好识别的标记了。但马上他又不敢笑了,因为萧道远已经转过身来对着他。

    不待萧棋找任何借口,萧道远直接问道,“你知道你惹了多大的祸吗?”萧棋搔了搔头皮,低声道,“不是已经摆平了吗?”“摆平?”萧道远眼神更冷,厉声道,“如果不是我跟你叔叔碰巧路过,你知道会有什么后果吗?”萧棋第一次见萧道远疾言厉色地说话,不由生出不服之意,硬声道,“难道他还敢杀了我不成。”“你知道刚才那个人是谁吗?”萧道远伸手按住就要暴怒的萧道远,静静地看着萧棋。他这句话倒引起了萧棋的兴趣,他抬头问道,“那个人是谁?”萧道远哼了一声,没有回答。萧成远接道,“他是太湖帮的帮主,十年前在太湖起家的黑道大亨司徒绅,目前他的势力已经渗透南方六个省,算得上是大陆黑道的第三号人物,真没想到,他今天会在这里出现,看来Z省又有大事要发生了。”

    萧棋眼中闪过一丝异彩,道,“但是他对叔叔却服服帖帖,这说明他还不是叔叔的对手。”“服服帖帖?”萧成远摇头微笑道,“你错了,这只说明司徒绅精明过人,绝不轻易为自己招惹强敌。事实上真要动手,我并没有十足把握胜过他。”

    萧棋哦了一声,似乎并没有在意他这么回答,眼睛里闪烁着奇异的光芒,像是在思索什么重要的事情。

    萧道远看着心不在焉的儿子,目光中闪过心痛,突然厉声叫道,“萧棋!”沉浸在思索中的萧棋吓了一跳,吃吃地道,“什,什么事啊爸爸。”萧道远一反常态,逼视着儿子道,“你告诉我,你是不是想混黑道?”萧棋怔了一下,随口道,“那又怎么样。”“你……”萧道远指着他,手微微有点颤抖,眼里又是伤心又是无奈,颤声道,“你以为混黑道是一场游戏吗?你以为那很好玩吗?那是用命去拼生存,用命!你懂吗?”萧棋见他这样的神态,也有点吃惊,但转即又满不在乎地道,“那样不是很刺激吗?”“你!”萧道远一时失控,伸手便啪地打了他一个耳光。

    萧棋惊讶地捂着脸,瞪着第一次动手打自己父亲,很久才吼叫了一声,夹杂着愤怒与悲伤。他转身飞快地冲入了那辆奥迪,驾车飞驰而去。

    萧道远打了以后马上便后悔了,本要向儿子道歉,但见他掉头便走,心里不由又有气,狠狠一甩手道,“这个忤逆子!”萧成远望着奥迪飞驰而去的影子,眼中也有一丝担忧,拍了下萧道远的肩膀,轻叹道,“大哥其实不该逼他太急。”

    “从小到大,我都没有打过他,没想到到他成年了,我反而要动手打他,”萧道远颓然一叹,道,“江湖比海深,入江湖容易,出江湖却难,我实在不愿他步我后尘啊。”

    萧成远微微一笑,道,“我相信小棋是不会让我失望的。”“哦,”萧道远眼里浮现出一线希望,看着这个连自己也看不透的弟弟道,“这句话你经常说,但这次你能不能给我个确定的解释呢?”萧成远摇头,笑道,“不是我不愿说,而是连我自己也不能确定,不过,我相信我的感觉,我的侄子绝对不会是普通人,他一定有会有他的特异之处的。”

万宝路 发表于 2007-7-30 13:31

第一卷 混沌初醒 第八章 疗伤
作者:天使泪痕
    萧棋并没有走很远,他只是在郊区飙了一阵车,激愤过去后,他便驾车回了家。经过客厅时他才发现全家人都坐在那里,见到自己出现,神情都是一松,显然是在等自己。

    他没有理会周静雨担忧的目光,萧雁影关切的神情,大步就走上了二楼。

    萧道远吸了口烟,苦笑道,“他还在生我的气,呵呵,我这个爸爸可真难当啊。”周静雨埋怨地瞪他一眼,道,“你又不是不知道他的性子,怎么还能动手打他呢?”“我也不舍得打他,但是,你真的不明白我为什么打他吗?”萧道远眼中透出悲凉,突然看向妻子道,“难道你希望有一个走黑道的儿子吗?你还想过那种担惊受怕的日子吗?”周静雨愣了一下,动了动唇,却很久没说出话来。

    萧成远笑了笑,默不作声地站起,缓步地跟着萧棋上楼去了。

    萧棋正要掩门,发现萧成远悄无声息地站在门口,不由愣了一下,道,“叔叔,你……”萧成远微笑道,“我来看看你的伤。”他仔细的检查了萧棋身上,松口气道,“还好没有严重的内伤,好好调养一下就没事了。这几天你不要乱动。”“哦,”萧棋看了看萧成远,披上了刚解下的衣服,终于忍不住问道,“叔叔,你的武功是不是很厉害啊?”“哦?”萧成远抬头对着他好奇的目光,眼睛里露出微笑,道,“为什么这么问?”萧棋眼里闪烁着奇异的光芒,道,“因为今天那个厉害的人对你好像很敬重,并且,他还说你是什么江南十大高手之一哎。”

    萧成远静静地看着他很久,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却突兀地问道,“棋儿,你很向往力量吗?”萧棋怔了一下,然后眼中光芒更盛了,他有点激动地道,“当然啊,如果和叔叔一样厉害,那我还怕谁呢?就是今天那个厉害的家伙,我也不用怕了。”

    萧成远目光中透出失望,他摇了摇头,回头就向外走去。“叔叔?”萧棋见状有点无所适从,不由担忧地叫了声。“我叫影儿给你处理下伤处。”萧成远没有回头看他,淡淡地丢下句话。

    他还是没有成熟啊,在楼梯上,萧成远沉思着叹息了一声。

    萧棋空着肚子,在电脑前百无聊赖地浏览着网站,听到门轻轻打开的声音,也没有回头看,只顺手把网站关了道,“你来干什么啊。”萧雁影嘻嘻地笑了一下,没有做声。萧棋回头看,只见她端着一盘点心,一碗汤,正小心翼翼地向自己一步步走来,不由笑了笑,走过去接下,放到桌子上道,“还是影儿对我好。”萧雁影眼里闪过喜悦的光芒,出奇腼腆地笑笑,坐到了床上。看着萧棋狼吞虎咽地吃着点心,她脸上一副喜不自胜的样子,道,“棋哥哥,吃完了我给你上药哦。”

    “嗯,”萧棋这才感觉到身上的疼痛,下意识地耸动了一下身子,却仍是低头喝着汤——实在饿狠了。萧雁影注意到他皱起的眉头,关心地问道,“怎么了,很痛吗?”

    萧棋摇摇头,放下了汤匙,心想那司徒绅的拳头真够硬,嘴里却道,“没事啊。”“我不信,”萧雁影从床上跳起,熟练地拿出一瓶药水道,“脱了衣服给我看。”萧棋见她紧张认真的样子,露出个坏坏的眼神,笑道,“今天早上你还没看够啊?”萧雁影顿时羞得满脸通红,却并没有如萧棋所料地跑开,而是扭捏了一下,然后又很倔强地道,“不行,我就要看。”说完了,发觉萧棋的表情越加古怪,这才发现自己这句话颇为暧昧,不由又急又羞,伸手就给了他一拳。

    不料这一拳正好打在了萧棋的伤处,萧棋没防备,疼的哎哟叫出了声。萧雁影吃了一惊,连忙伸手扒开他的衣服,看到他胸口的一团淤青,不由吸了口凉气,心疼的眼泪花花的。她扶着萧棋躺在床上,然后咬着嘴唇,把药水倒出来,轻轻地用指尖涂到萧棋的伤处,边涂边用嘴吹着,生怕弄疼了他。

    萧棋看着萧雁影低头在自己身上忙活,嘴角浮上了一丝微笑,只觉得胸口凉飕飕的极为舒服,不由呻吟了一声,萧雁影却以为自己弄疼了他,紧张地抬头道,“很疼吗?”“不疼,”萧棋这才看到她满脸的泪水,惊讶地问道,“你怎么了。”萧雁影再也忍不住,扑在他胸口就大哭起来,抽抽噎噎道,“那,那个坏人为什么这么狠心,打,打棋哥哥……还打这么重。”萧棋愣了愣,顿时明白过来,心中感动得一片柔软,左手抱住她,右手擦她脸上泛滥的泪水,轻轻道,“傻瓜,你哥哥我哪有这么脆弱呢?不就青了点嘛,好了,我根本不疼,不哭了哦。再哭涂药也没有,都让你眼泪冲走了。“

    萧雁影见自己的眼泪都沾到了萧棋胸口,闻言扑哧一笑,忙用手擦掉眼泪,继续给他涂药。萧棋欣慰地拍拍她的头,道,“影儿最乖了。”萧雁影白他一眼,收起眼泪道,“我对你这么好,你拿什么报答我啊?”“报答?”萧棋再一次露出坏坏的表情,将头凑到她面前道,“要不要老哥我以身相许啊。”萧雁影脸一红,见他的脸离自己很近,下意识地瑟缩了一下,随后发现自己整个人都趴在萧棋赤裸的怀中,眼睛里不由有一丝异样的神情。萧棋没有注意,认真思索了一下道,“报答嘛,要不,我明天晚上带你去参加我们高中部的舞会好吗?”“舞会?”萧雁影兴奋地从他胸口坐起,羡慕地道,“你们高中部还有舞会啊,我真的可以去吗?”“当然可以,”萧棋翘了翘嘴唇,道,“舞会准许带家属的,就算不许,你神通广大的棋哥哥也能把你带进去。”“太好了,”萧雁影高兴地跳了起来。萧棋微笑地看着她,起身将衣服披好道,“很晚了,你也回去睡吧。”“嗯,”萧雁影听话地点头,拿药水去敷他脸上剩余的一点淤青,敷着敷着,她突然犹豫了一下,伸手轻轻抚抚他的脸道,“伯伯今天打了你,现在还疼吗?”萧棋瞬时脸色一黯,没有说话。

    疼爱自己的父亲平生第一次打了自己,即便知道父亲或许有他的隐衷,萧棋仍然感到伤痛与不解,这种痛不在脸上,而在心里。

    萧雁影见他的表情,心里顿时后悔说起这个话题来,忙抓住他的手低声道,“对不起啊,棋哥哥,是我不好。”萧棋的表情一下又恢复如常,嘻嘻笑道,“你有什么对不起的,反正我今天挨打又不只一次。好了,快去睡吧,不要明天起来一双熊猫眼啊。”萧雁影“哦”了一声,不放心地看着萧棋,见他脸上毫无阴影,这才收拾好东西出去了。

万宝路 发表于 2007-7-30 13:31

第一卷 混沌初醒 第九章 舞会
作者:天使泪痕
    S中是很少举行舞会之类活动的,这次舞会也是特例中的特例,据说它是在某些富家学生的要求下举行的。在高中学校,大多数学生都处于老师与学生的监督下冲刺高考,很少有闲暇时间去学舞蹈之类的东西。因此会跳舞的已经不多,而够资格参加这次舞会的,更是凤毛麟角。

    萧道远为了培养萧棋的公共社交能力,为他未来接替自己的事业打好基础,在萧棋和萧雁影很小的时候就带他们参加各种舞会,时间一长,除了学习对任何事都感兴趣的萧棋就将各种舞蹈类型,各种舞蹈动作,从狂放的街舞到斯文的普通交际舞,全部掌握得无比纯熟。而萧雁影虽然不如萧棋,却也逊色不了多少。

    舞会一开始,兄妹两人自然而然就成了舞会的焦点,两个人在舞池里熟练地表演各种动作,引得周围一批平日只能泡图书馆的学生嫉妒万分。不过所有人都认识这个跳舞的是什么人,因此没人喝彩,嫉妒的也只在心里嫉妒,终究没人敢走近萧棋的周围,或者跟他来比试比试。

    其实萧棋跳得如此卖力,也是有原因的。

    舞会刚开始时,他一眼就看到了梁冰雪熟悉的身影。梁冰雪今天穿的是一件白色连衣裙,整个人气质显得出尘脱俗,而又美艳不可方物。萧棋让她的美丽震撼的同时又失望地看到,她所带来的男伴,还是那个带书卷味的青年男子,从两人偶尔的身体接触来看,两人的关系,似乎比上次见到时又要亲密些了。

    萧棋连跳了几支舞,直跳到有点气喘吁吁,梁冰雪却只随意瞥了他一眼,似乎也对他的舞技有点意外,但瞬间便又恢复了漠不关心的神态,将注意力转移到了那个男子身上。萧棋稍稍有点气闷,停下舞步走到吧台边,端了杯啤酒就喝。

    萧雁影感觉到萧棋的情绪,不由也朝梁冰雪的方向看了一眼,鼻子皱了一下,走到萧棋身边笑道,“棋哥哥,怎么不跳了,这支曲子节奏很好哎。”萧棋“哦”了一声,眼睛仍停留在梁冰雪身上,第一次在萧雁影面前露出心不在焉的样子,道,“你先跳吧,我有点渴。”萧雁影见他婚不守舍的样子,心里莫名地一阵酸,扁了扁嘴,扭头又走到了舞池中央。

    萧棋心里有事,自然没注意到她的情绪。他连喝了两杯啤酒,再一次看看与那青年男子坐在小几旁聊天的梁冰雪,咬咬牙,似乎做了什么决定。然后,他大步向那正聊得开心的两人走去。

    “美丽的校花,可以请你跳支舞吗?”萧棋自认为很绅士地向侧坐的梁冰雪伸出手,做了个邀请的姿势。

    沉浸在经济话题中的梁冰雪被这个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抬起头,便看到萧棋那个已经不陌生的轻佻的笑容。她皱了皱眉,心里掠过一丝恼怒。

    其实萧棋不知道自己又犯了上次所犯的同样错误,他现在的表现,正是梁冰雪深痛恶绝的。出身于名望家族,从小受家族传统教育的梁冰雪最不喜欢的就是那种毫无内涵,举止唐突的男子,并且她向来讨厌鉴别人对自己“校花”的称呼。

    那次萧棋的举止就已经给她留下了不好印象,此时的他又连犯梁冰雪两忌,可以说这个全校闻名的纨绔子弟在梁冰雪心里已经毫无翻身的可能了。

    梁冰雪冷冷地看了看萧棋伸出的手,毫不留情地道,“很抱歉,我已经有舞伴了。”说完她挽起了那个男子的胳膊,举止优雅地向舞池走去。

    看到梁冰雪眼中毫不掩饰的厌烦与不屑,还有擦身而过时那青年男子眼中讽刺而不屑的微笑,萧棋再次经历了那种发自内心的刺痛,伸出的手不由僵在空气中,显得可笑而可怜。那男子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雪儿,跟这种小混混没什么好说的,下次他敢再打搅你,你就交给我处理好了。”

    “小混混”这三个字,刹那间就如一把尖刀,刺入了萧棋的心脏,他整个人都颤抖起来。萧棋虽然一无是处,或许这一点连他自己也知道,但是他却仍然是非常骄傲的一个人,他最不能忍受的事情就是别人的侮辱,而对他最厉害的侮辱就是把他看成一个混混,一个废物。

    “你给我站住,”萧棋眼睛喷火地盯住那男子的背影,咬牙切齿地吐出这几个字。“你还有什么事?”梁冰雪看到萧棋眼里的愤怒,不禁退了一步,求助地拉住了那男子的胳膊。这个动作更加刺激了萧棋怒火,他不假思索便从小几上端了杯酒,一下泼在那男子带着嘲讽微笑的脸上。

    萧棋原本以为那人会闪开的,不料对方却偏偏不躲不避,纹丝不动地任那杯酒劈头盖脸地浇到他额头,顺着脸颊滑下来。

    梁冰雪大吃了一惊,连忙拿出手帕,替那人擦干了往下滴的酒液,然后向萧棋失声怒道,“我为你的行为感到羞耻!你简直,连一个男人基本的度量都没有!”萧棋将酒泼出后,见那人不避开,心中顿时便有了悔意。萧棋并不傻,从那男子的动作与梁冰雪的神态,他知道自己只是凭空给人制造了一个表现肚量的机会。

    但是酒已经泼出,一切都无可挽回,看着那人眼中不可察觉的得意,又听到梁冰雪的直言斥责,萧棋只觉得心中一阵憋闷,气得胸口几乎要炸裂开来。却又偏偏无可发泄。他狠狠地将杯子一摔,扭头就走。

    萧雁影在人群中怔怔地看着萧棋的背影。

    众人见萧棋反常地没有继续将事情闹大,而是采取暂时离开,心里都松了口气,对那个青年的“涵养”都是无比敬佩。

    萧棋冲到洗手间,狠狠地砸碎两快玻璃出气,又洗了把脸,这才记起萧雁影还留在舞厅里,便又走回来。

    一走到厅中,他就看到一个小个子男生正嬉皮笑脸地缠着雁影,似乎想和她跳舞,但萧雁影则一脸的不愿意。萧棋只看了一眼,心里便火冒三丈,走过去揪起那人的衣领道,“你想干什么?”那小男生刚刚进来,根本不知道萧雁影与萧棋的关系,此时认出他来,顿时吓得魂飞魄散,张口结舌道,“我,我,没干什么。”萧棋不等他罗嗦,一拳就将他打趴在地,又踢他一脚,也没心情跟他纠缠,拉起萧雁就走。

    萧雁影出奇地默不做声,闷头就跟着他出了舞厅。

    在舞厅出口长长的过道里,萧棋突然停住了脚步。因为他看到那个与梁冰雪一起的青年男子,此刻正一个人,斜靠在过道的墙壁上吸烟。

    烟头的火光在阴暗的过道里一明一灭,他的目光却远远投向萧棋,那双眼睛衬着烟火,闪着诡异的光芒。

    萧棋稍微犹豫了片刻,猜测不出他的用意,最终打算不去理他,拉着沉默的萧雁影从他旁边走过。在擦身而过的一瞬间,那人低低地笑了一声,身躯突地一移,挡在了两人的面前。

    萧棋吃了一惊,把萧雁影拉到身后,硬声道,“你想干什么?”“不干什么,”那人轻轻一笑道,“我这人可是很有礼貌的,你送我一杯酒,我不免来回你一个警告。”萧棋冷冷地盯他一眼,道,“你到底想说什么。”

    “离雪儿远一点,”那人收敛了笑容,将斯文秀气的脸压到萧棋眼前,目光变得冰冷无比地道,“她是我的未婚妻,懂吗?我陈浩然的女人,不是你这种混混能接近的。”他看着萧棋的目光,缓缓地退后了一点,吸了口烟道,“我先提醒你一声,在惹上我之前,你最好先弄清楚你惹上的人是谁,呵呵,我要杀你这种混混,就像捏死一只蚂蚁一样容易。”他伸出右手轻蔑地做了一个捏的动作,然后不待萧棋回答,扔下烟头,大步走了出去。走了几步,他头也不回道,“你要敢再去骚扰她,就先给你自己备好棺材吧。”

    过道尽头传来一阵狂放的大笑。

    萧棋气得脸色发白。咬着牙站立很久,最后,他脸上露出了一个算的上阴狠诡笑。

    当两人坐进了车里准备回家,萧棋才记起从头到尾萧雁影都没有说过一句话。向来多话的她倒成了个沉默的存在。萧棋不由看了看她,疑惑地道,“影儿,你今天怎么了?还在想叔叔吗。”

    忙碌的萧成远早上就回了军区,走的时候还被萧雁影抱着哭了一场,次时看到萧雁影抑郁的表情,萧棋下意识便把她此时的不快理解成思念了。

    委屈半天的萧雁影终于等到萧棋不是很体贴的询问,表情刹时一垮,扑在萧棋身上便哭了起来,一边哭一边用手狠狠地捶打着萧棋的胳膊,嘴里不停地骂,“坏哥哥,坏哥哥……”

    萧棋哪里懂得这个小女孩的复杂心事,只好手忙脚乱一阵安慰了事,心里却一直在计划刚刚突然想到的事情。

    他自己绝不会知道,他现在所计划的事情,对他未来的人生会产生多大的影响。

万宝路 发表于 2007-7-30 13:31

第一卷 混沌初醒 第十章 劫持计划
作者:天使泪痕
    第一个知道萧棋的计划就是黑熊。

    其实有件事萧棋自己也不明白,那就是,为什么在众多小弟中,自己最信任的人反而会是这个最没脑子的黑熊。可能的一个原因就是,每次在“团”内决议时,不论作为老的的萧棋有什么计划,要采取什么行动,在众多小弟中,黑熊肯定会是第一个大喊“英明神武”并举四肢赞成的人,他那种对老大的狂热盲从精神有时候让被崇拜的萧棋都大跌眼镜。

    同样,这回萧棋刚把话说完,黑熊就一如往常翘起大拇指,谄笑着道,“老大英明啊,连泡马子都这么有个性,这样一来,校花不答应都不行,妙着啊!”萧棋在他头上敲了下,从课桌上跳下来,拍拍手道,“那你就不用告诉别人了,今天就我们两个人行动。”

    “嘎?”这回黑熊倒愣住了。

    萧棋的所谓“英明计划”其实就是一幕唐突佳人的闹剧。

    那天晚上那青年人所说的话在严重刺伤他自尊心的同时,也激起了他的好胜心,从小到大,萧棋有一个习惯就是:如果有一个人告诉他有件事绝对不能做,那他肯定会想方设法非做一次不可,而这次的情况也一样。只是这一次的严重后果萧棋自始至终都没有预料到。

    萧棋做事也不是全然不谨慎,在接到那个人的警告后,他就让他的小弟查了那个青年人的底细。只是负责调查的小弟告诉他,那个人只是一个商人的儿子。

    “又是一个以为钱能办到一切的人哦?”萧棋想到那句“我要杀你如同捏死一只蚂蚁”,脸上便不由露出一丝冷笑,或许正是这句话,触动了他的报复念头。他内心深处其实也隐隐觉得那人的气质与所调查来的身份似乎有某种不符合,但可惜的是他没有去细想,应该说是他不愿多想。他做这件事时,他心里填满的只有一个名字——“梁冰雪”。

    在梁冰雪身上所得到的一次次的失败,让这个从小习惯服从与畏惧的富家公子感到一种征服欲与挫败感交织的煎熬,也就让他在失之冷静的状态下,做了一件很平常,却又足够转变他人生轨迹的事。

    梁冰雪从教室走出来,便看到萧棋正靠在门口看着自己。两次不愉快的接触,这个一无是处的无形浪子在她心里的恶劣形象可说已经根深蒂固,因此她只是冷冷地看他一眼,便直接当他不存在,侧身从他身边走了过去。

    这次萧棋没有露出沮丧的表情,他眼睛里闪过的是一丝冷笑,“哼哼,你让我不靠近她,我就偏要靠近。她是你未婚妻是不是?那我就偏偏要玩玩她。”他缓缓转过身,向那个美丽的背影看了一眼,目光中交织着渴求,失望,报复,挣扎,然后他不紧不慢地跟过去了。

    萧棋并没有发现,这时候的自己已经不是纯粹因为喜欢梁冰雪而做这件事,他更多是为报复那个狂傲的,伤害过自己尊严的青年人了。

    现在他要做的事再简单不过,就是在梁冰雪走出校门之前把她“劫持”,这也算是对梁冰雪的报复,报复她对自己一如既往的冷漠,萧棋其实并没想过要对这个自己颇为仰慕的人做什么出格的事,他只是不服气,不服气她对自己毫不动心,不服气那个青年赢得她的青睐。如此而已。

    当他第二次出现在梁冰雪面前时,梁冰雪不由吃了一惊,因为萧棋的眼睛里似乎燃烧着火焰,眼神也分明有点异样。但不等她开口,萧棋就突然用力拉起她的手,飞快向后跑去。

    绕过离校门不远的假山,穿过靠围墙的树林,等梁冰雪醒悟过来想呼喊时,两人已经成功抵达了学校后门。

    黑熊早按萧棋的指示把车开到这里,人已经识相地消失了。

    “劫持成功,”萧棋得意地拉开车门,笑道,“校花,请上车。”梁冰雪微微有点气喘,脸上也带着运动后的嫣红,她摔掉萧棋的手,警惕地看着他道,“你到底想干什么?”“请你喝杯咖啡啊,”萧棋耸了耸肩,一脸无辜的样子道,“前几次请你,你都不给面子,我不甘心,只好用这个方法喽。”“喝咖啡?”梁冰雪不相信地看看他,沉默了片刻,她轻轻地哼了一声,毫不犹豫地坐进了车里。

    这个举动倒让萧棋颇感意外,因为他原以为她至少会又哭又喊什么的,但现在见她这么镇定,自己倒有点不知道怎么办了。他搔了搔头皮,然后坐到驾驶座,笑道,“你肯赏脸了?”梁冰雪面无表情地道,“你都用上劫持了,我还可以不答应吗?”萧棋愣了愣,干笑了一下,道,“那你想去哪家咖啡厅呢?”

    梁冰雪不可思议地看他一阵,然后又冷冷地收回目光道,“把人劫持以后才去想到去哪家咖啡馆,计划未免也太不周密了吧。”她这时才相信他只想请自己喝咖啡的事,却又觉得整件事太过奇怪,只有压住心里的疑问,等着萧棋下面的举动了。“这样吧,去‘情缘’。”萧棋见她没有发表看法,便自作主张地发动了车。

    车子几个拐弯,便到了街道上。在过弯时,梁冰雪留意到了萧棋精湛的车技,眼睛里闪过一丝惊讶,扭头似乎想发问,却又立即隐藏了好奇,转头望向窗外。

    “你住什么地方啊?”事已至此,萧棋最初的紧张反倒没了,一边开车,一边找话说。梁冰雪淡淡地看了他一眼,道,“你既然只不过想请我喝一被咖啡而已,我没必要告诉你我的住址。”“哦?”萧棋笑了一下,“那你可以告诉我生日啊,这个我不是很介意的。”梁冰雪哼了一声,感到这种无赖式的对话自己并不擅长,便不再理他,又把目光又投向了窗外。萧棋吐了下舌头,道,“就快到了,真期待哦,和美女一起喝咖啡。”“你真的很期待吗?”梁冰雪脸上突然露出了一丝奇怪的微笑。

    萧棋心中隐隐觉到不对,目光转向后视镜,便看到几辆轿车正以惊人的速度从后面追赶过来,驶在最前面的,正是那辆属于陈浩然的黑色宝马。

    萧棋吃了一惊,他怎么会这么快发觉的?

    梁冰雪嘴角居然浮现了一丝微笑,她看着微有些紧张的萧棋,道,“你以为梁家的人是这么好劫持的吗?”“梁家?”萧棋掌控着方向,百忙中扭头询问地看了她一眼,意思自是让她解释“梁家”的意思。梁冰雪摇了摇头,心里感叹着萧棋的无知,却没有理他的询问,目光正视着前方,悠悠地道,“你最好马上停车,后面那个人,也不是你惹的起的。”

    这句话可算是梁冰雪上车以来所说的最不明智的一句话,她错在不了解萧棋的性格,萧棋是那种绝不受人威胁的人。其实上车以来,她的高傲举止一直都压制住了萧棋的本性,如果这时她保持沉默,那么经过考虑后的萧棋也许会自己停下车来,但此时经她这么一激,萧棋不服输的韧劲又冒出头来。

    “哼,要和我比车技吗?”萧棋脑子里瞬时闪过陈浩然那嘲讽的表情。他咬了咬牙,彻底打消了停车的念头,反倒把脚踩上了油门。当车速达到最大时,萧棋找准前方没有车辆的机会,方向盘猛地左旋,奥迪在街道中惊险地拉出一道弧线,窜入了另一条岔道。“你……”梁冰雪被车轮的尖叫声吓得脸色刷白,想要开口斥责,却又闭紧了嘴,明智地决定不再刺激他了。

    而萧棋这时也无暇顾及旁人,他的目光正交替于前方与后视镜之间,脑子里紧张地思索着如何甩掉背后紧跟的车辆。

    “少爷,这小子的车技很不一般,我们这样追不上。”开车的黑衣服保镖看到萧棋神奇的漂移过弯,也不由有点叹服。

    “哼,”陈浩然的脸色有点难看,“他跑不掉的。”他冷静观察着奥迪的行驶路线,拿出了手机,目光中闪过浓重的杀机。

万宝路 发表于 2007-7-30 13:31

第一卷 混沌初醒 第十一章 灾难之始
作者:天使泪痕
    连续几个急拐弯,看着追来的车辆渐渐地距离越拉越远直至消失,萧棋不由有些得意,放慢了车速,侧头向梁冰雪笑道,“我的车技怎么样?”梁冰雪没理他孩子气的夸耀,闭上眼睛低声道,“你总是把事情想得这样简单的吗?”

    “你说什么?”萧棋看着她闭着眼,脸上又露出方才那样古怪的笑容,心里不由涌上一阵强烈的不安,抬头看前方时,他陡地吃了一惊,用力地踩住了刹车。

    宽阔的街道上,此时竟被人设置了一道关卡,正好挡住了萧棋的去路,要命的是,关卡后面停着的是警车,可见这是警察设立的。

    萧棋诧异之余感觉到情况有点不妙,正要倒车,后视镜里却突地窜出几辆车,死死封住了他的退路。萧棋身上一阵冰凉。“我又输了,”看到陈浩然在后视镜里冰冷的目光,萧棋心里跳出这么一句。

    陈浩然从车里钻出,神情阴鸷地走了过来。他一眼都没看萧棋,径直拉开车门,向梁冰雪伸出一只手,温柔地展露微笑道,“雪儿,出来吧。”梁冰雪笑了笑,扶着他的手走了出去。

    在走进一辆车前她又回头道,“他其实也没什么恶意,算了吧。”那青年点了点头,微笑道,“你放心吧,我知道怎么处理的。”

    目送那辆车将梁冰雪送走后,陈浩然缓缓地转了过来。面对梁冰雪的温柔刹时消失不见,他的表情又恢复了冰冷,将目光狠狠地投向萧棋,一字字地道,“看样子,你把我的话全当儿戏了?”

    这一刻,萧棋惊讶地发现,眼前这个外表斯文的年轻人身上,陡然散发出一种强大的气势来。这种逼人的气势竟似不若于当日的司徒绅,毫无防备的萧棋顿时像被人扼住了咽喉,一瞬间产生了一种要溺毙水中的感觉。他忍不住在惊惧中出了手。只可惜如同上次面对司徒绅一样,他还没能使够一拳,陈浩然一指点在了自己咽喉上,只感觉脑袋嗡地一响,他“通”地摔倒在地,晕了过去。

    再次醒来时,萧棋感觉到自己正躺在一个潮湿的地方,浑身每一个地方都是彻骨的疼痛。这种疼痛,是他十几年来都未曾经受过的。

    如果现在S中的某个学生在场的话,见到萧棋现在的样子,一定会又惊讶又开心,因为他现在实在是够狼狈的。身上华贵的衬衫沾满了垃圾与泥渍,脸被打得一片青肿不说,左颊上还被踩了一个脚印,衣服撕碎了,裤子也被撕去了一条,湿搭搭地粘在大腿上,显得滑稽而悲惨。

    平时在学校,从来都只有他欺负人的分,萧棋自己也没想到,命运居然会把自己也推到这么任人宰割的一天。在疼痛中他已经清楚地知道,自己惹到不寻常的主了。想来,他让人调查到的那些资料根本就是狗屁,什么商人的儿子,什么普通富人,都是他妈的假材料。

    那个叫陈浩然的青年人将自己打晕的那一招,他现在想来仍有些微微的恐惧,他能够感应到那人与年龄不符的恐怖实力。这样的实力,根本不会是普通人所拥有的。

    睁开眼睛,他才发现自己躺在一条潮湿的小巷子,自己周围则沉默地站着几个黑色的人影,这些影子在巷口远远射来的光线中,显得异常地高大而阴森。

    刚尝试地动了一动麻木的身体,下一刻,萧棋身上立即同时挨了好几下重脚,每一脚都准确无比地踢在自己胸肋等要害,顿时让他疼得在地上翻滚起来。这时候,他反倒开始后悔自己的清醒,因为这种痛苦,实在不是普通人所能忍受的。

    脚步响动声后,一张绝不陌生的脸摆在了他面前。

    看着浑身沾满泥渍的萧棋,陈浩然脸上露出了一丝冰冷的笑意,“温柔”地问道,“怎么样?还舒服吧?”

    萧棋抬起脸,无力地看了他一眼,突然也轻轻地,神经质地笑了笑,却连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这时候还能笑出来。“你还能笑,很好,很好。”下一刻,又是沉重的一脚踏在了他的胸口,这一脚的分量,远非刚才的痛苦可比,听到肋骨的断裂声时,他整个身体都痛得蜷缩起来,喉咙里也发出剧烈的咳嗽。陈浩然在鼻子里哼了一声,蹲下身来,微笑道,“我说过,我要杀你,就像捏死一只蚂蚁一样容易,现在,你信了吗?”

    ‘无论你现在怎么对我,将来我一定百倍奉还的!‘萧棋艰难地克制住了咳嗽,喘着气说,“我爸爸一定不会放过你的。”

    “你爸爸?”陈浩然突然起身哈哈大笑,笑了一阵,他低头往萧棋脸上吐了口唾沫,轻蔑而刻毒地道,“萧棋,我现在才发现你的可怜啊,我原本以为你要对我说,总有一天,你会把我今天对你做的还给我。”他用脚在萧棋愤恨的脸上踏了一脚,接着道,“可惜,我还是高估你了,你生来就是一只寄生虫,一只只会靠你爸爸妈妈的势力称王称霸的可怜虫。”

    他再次蹲下身来,突然毫无头绪地,用很温柔的口气问道,“要对付一个人,就要先了解一个人,对吗?”萧棋压抑着内心的狂怒,冷冷地看着他不说话。

    陈浩然又站起来,转身踱了两步,慢条斯理地道,“你爸爸是萧道远,对吧?萧道远,出生于浙江,十八岁投身黑道,做过走私,卖过军火,他现在之所以成为一代巨商,大多资本便是由黑道积累来,你妈妈周静雨,是飞天广告公司的支柱,广告界是有名的才女,你父母在政界也有一定影响。另外,你还有个很不一般的叔叔,他便是萧成远,Z省军区的少将,更是江南十大高手之一,”他轻轻叹息了一声道,“这所有人当中,实力值得一看的也只有萧成远吧,”回头看着惊讶的萧棋,他嘲讽地道,“可惜,就算是萧成远,我也未必放在眼里啊。”

    萧棋确实是感到震惊,因为他从来都不知道父亲萧道远曾经混过黑道,他们为什么要瞒着我?仔细一想,他的脸色又是一变。这人如此了解自己家的背景,却仍要对付自己,那只说明,他自信有这个力量与把握。他到底是什么人?

    陈浩然声音低沉地道,“你太相信你父母的能力了,我不妨坦白告诉你,我要打倒你的父母,同样是不费吹灰之力的,还是那句话,就像捏死一只蚂蚁一样容易。”他再次向萧棋伸手做了一个捏的手势,然后哈哈大笑起来。

    萧棋瞪着他,狠狠地道,“你到底是什么人!”陈浩然笑了笑,道,“这个你不久就会知道了,现在我只是要告诉你,你的底细,我清楚得很,我劝你,最好是永远都不要有报仇的念头,要不然……”他神情暧昧地看着萧棋道,“半年前,你还强奸过你们学校的一个女生是吗?”萧棋浑身一震,惊惧地看着他,道,“你,你……”

    “我怎么知道是吗?”那人转过身去,没有解除萧棋的疑问,却叹了口气道,“如果不是因为雪儿,我还真不想为你这种垃圾弄脏了手,哼哼,就你这种人,也想打雪儿的主意?简直笑话!”

    这时一个黑衣中年人走近他道,“少爷,你想怎么处置他?”青年人脸上露出一丝阴狠的笑意,向他道,“你不知道我的做事风格吗。”中年人犹疑地道,“少爷的意思是……”

    “要打败一个人,就要让他彻底地趴下,并且永远都无还手之力,我今天就是要让他体会一下,什么叫最彻底的打击,什么叫永世不得翻身!”青年人眼中闪过骇人的光芒,道,“带上他,我们去一趟萧家。”

    听到这句话,萧棋才终于感觉到,自己将面临的,绝对是一场灾难。

万宝路 发表于 2007-7-30 13:32

第一卷 混沌初醒 第十二章 奇耻
作者:天使泪痕
    “到底去哪里了呢?”周静雨第N次念叨着这句话,满脸忧虑地在客厅中来回地走动着,而萧雁影也一直来回地在客厅和大门之间奔走。只要听到外面有一点响动,她肯定会第一个冲出去看的。可惜每次她都是失望而回,并且每次回来,她都会用目光幽幽地看一下闷头吸烟的萧道远。

    最后萧道远终于扛不住,按熄烟头笑道,“你这小丫头,不就想怪我打了你的宝贝棋哥哥吗?想骂你伯伯就直说好了,别这样看得我心里发毛。”萧雁影被看破心事,脸上红了一下,但终究还是不敢责怪自己的伯父,只好低下头不做声。

    这倒像是我犯错了?萧道远看着萧雁影的神情,不禁苦笑着摇了摇头。其实

    萧棋反常地一天没回来,萧道远暗料他可能是要与自己赌气,心里早就后悔那次出手打了他,只不过碍于做父亲的面子,不好明说罢了。

    周静雨察觉到了两人的想法,神色忧虑地白了萧道远一眼道,“你也不想一想,棋儿要是和你赌气,那天他就不会回来了,还用得着今天闹这一出吗?”“倒也是,”萧道远不由自主地又点起了烟,犹豫地道,“可是,他可能心里一直不痛快,或者……”话没说完,茶几上的电话突地响了,周静雨不及向丈夫解释,走过去伸手拿起了话筒,“喂,请问你是……什么?!”

    她静听片刻,突然大声一句,把萧道远两人都吓了一跳。两人都料到是与萧棋有关,立即紧张地看着她。

    周静雨怔怔地挂了电话,脸色有点发白地道,“警察,发,发现棋儿的车丢在街上。”“什么?”萧道远吃了一惊,刷地站了起来。不过他毕竟是经过风浪的人,只稍微慌了一下,立即又冷静下来。

    他瞬间断定萧棋是被人劫走的。

    “难道,是司徒绅?”想到此,萧道远立即摇了摇头,司徒绅不是会做这种傻事的人,他不可能冒这个险。那是谁呢?心里连续想到了好几种可能,却又被他接连否定。

    周静雨已经方寸大乱,只是低声喃喃道,“怎么回事?怎么回事呢,棋儿被绑架了吗?还是……”萧雁影在一边茫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但看到伯父伯母的表情,她直觉地知道她的棋哥哥发生了不好的事情,顿时脸色也跟着刷白,眼睛一红就要哭出来了。

    正在这时,慌乱的三人同时听到了外面门开的声音。“棋哥哥!”萧雁影叫了一声,飞快地冲向了外厅。

    萧道远夫妇对望了一眼,不约而同露出一个放心的神色,轻轻地吐了口气。

    “棋哥哥!!”外面萧雁影突然发出了一声惊叫,声音充满了悲伤与痛恨。两人浑身一震,正要冲出去,却见一行人已经毫无声息地涌进了大厅。萧雁影也在中间,此时正扶着满身泥泞满脸伤痕的萧棋哭得楚楚可怜。萧道远一见儿子的狼狈样子,猛然一惊,瞪向那群人道,“你们……”

    然后他的声音卡在了喉咙。

    他看到了那个神情儒雅的陈浩然。

    “陈少爷?”萧道远的目光缩了一下,伸手挡住了要扑向萧棋的周静雨,又转目看了看瘫在萧雁影怀中的萧棋,这才神情谨慎地道,‘陈少爷大驾光临寒舍,萧某实在深感荣幸.‘陈浩然淡淡一笑,泰然在沙发上坐下来,懒洋洋地道,“你嘴里虽说的好听,但心里一定在骂我吧?”萧道远微笑道,“陈少说的哪里话,自从离帮以后,萧某可一直对老帮主少帮主非常想念的。”“哦?”陈浩然抬了抬眼睛,似乎也对萧道远的镇定也颇为欣赏,笑了笑,皮里阳秋地道,‘萧兄既然时刻想念家父子,那么你当初答应家父的事情,想来也一直记得的了?‘

    这话却只有萧道远懂得。当年萧道远违背帮规请求退帮,确实是答应了陈浩然父亲一个要求的。萧道远苦笑了一下,道,‘这个当然是记得的了。”

    “好,”陈浩然轻笑了一下,站了起来,在萧棋身旁踱了两步,似有感慨地道,“家父每与我回想当年打下青龙帮的日子,总不忘对我说起萧兄当年的勇猛刚毅,直令小弟向往不已,只是现在小弟看来,虎父难免得犬子。萧兄这唯一的宝贝儿子,似乎并无父风呢?”

    萧道远神色不变道,“我这个儿子从小顽劣,喜欢惹是生非,只是不知道这次他如何惹到陈少头上了。”

    “如何惹到我?”陈浩然笑了笑,直视萧道远道“萧兄想必知道我陈家与梁家的关系吧?”萧道远隐隐发觉问题的严重性,点点头,斟字酌句地道,“梁陈两家是世交,关系向来很密切的。”陈浩然点头,“那你也应该知道我跟梁冰雪的关系吧?”

    萧道远目光中掠过一丝忧虑,他已经隐约猜到了事情的端由,看了萧棋一眼,他更加小心地缓缓道,“梁冰雪是梁家的小女儿,与陈少爷已有婚约。”“很好,看来萧兄都是知道的了,”陈浩然眼中闪过戏弄的神情,道,“可是萧兄的公子可出息得很啊,居然敢公然动我陈浩然的女人,并把我的未婚妻劫持上了车,你说,这算不是得罪我呢?”

    知道事情难以善了,萧道远眼中闪过一丝痛苦,道,“这是萧某管教不严,还请陈公子看我的薄面,饶他一次。”“饶吗?”陈浩然满意地欣赏着萧道远的痛苦,调弄地道,“萧兄好像就这么一个儿子吧,如果就这么夭折,你萧家岂不是将要绝后?不过……”他故意拖长了声音道,“在我看来,这样的废物儿子,萧兄不要也罢。”“陈少!”萧道远浑身一震,惶然道,“陈少,你……”

    陈浩然抬手止住他,转头看着满眼愤恨盯着自己的萧棋,声音变得冰冷地道“其实让他活也不难,”他向萧棋狂傲地翘了一下眉头,“不知道萧兄愿不愿意跪下来,给我磕个头,为你的不孝儿子乞命呢?”

    萧道远怔了怔,眼中霎时闪过难言的屈辱与痛苦。看了看满脸伤痕的儿子,他喉咙哽了一下,声音喑哑地道,“好,那萧某谢先过陈少了。”他推开满脸泪水要拦住他的妻子,就这么直直地跪了下去。

    “爸爸!”一直没出声的萧棋见到这撕心裂肺的一幕,突然发出一声悲愤的吼叫,从萧雁影怀中拼命挣扎出来,就想扑过去拦住父亲。但身子才动,陈浩然右脚已迅急无比地将他踢了回去。

    “棋哥哥,”萧雁影此时反倒不再哭泣了,她把萧棋紧紧地抱在了怀里,表现出奇异的勇气,丝毫没有害怕地怒视着陈浩然。“好好看着吧,废物,”陈浩然轻笑地看着这一幕悲惨画面,眼里是刻骨的讽刺。

    “爸爸!”萧棋绝望地在萧雁影怀里挣扎着,心里汹涌的无力感将他无情地淹没了,“废物,我是个废物。”看着硬着脖子缓缓磕下头去的父亲,看到他脸颊上剧烈抽搐的肌肉,他突然清楚地记起自己小的时候的一件事来。

    那是在一次舞会上,年幼的自己恶作剧地把香蕉皮塞进了一个客人的衣领。那时候那个客人因为气愤而随意辱骂了萧棋一句,结果萧道远听到,立即就冲过去揍了那人一拳,并把整个宴会都弄得不欢而散。事后萧道远只笑着对萧棋说了一句话,“我的儿子是最好的,谁都不能够侮辱他。”

    “我的儿子是最好的,谁都不能够侮辱他。”但现在,他自己又在承受多大的侮辱呢?

    “爸爸,”萧棋哽咽地叫了一声,眼泪瞬时从眼中不可抑制地滑了下来。平生第一次,他感到了无穷的悔恨。

    青年人走到他面前,没有看萧雁影眼泪中惊人的愤恨,他蹲下来,低笑着向萧棋道,“我说过,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永世不得翻身的。现在你知道了吗?知道了的话,最好永远清楚地记得。”他拍了拍萧棋的脸颊,鼻子里轻轻一笑,站起身来,抖了下衣摆,大声道,“现在,就让你好好享受你们的一家团聚吧,废物!”

    他站起身,哈哈大笑着向外而去。

    留下沉寂的萧家,度过充满耻辱与愤怒的不眠夜。

万宝路 发表于 2007-7-30 13:32

第一卷 混沌初醒 第十三章 复苏
作者:天使泪痕
    萧成远闻讯赶回时,已经是两天之后。

    “我来迟了。”萧成远走进客厅,看到满脸泪痕的女儿,只叹息地说了这么一句,神情里满是歉疚。

    “爸爸!”萧雁影扑到他怀里,用哭声把两天来的忧虑痛快地宣泄了出来。萧成远怜惜地拍拍她的背,柔声安慰道,“好了,影儿不哭了,你棋哥哥怎么样了?”

    萧雁影抽咽着没有回答,萧道远咳嗽了一声,接口道,“已经让医生处理好了,断了一根肋骨,手脚骨头也被扭脱臼,不过现在,没什么大碍的了。”萧成远感觉到他口气里的忧虑,知道事情没有这么简单,便询问地看向坐在沙发一角的周静雨。

    周静雨这两天来几乎没睡,秀目中也是布满了血丝,她看了看萧成远,又抬头看了看萧棋禁闭的房门,声音有点嘶哑地道,“棋儿已经两天没吃东西了,这两天他不开门,也不说话,一直这么下去,我担心……”说着心里不由一阵伤感,哽了一下,侧过脸去偷偷地擦掉了眼角的泪水。

    “嗯,”萧成远点点头,将哭得迷迷糊糊的萧雁影放在沙发上,了解地叹息一声道,“大嫂也不必过于担心了,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棋儿只是有太多的事情要理清,等他有想不明白的问题时,他就会出来问我们了。”

    “嗯,或许是这样,”萧道远声音也一般地喑哑。他吐出了一口香烟,在那阵烟雾的掩盖下,一张脸失去往日的光彩,倒似乎短短两天之内就老了十几岁,看起来显得分外地憔悴,他叹息了一下,道,“现在其他的事情都不重要了,我希望的是,棋儿这次,能真正地度过这一场危机。”

    看着萧道远略带忧伤的眼睛,除了萧雁影,周静雨两人都清楚地知道这个“危机”的深意是什么。

    只是,萧棋能不能如大家所期望的一样,度过这场心理危机呢?以他的性格,他能承受这场耻辱,做出正确的决断吗?三人一时都沉默起来。

    这时候,楼上传来轻微的一声门响,客厅的四人一起抬头,便看到萧棋缠着绷带,静静地站在了二楼的楼梯口。

    “棋哥哥,”萧雁影高兴而又担忧地叫了一声,擦干泪水,怔怔地看着形容颜憔悴的萧棋。

    萧棋并没有看她,也没有看萧道远,他似乎谁都没有看,那目光一片平静,平静得有如深潭绿水,让人看不出一点情绪的波动。

    只是隐藏在平静的深处,他的眼睛里仿佛又燃烧着一种火焰,正是那一丝难以察觉的火焰,让人恍然感觉到死寂的外壳下搏动的生命。

    这绝对是一种奇异的火焰。

    萧成远是唯一一个看到那股火焰的人,在萧棋出现的那一瞬间,他就敏锐地发现,与以前他人眼中的萧家少爷相比,沉寂两天后的萧棋,气质上似乎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这种变化是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就算是萧棋自己也不一定知道,但它却实实在在地存在,实实在在地发生了。

    萧成远眼中闪过了一丝不明显的欣喜,他隐藏了嘴角的微笑,静静地看着萧棋的举动。

    萧棋在原地驻足,似乎在平定心中的气息,又像是在理清纷乱的思绪,片刻,他才把目光缓缓地投向客厅中神色紧张的家人。他的眼睛先滑过了怔立着的萧道远,目光里闪现着不知道是感激还是悔恨的复杂神色,然后眼睛又移开,视线落在了周静雨身上。

    周静雨终于见到儿子从房间出来,几天的担忧放下,她似乎想展现一点笑容,但无法抑制地,眼角反而又滑下泪水,似乎怕刺激别人,她慌忙用手捂住嘴,有点尴尬地看了看大家,眼睛在笑,眼泪也在流。

    萧棋把客厅里的家人一个个注视完毕后,就开始拖着脚步缓缓地往下走。

    萧雁影低呼了一声,生怕他摔到,慌忙跑上去扶住了他。

    在萧雁影的搀扶下,萧棋的脚步还有点虚弱,但是又显得有点坚定,他终于一步步下楼,走到厅中。

    吸了口气,他再次看了每个人一眼,突然冒出一句“妈,先让我吃饭。”“啊,好,”周静雨这才记起萧棋已经两天没吃东西,答应了一声,就急急忙忙地往厨房冲去。

    饭菜一直都热好在那里,所以萧棋很快就坐在餐桌旁,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一个两天没吃东西的人吃饭的样子谁都能想像出来的,现在萧棋就像难民营逃出来的一样,谁都不答理,只是专心致志地吃着饭。客厅里除了他咀嚼的声音,一切都静悄悄的。

    “慢点吃,要噎着了,”周静雨轻轻地抚着萧棋的背,心里一阵阵地酸痛。萧道远背过了身去,嘴角微微地抽搐了一下,重重地吸了口烟,掩饰着内心的疼痛。而萧雁影,她一直用眼睛盯着萧棋的每一个动作,似乎永远都看不够一样,单纯的眼睛里饱含着异样的深情。

    萧道远看着满眼泪水的女儿,微微皱了皱眉头,似乎在思索什么事情。

    终于吃完了记忆里最饱的一顿饭,萧棋放下了筷子,目光静静地扫视了众人一圈。最后,他用嘶哑而坚定的声音道,“我知道你们有很多事情瞒着我,对于你们的隐瞒,我知道你们有你们的理由,所以我并不怪你们,但是,”他顿了一下,眼睛里闪过灼人的光芒,“我所说的不怪,只是指过去的事情,从现在起,我要知道所有的事实,所有的真相。”

    萧道远怔了怔,面对口气强硬的儿子,竟然一时有点失措,他不由征询意见似地看了看萧成远。萧成远看着萧棋,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道,“有些事情,终究会让棋儿知道的,既然如此,倒不如现在大哥亲口告诉他的好。”

    萧道远犹豫了许久,终于叹了口气,沉重地点了点头。

    在萧道远三人轮流讲述当年的一切,道明所有事情的缘故时,萧棋心中的疑惑才终于一一解开了。

    整个过程,萧棋都非常地平静,就像一个乖孩子听爸爸妈妈讲故事一样。听完以后,他又平静地站起来,转身向楼上走去。走到楼梯上,他又缓缓地回过头来,向萧道远道,“那么爸爸,你当年答应那个人的要求是什么呢?”

    萧道远怔了怔,他没料到萧棋会注意这一点。告不告诉她呢?萧道远仔细的观察着萧棋的表情,试图猜出萧棋的目的,令他惊讶的是,这一次,他无论如何都看不穿萧棋此刻心里的想法。萧棋的表情,实在太平静了。

    当年萧道远与周静雨在江苏相遇相爱时,就已经是青龙帮的重要人物了。正是周静雨的存在,使萧道远最终开始厌倦黑道的生活,萌生了退帮的念头。

    青龙帮主陈东来一直非常器重萧道远,那时自然不愿放走自己的坐臂右膀。但萧道远已经下定决心,无论陈东来如何劝说,甚至以帮规相制,都不肯改变主意。事情最后的结果是,陈东来例外行事,允许萧道远脱离了青龙帮,也就是脱离了黑道,去过自己的生活,但他的要求就是,萧道远永远都不能对青龙帮不利,并且,对青龙帮所提的任何要求,萧道远都必须无条件遵从,否则的话,青龙帮就会倾力扑杀萧道远全家以绝后患。

    但是,这该不该告诉自己儿子呢?萧道远沉思。

    “爸爸,”萧棋似乎感觉到了萧道远的犹豫,开口打断他的沉思,缓缓地道,“既然我要知道,我就要知道全部,知道所有的事情,你不要隐瞒了,全都告诉我吧。”

    萧道远张了张嘴,终于没有说出拒绝的理由来。

    萧棋就站在那里,静静听完了萧道远的回答。

    最后,他也只平静地点了点头,留下有点错愕的萧道远,抬步上楼去了。

    萧道远与周静雨对望一眼,眼睛里都闪过担忧,而萧成远看着萧棋稳定的背影,眼睛里却闪过了一丝惊喜的异彩。

    “好啊,”带着欣慰,他低声长叹道,“我所等待的棋儿终于快醒来了。呵,这一天,等得还真够漫长的。”

万宝路 发表于 2007-7-30 13:32

第一卷 混沌初醒 第十四章 火引
作者:天使泪痕
    只在家继续修养了两天,萧棋就不顾大家的反对,坚持去了学校。

    在家静养的几天,对于萧棋的人生都有着重要影响。

    向来不习惯用脑的萧棋第一次长时间地思考着一个问题,那就是,“事情真的会这么简单结束了吗?”如果他还是从前的萧棋,那么他肯定不会再细想的,因为他总习惯把事情想得简单,但无疑的,这场变故改变了他许多东西,其中一个改变就是,他开始有了思考的习惯。

    从陈浩然做事的风格来看,他绝对是一个赶尽杀绝的人,既然他自己也说了,要让自己永世不的翻身,那么他就不可能这么简单地结束这件事情。

    萧棋迅速感觉到,自己生活时间最多的学校一定会有事发生。所以他坚持要来学校看看。

    果然,刚一到校门口,黑熊就鼻青脸肿地迎了上来。一眼看到萧棋满头绷带的惨烈样子,黑熊先是大吃了一惊,然后哭丧着脸道,“老大,你也被打了啊。”萧棋一怔,凝望他道,“你怎么这个样子,谁打你了?”

    看到萧棋眼中罕见的关切,黑熊愣了愣,低下头,许久才抬起来,一脸愧疚地道,“老大,我没用,他们,他们……”萧棋心中一动,隐约猜测出事情的缘由,但还是淡淡地问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黑熊霎时激动起来,挥舞着巨大的拳头,愤愤地道,“是自己人打的,那群王八蛋,不知道受了谁的挑唆,他妈的,老大对他们这么好,他们却……哼,忘恩负义的王八羔子!”“他们不想再跟我,你拦住他们,他们反而打了你,是不是?”萧棋看着激动的黑熊,语气反倒非常很平静。

    “老大,你怎么知道的?”黑熊惊讶地看着萧棋。“猜到的,”萧棋没有看他,低着头似乎在思索什么事情。黑熊条件反射地翘起大拇指,一脸崇拜道,“这都能猜到,老大果然神机妙算,英明神武……”萧棋不料他在这种情况下还能拍马屁,一时有点哭笑不得。黑熊似乎也觉得心情不佳,没有奉承的兴致,说到一半就戛然而止,嘴里又开始对那群叛徒骂骂咧咧。

    萧棋听着他的咒骂,突然心中一动,看着黑熊道,“他们都不跟我了是吗?全部?”黑熊以为萧棋要发怒,看了他一眼,怯怯地道,“是啊。”

    “那你为什么还要跟我。”萧棋紧盯着他的眼睛,以便确定黑熊回答的真实性,嘴里继续问道,“他们都走了,你又为什么不走。”

    黑熊的反应是愕然,他先是怔了怔,然后很激动地跳起来道,“我怎么能离开老大呢,我是绝对不背叛老大的。”萧棋微有诧异地看着情绪激动的他道,“为什么?”“我,我……”黑熊的脸涨的通红,“我”了很久才结结巴巴地道,“那天,就是那天啊,红艳酒吧的那一次,自从那天老大一个人挡着那个超级高手,让我们先逃以后,我黑熊就决定了,我要一辈子跟定老大。”说到这里,他又想起了那些背叛萧棋的人,不由由破口骂道,“靠他妈的,那些人都是群没良心的王八蛋,老大放心,我黑熊一定要,要……”

    萧棋终于领会他的意思,看着他涨红的脸,心中突然涌起一阵陌生的感动,同时也有点愧疚,因为他方才有一瞬间怀疑黑熊是被人收买来欺骗自己的,只是想到黑熊的性格,才排除了这种可能性。

    他不由伸手,抱住黑熊的肩膀,道,“黑熊,没想到最后唯一不背叛我的,居然是你。”

    一向不对小弟们表露感情的萧棋突然有这么个举动,让黑熊一时感受宠若惊,脸也涨得更红了。他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几句激昂的话来,但终究因为过于激动而没有成功。

    “好了,我们去教室吧。”萧棋适时放下了手,拍拍黑熊的肩膀,向教室方向走去。

    在去教室的路上,萧棋能感觉到许多人在偷偷地看自己,虽然都离自己远远的,但萧棋能清晰地感受到他们目光中的幸灾乐祸。他没有在意,依旧慢慢地往前走,但是一侧头,却看到黑熊也在偷偷地看自己,不由问道,“你看什么?”

    黑熊挠了挠头,支吾了一下才道,“老大,其实还有一件事要告诉你。”“不管有什么事,都说出来吧。”萧棋神情异常镇定,现在他有勇气面对任何打击。黑熊看了看他,犹豫了一下才低声道,“听那些混蛋说,你爸爸在学校的股权已经取消了。”

    “哦,”萧棋仍然保持着原来的步速向教室走去,脸上非但没有表现出一丝震惊或意外,嘴角反倒露出了一丝微笑。这件事丝毫没有超出他的意料。或许更准确地说,他这次来学校,就是为了见证自己这个推测。

    事情如自己所料地发生,那种感觉是非常奇怪的。就像站在大楼顶上,俯视车流穿行,萧棋第一次产生了一种掌握一切的畅快感。

    但是也并非所有事情都如意。

    不知道为什么,当萧棋如往常一样走进教室,如往常一样,面对着几十双充满畏惧而又带着鄙视的眼睛时,他第一次感受到了从前没有感受过的孤独与难受。

    他破天荒地第一次安静上课,但上课的时候,他又更难受了。

    当他看向老师,授课的老师如果感受到他的目光,立即会露出警惕与提防的神情,生怕他又做什么捣乱的事,他如果特别看一下某个同学,那个同学必定会带着惊恐与哀求回看他一眼,像是请求他别找他(她)的麻烦。

    萧棋忍受住内心从未经历过的奇异煎熬,心道,“我这是怎么了,我不是从来不在乎别人的想法的吗。为什么现在我又会这么难受?”他不由把目光投向坐在墙角的容馨儿,那个曾被他强奸的可怜女孩。

    很奇怪的是,这一次,当萧棋的目光落到那个瘦弱的背影上时,他心里竟无法抑制地生出了一阵心痛。这是为什么?萧棋怔怔地盯着那个惹人怜惜的背影,心神不安地问着自己。

    容馨儿感觉到他的目光,下意识地回过头来,但一接触萧棋带着焦虑思索的眼睛,她的身体猛然一颤,慌忙地又转回过头去。

    这个举动让萧棋心里异样地难受。

    我究竟是怎么了?

    走出教室后,萧棋脸上露出一个自嘲的笑。摇摇头,他安慰地劝自己道,想这么多干什么,我不会在乎的,我不是一直都不在乎的吗?

    恍恍惚惚地,他感觉到手臂撞到了什么东西,侧头一看,只见一个女生正弯腰去捡掉到地上的书。下意识地,他蹲下身帮忙捡了一本,放到那个女生手中。“谢谢,”那个女生见有个英俊的男生站在自己面前,先是眼睛一亮,含笑道了个谢,但她立即就认出萧棋来,于是那道亮光只持续了短短的几秒钟,顿时就化为惊惧。她惊恐地尖叫了一声,抱着书飞快地跑了。

    那个女生或许永远都想不到她的一声尖叫对萧棋有多大的影响,在那一瞬间,看到全校传说多么可怕的混世魔王就在眼前,她其实只是下意识地因发出那声尖叫,而并没有太深的意味,但这对于神经处于敏感巅峰的萧棋却全然不一样。

    萧棋僵直着身体站在那里,很久没有回过神来。

    他从来都没有想过,自己可以给一个人带来这么大的惊吓。

万宝路 发表于 2007-7-30 13:32

第一卷 混沌初醒 第十五章 苏醒之晨
作者:天使泪痕
    萧棋很晚才回家,回到家时,他的脸色仍旧异常地难看。

    自停车到摔门进入客厅,他整个人身上一直都弥漫着一股接近暴走的气息。这股气息里夹带着浓重的杀气,让人面对时,不由自主地心生退避之意。

    大家都猜想他是在学校受了气,但受那股强烈杀气的影响,却没哪个敢走过去问他,就是萧道远夫妇也不敢。萧雁影是因为害怕萧棋狂暴的表情,而萧道远夫妇却多了一层隐含的内疚。

    那天对萧棋说出所有真相时,萧棋的表现实在让他们心里很忐忑。

    如果那时候萧棋大闹一场,那还在他们的意料之内,因为那毕竟还符合萧棋的个性。但萧棋的反应却是彻底的平静,这让人根本看不出他在想什么,因此没有得到萧成远暗示的萧道远夫妇都下意识地错认为,他们的儿子在下意识中恨上他们了。

    其实这时候,只要有一个萧棋亲近的人,比方说萧雁影或者周静雨,去对他温言软语地劝解,萧棋就会从这种心理困境中解脱出来,可惜这时候偏偏连萧雁影也被他的表情吓住了。

    所有人心里善意的想法都是,‘让他静一下的好‘。这就反使萧棋心里的积郁更加浓厚了。

    不过福兮祸之所依,事情的发展有时候是不能按常理推断的。事实上如果这时候有人将萧棋成功劝解的话,那么萧棋就很难发生后面的变化,而他的人生,或者也远不会这么精彩了。

    当周静雨端着点心小心翼翼地问他要不要吃点东西时,心情恶劣的萧棋自然而然地硬声道,‘不吃!‘

    这时候事情又因为巧合而产生了另一个波折。

    无疑地,周静雨是很担心萧棋生气的,因此在开口问萧棋时,她的神经下意识地就进入了绷紧状态。而萧棋由于心情的原因,这声回答‘不吃‘又碰巧说得过于响亮了一点,这就把精神紧张的周静雨吓了一跳。

    周静雨手一歪,将手里的那盘点心‘啪‘地摔到了地上。

    周静雨的反应重重地刺痛了萧棋,他先是怔怔地看着地上跌碎的瓷盘与惨不忍睹的点心,然后又慢慢地转着面色苍白的母亲,他清亮的眼睛里霎时布满伤痛。

    如果说,下午那个女生给他的感觉只是惊讶与震撼,并没有实质地影响萧其的心境,那么此时母亲与那个女生相似的反应,就彻底地刺透萧其的灵魂了。

    他看着神情惊慌的周静雨,脸上的肌肉艰难地抽动着,低声喃喃地道,‘我有这么可怕吗?‘然后他挥舞着双臂大声吼出来,‘我有这么可怕吗?我难道就这么可怕吗?‘

    在那一瞬间,他其实只是将十几年早已经积聚起来,却一直被自己强自压抑住的孤独感的爆发出来,却将自己三个亲人都吓了一跳。萧道远闻声从书房出来,站在门口惊怔地看着暴怒的儿子。而直接面对萧其的周静雨,因为慌乱,她没有感觉到儿子内心深处的感情而及时做出反应,反而在看到萧棋喷火的双眼和脸上扭曲的可怕表情时,出于女性害怕一个事物的本能,她又惊慌地退了一步。

    萧棋终于彻底地悲哀了。

    ‘我到底是什么啊,‘他嘲讽地笑着,眼里流着泪,悲伤地盯着后退不迭的妈妈,紧紧地逼问过去,‘我到底是什么?我不在乎你们出身黑道,我也不在乎和你们一起走回黑道,可是你们为什么要瞒着我?因为我是个废物是吗,因为我不够资格承担这些秘密是吗?哈哈,你们把我培养成了什么啊,废物,哈哈,混混,这就是你们希望的是不是!?‘

    ‘不是,不是的……‘周静雨慌乱地摇头,她已经猜测到萧其心中的想法,急于要向他解释一切,但是她那恐慌的表情却只能把萧棋刺得更深。

    萧棋的悲愤终于到达临界点,他狂吼了一声,转头冲向了二楼。

    一直被吓得呆住的萧雁影突然‘哇‘地一声大哭起来,然后拔腿追上楼去,口里叫着,‘棋哥哥,你不要哭啊。‘周静雨愣了下,也追了上去。

    但是无论她们怎么哭,怎么哀求,萧棋在屋里都是悄无声息,也不给她们开门。

    萧雁影哭着坐到了地板上,望着周静雨,抽咽着道,‘棋哥哥生气了,他不理我了。‘萧雁影一阵酸楚,同时只觉得骨子里涌上来无法抗拒的疲惫,她忍不住双膝一软,也坐到地上。她伸手抱住了萧雁影,喉咙里低声地,不知道是安慰她还是安慰自己地道,‘不会的,棋哥哥不会不理雁影的,他只是现在在生气,他不会不理影儿的,他不会的。‘

    说着说着,她自己也不由泪如泉涌。

    她在对自己说,“是啊,我早就该想到这个结果的。棋儿说的对,我们要把他变成什么呢?我们究竟想要他变成什么呢?十几年来,我先是一味娇纵他,然后又一味责怪他不争气,可我什么时候又想过,我们这个外表强硬的,满不在乎的棋儿也会有自己的痛苦呢?他的痛苦不是没有,只是他一直隐藏而已啊,如果不是这场变故,我们或许永远会被瞒住,永远都不会知道,我们的棋儿,内心深处其实是那么希望过一种不被人孤立的生活。”

    一瞬间,她只盼望萧其能突然走出来,站到她面前微笑地对她说,‘妈吗,我们重新再来好吗?‘

    下意识地,周静雨将怀中的萧雁影抱得更紧,就像抱的是萧棋一样,嘴里喃喃地道着歉,眼泪把萧雁影的鬓发都打湿了。

    萧道远在楼梯口停了片刻,看着沉浸在各自思想里的大小两个女人,最后沉重地叹息了一声,转身走开了。

    整个夜晚,周静雨和萧雁影相拥着坐在萧棋门口的地板上,相互地劝慰,断断续续地低泣;萧道远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一根一根地抽着烟,一声声地发出叹息。

    而我们的主角萧棋也并没有睡,此时,他正躺在阳台上,注视广袤的星空。

    漫漫长夜,他的眼睛里一直交叉着悲欢与爱恨,闪烁着痛苦而又冷静睿智的光芒,那双眼睛由迷乱到平静,由平静到深邃,最后就仿佛融入了宇宙一样,难辨有无。

    清晨,万物苏醒的一瞬间,小虫低叫着在草根下抬起头来,愉快地吸取着一个夜晚所带来的甘露,小鸟在后花园的树枝上,张开翅膀伸了一个懒腰,惬意地开始歌唱新一天的生活。生命在无人察觉的清晨,绽放出神奇的光彩。

    新的一天,当第一缕阳光穿透晨雾,投射在这座美丽的别墅时,萧棋的门突然开了。

    萧雁影第一个惊醒过来,她从周静雨怀里抬起头,惊喜地看向萧棋。

    然后她突然发出了一声惊叫。

    这声惊叫把周静雨惊醒了,也把萧道远引来了。三个人站直了身体,都怔怔地愣在了原地,看站在门口的萧棋,目光中充满惊讶,伤心。许久,周静雨失声叫了句,‘棋儿,‘眼泪就刷地流下,顿时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他们看到,一夜之间,十七岁的萧棋的头发居然变成了一片莹白。

    终于,在家人震惊的目光里,萧棋也在大厅的全身镜中看到了自己头发的变化,他居然没有表露出吃惊,反而笑了笑,似乎一切本该如此。仔细看了一阵,他转过身来,走到了流泪的周静雨面前,轻轻叫道,‘妈妈。‘‘嗯,怎么了?‘周静雨生怕再刺激萧其,连忙擦干了眼泪,强做镇定地看着表现异常的儿子。

    ‘妈妈,‘萧其突然展露出一个灿烂得让周静雨不敢相信的笑容,他伸手轻轻抱住了焦虑的周静雨,低声道,‘妈妈,我爱你。‘

    周静雨身躯颤了一下,似乎不敢置信地看着萧其,萧其也在看着她,目光里满是真诚,在她含泪的目光里,他微微地笑着,张口说出了一句周静雨在昨晚梦中叨念无数遍的话,‘妈妈,我们重新再来好吗?

    周静雨又震了震,然后身体突然一软,趴在了儿子的肩头,像个孩子一样放声痛哭起来。

    萧棋眼里也有泪光,但脸上却一直带着微笑,他把因为心弦突然放松而导致崩溃的周静雨扶到了沙发上,直起身看着呆立的父亲,叫道,‘爸爸。‘‘哎,‘萧道远应了一声,有点无措地看着他。萧其微笑地向他鞠了个躬,道,‘谢谢你。‘

    萧道远许久没有回过神来。

    萧棋却已经走向了萧雁影,他像往常一样,疼爱地捏了下小丫头的鼻子,然后伸手擦去了她俏脸上的泪水,悄悄地道,‘傻影儿,以后不许再哭了哦,我永远都是最疼你的棋哥哥啊。‘

    萧雁影点着头,重重地‘嗯‘了一声,脸上开心的泪水欢快地奔涌。

    ‘爸爸,妈妈,影儿,‘萧其转过身去,站在了客厅中央,对着自己一生中最亲近的三个人,声音清晰而坚定地道,‘从今往后,请你们不要再为我伤心,也不要再对我心怀愧疚,因为,从今天起,我萧棋,不再是原来的萧棋。‘

万宝路 发表于 2007-7-30 13:33

第一卷 混沌初醒 第十六章 转变之初
作者:天使泪痕
    在S中,如果你对谁说,高二七班那个横行无忌的萧棋会变得本分起来,那个人铁定只会有一个反应,那就是嗤之以鼻,在不担心隔墙有耳的情况下,他(她)甚至会直接反问你,“狗改得了吃屎吗?”

    萧棋的恶劣形象已经毫无疑问地在人们心中定型了,就像人们坚信狗改不了吃屎一样,他们也坚信萧棋一辈子都会是那个纨绔子弟,不会有丝毫的改变。

    一个人的形象要想改变或着重塑,决不可能像打碎泥人重新捏造那么简单。

    萧棋自己也清楚地知道,要做到这一点,将要付出的代价绝对无法想象。

    有些东西,在你毫不在乎时,要得到它也不费吹灰之力,但是当你真正急切想要的时候,再要得到它却反又比登天还难了。对不久前的萧棋来说,他早已经将别人眼中的自己扔掉了,而现在的他想要把自己重新收回,就已经不再是当时扔掉那么简单了。

    再次回到学校,萧棋的头发在学校引起了小小的一阵骚动,他们都以为他的一头白发是染发的结果。

    这个学校管理严格,学生连长发都不能留,更不要说染发了。当然,对于萧棋这个学校霸王,一切都是可以例外的,人们奇怪的只是他为什么要把头发染成罕见的全白色。

    是为了显示他的与众不同吧?

    私下里,男生表露出不屑,女生则表露出厌恶。

    萧棋知道这个问题要解释起来是没人会相信的,因此他也不去做无谓的努力,顺其自然就是。

    他已经开始如自己所计划地进行自己的重塑行动了。

    在得知萧道远学校股东身份的撤除后,一些有心的人早就暗中留意萧棋的动态,因而萧棋的反常很快就引起了人们私下的议论。

    只不过人们从未想过这是萧棋转变的开始,他们议论的话题只是,“最近这个野蛮大少爷突然装得这么老实,不知道又想玩什么新花样了?”

    萧棋的老师们也发现了萧棋的异样。他们早就习惯了萧棋在课堂的胡闹,但此时萧棋偏偏变得十分安静了,这使得他们紧绷的神经也变得无所适从,反而都感到不习惯起来。

    是因为父亲的股东身份撤除,让他知道收敛了吗?老师们如是想。

    而不久的后来,有几个无意中和萧棋接触的学生又有了“奇遇”。

    有一回,一个女生在楼梯口和萧棋撞了个满怀,当她认出眼前的人是学校有名的霸王时,这个背景平凡的女生顿时吓得脸色一片苍白,几乎要哭出来了。

    但让她感到极度惊诧的是,传说中性格暴戾的萧棋居然很绅士地向她笑了笑,然后语气很温和地道歉说,“对不起,是我走得太急,没有伤到你吧?”她愣愣地点头,愣愣地看着萧棋再次点头微笑,绕过自己径直走下楼去。

    彻底目瞪口呆的女孩站在那里怔怔地盯着他的背影,“这真的是传说中那个萧棋吗?我认错了吧我。”

    好笑的是,当这个女孩子把她的经历对别人说时,听的人有的笑她,“你肯定是认错人了,萧棋会对人说对不起?鬼才相信。你趁早配个眼镜吧你,要不就去检查下耳朵。”有的则紧张兮兮地告诫她,“你小心点啊,萧棋哪是这么好说话的人,道歉?切,他肯定会在以后找你麻烦的,等着看好了。”

    于是那个女孩子倒真的有些战战兢兢了,她心惊胆战地过了很长一段时间,而当然的,她最终都也没有收到萧棋的报复。

    另外一次,黑熊和萧棋在操场周围散步,在经过篮球场时,一个球飞了出来,不偏不倚地砸在了萧棋的头上。当时打球的人就吓呆住了,黑熊本着捍卫老大尊严的宗旨,捋袖子就要去教训那些人,萧棋却反手拉住了他,笑了笑道,“你干什么?人家又不是故意的。”

    结果,那天,从来不跟“烈风团”以外学生接触的萧棋一反常态,和那些心情忐忑的男生打了很久的篮球。整个过程黑熊都讶异地张大着嘴巴,“这他妈的到底怎么回事?老大这是怎么了,发烧了还是怎么的?”

    遗憾的是,对萧棋来说,那场球打得很不痛快,因为每次只要他拿球,他的对手就会停住脚步,根本不敢正面去防守他。可见对于萧棋,那些人毕竟还是存在着已久的畏惧。

    “爸爸,要改变已经形成的东西,真的有这么难吗?”站在山顶上,萧棋静静地遥望着远处山下的风景,这样问着萧道远。

    “当然不是,”感觉到萧棋的忧虑,萧道远疼爱地看着在风中白发飘逸的儿子,目光中充满着欣慰。

    十多年来,这是儿子第一次提出开车和父亲到郊外兜风,光这一点,就已经足够让年近五十的萧道远欣慰不已了。

    他知道,现在自己的鼓励对微有退缩之意的萧棋非常重要。长长地吸了口气,他顺着萧棋的眼睛看向山脚,声音激越地道,“你应当相信,只要有恒心,有坚持,有毅力,世界上就没有你做不到的事,即使那件事对于你原本很难很难。”

    “那么,为什么他们都不相信我的改变呢?”萧棋眼中有一丝淡淡的痛苦,向父亲提出了这个最近他一直苦恼的问题。

    “既然你花了很长时间去破坏一件东西,那么,你就应该有花更长时间去重建它的心理准备,”萧道远回过头,微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其实,有时候我们做事并不需要过多在乎别人的想法,关键只在于,你现在做的是什么事,你做的那件事是不是值得去做,是不是应该做,是不是有做的价值。既然你是对的,那么别人终有一天会理解你,认可你。你绝对不能够因为暂时的苦闷而放弃自己长远的努力。”

    “嗯,”萧棋点点头,迷惘的目光渐渐地变得清晰,他嘴角露出一丝微笑道,“我知道该怎么做了,爸爸,我会坚持到底的。”他回头来,看着萧道远欣慰的面孔,突然认真地道,“老爸,其实我有一句话一直想对你说,你想要知道吗。”

    “什么话,说说看?”萧道远停住了点烟的手,期待地看着儿子。

    “其实你在我眼里,你一直都是一个好父亲,只是我自己,却从来都没当过一个好儿子。”

    萧道远怔了怔,然后他的眼圈渐渐地有点发红。

    微微颤抖地伸出手,萧道远拍了拍对面这个个子已经高出自己的儿子,很久才侧开头,带着轻微的哽咽道,“其实,我也有句话一直想对你说的。”他顿了顿,看着萧棋了解的目光,脸上也浮现出温暖的微笑,道,“不管你以前做过什么,将来会去做什么,有你这么一个儿子,爸爸过去从来没有后悔过,将来也决不后悔。”

万宝路 发表于 2007-7-30 13:33

第一卷 混沌初醒 第十七章 重塑
作者:天使泪痕
    在萧棋一个月的坚持下,S中师生终究还是习惯他的“不正常”。

    虽然没有人会完全相信萧棋已经彻底改掉了以往的陋习,但至少人们也开始感觉到,现在这样的萧棋确实比从前恶魔式的萧棋要好的多,也容易接受得多。

    被萧棋长久折磨的高二七班的同学,因为萧棋的长时间的平静,也终于不用再过那种全身戒备,提心吊胆的日子。就因为这样,他们看萧棋的目光也少了些恐惧与鄙夷,变得有一些柔和了。

    这一天,萧棋又做了件很重要的事,这件事还是发生在他的历史课堂上。

    第二节课,当铃声响起,齐德勋抱着厚厚的讲义站在了讲台上。

    在例行了起立问好之后,早有打算的萧棋并没有随大家一起坐下,而是静静地站在了座位上,第一次认真打量着这位为人尊敬而自己却多次对他不敬的老教师。

    “齐老师,”他语气平静地叫了一声。

    低头翻讲义准备开始讲课的齐德勋怔了一下,抬头警觉地盯着这个他眼中的“宿敌”道,“萧棋同学,你有什么事吗?”

    感受到对方的戒备,萧棋知道,自己在这个老教师心中的形象能不能改观,成败就在此一举了。

    他全力使自己的表情显得柔和,目光真诚地正对着齐德勋的眼睛,口气缓慢而尊敬地道,“齐老师,对于以前我在课堂上故意制造的麻烦,和我以前对您不尊重的行为,我在这里向您郑重道歉,希望您可以原谅。”

    说完,他郑重地向怔住的齐德勋鞠了一躬,再次表情诚恳道,“请您原谅。”

    整个教室顿时一片安静,然后忽地又是一阵喧哗。

    所有的人都被萧棋的表现惊住了。

    虽然大家都已经察觉并习惯了萧棋的变化,但萧棋并没有公开表露过自己与以前不同的为人处事,此时他这个举动,自然让见惯萧棋飞扬跋扈的人们深感意外。

    坐在前头的容馨儿也回过来头,看着与以往截然不同的萧棋,神情中满是惊讶,秀眸中浮现出一些别人不了解的复杂神色。

    而齐德勋则彻底地愣住了。

    听到下面的议论声,齐德勋才回过神来。他抬了抬老花镜,认真地看了看萧棋,看到萧棋眼中不容怀疑的诚恳时,这个当了四十年教师的老人感慨地点了点头,道,“好,只要是诚心改错的人,我都是可以接受的,所以,萧棋同学,我接受你的道歉,同时……”他不无自责地叹了口气,口气一样诚挚地道,“同时我也对你表示歉意,因为我也有错,作为老师,希望自己的每一个学生都能够成材诚然不错,但是从前,我对你只是一味地责骂,而没有想到用适当方法来引导,现在看来,我的做法,同样有违师道啊。”

    他微笑地看着伫立的萧棋,道,“萧棋,我接受你的道歉,也请你接受我的歉意,好吗?”

    “谢谢老师,”同样意外的萧棋眼睛微微发红,再次向齐德勋深深地鞠了一躬。这一刻,他真心地开始敬佩这个老头的胸怀。

    齐德勋欣慰地点点头,抬头向全班道,“我建议大家,给萧棋同学最热烈的掌声,感谢他给我们上了最好的一课。”

    于是下一刻,教室里爆发出一阵热烈的掌声。

    没人知道这阵掌声对萧棋的特殊意义。

    这阵掌声,已经足以证明,萧棋几个月的努力已经得到回报,他的坚持已经有了结果。萧棋的眼睛里闪过了一阵奇异的光芒,第一次,他心里汹涌着无比的自信。

    在一种异样的气氛下,这节复习课上得非常顺利,当齐德勋复习到武则天的评价问题时,萧棋心中一动,突然举手道,“老师,这个问题让我来答,可以吗?”齐德勋有点意外地看着他,直觉地认为这次他会有不同的表现,便点点头道,“好,就你来答。”

    萧棋站了起来,声音缓慢而稳定地道,“武则天是中国历史上唯一的女皇帝。她从以皇后的身份执掌大权起,实际当政五十年。在她当政期间,唐朝的政治、经济、文化等都得到了发展。这些基本上应该予以肯定。第一,继续推行改革,打破关陇士族控制政治的局面,大量引用庶族地主参政。为了建立和巩固其统治,她重用庶族士人。改《氏族志》为《姓氏录》,打破了士族和庶族的界限,提高了出身低微的官员的地位。并进一步发展科举制度,增加进士科的录用人数,为庶族地主大开从政之门。她还增开了殿试和武举。她善于选拔人才。名相狄仁杰、张柬之,后来开元名相姚崇、宋璟等,都是她重用和选拔的。第二,重视发展农业生产。一再下令劝课农桑。境内田畴垦辟、户有余粮的州县长官可得到升迁;为政苛滥、户口流散的州县长官要受惩罚。在她统治期间,户口大量增加,社会经济继续发展,这与她采取的政策有直接关系。

    当然,她的统治也有消极的一面。她在夺取政权过程中大肆剪除异己,打击政敌,唐初的元老重臣,也难免要受到贬逐和诛杀。执政后任用酷吏,滥杀无辜。她员外置官,使官员倍增,流于冗滥。又宠信佛教,大修寺庙等增加了人民的负担。这些不可否认,是其统治的消极结果。

    总体来说,在武则天统治时期,唐朝的社会生产得到了持续发展,为以后的开元盛世打下了良好基础,从这一点看,武则天不失为古代一个杰出的女政治家。”

    当萧棋讲完坐下时,教室里再次静场,片刻之后,同学们都不自禁的鼓起掌来。

    学生们固然都对他出色的表现感到惊异,就连齐德勋都没想到他会说的这么全面。他欣慰地点点头,道,“萧棋同学的讲述很对,我就不做进一步的阐述了,现在,让我们进入下一个问题。”

    翻过讲义,他不由再次认真地看了看萧棋,片刻才摇了摇头,内心叹道,“看来,这个世界上真的没有什么东西是一成不变的,我从前又哪想过,这个孩子能会有这么大的改变呢?嘿,我这个老头子,思想有点僵化了啊。”他自嘲地笑了笑,将思绪重新拉回到课堂上,开始讲下面的内容。

    萧棋坐了下来,嘴角再次露出了微笑,他能感觉到,今天教室里的两阵掌声,对自己的形象重塑绝对是意义重大的。

    他记得萧道远的那句话,“你如果花了很长时间去破坏一个东西,你就应该有花更长时间去重建的心理准备。”这句话给他的另一个启示就是,“如果你在一件事情上给人留下了不好的印象,那么你就要重新做好这件事来改变原有的印象。

    今天他所取得的成果,就是这个启示的功劳。

    思索中抬起头,萧棋敏锐地感觉到,在他抬头的同时,前面的容馨儿恰巧收回了她落在自己身上的幽幽目光。

万宝路 发表于 2007-7-30 13:33

第一卷 混沌初醒 第十八章 醒悟
作者:天使泪痕
    “今天真是个美好的日子。”上完最后一节课,萧棋微笑着走出了教室。

    在经过假山后的喷池时,他忍不住在喷泉下驻足,深深地吸了口湿润的空气,脸上露出了满意的微笑。

    这时候,连他自己都清晰地感觉到,现在的自己已经是全新的一个人了。这种感觉倒相近于一个养蚕的人,近距离地俯视着一个蚕蛹,清楚地看着自己的蚕破蛹而出,化身为蝶时的欣喜与清新。只不过,此刻的萧棋既像一个养蚕的人,又像一只破蛹的蝶,既有破蛹的痛楚,又有化蝶的喜悦,两种感觉交叉到了一起,反而分不清楚了。

    萧棋闭着双眼,脸上带着微笑,忘我地沉浸在了自己的这种奇异感觉中。他丝毫没有发觉,一个秀丽的身影已经悄悄站在了他身侧。

    很久以后,当他再次睁开眼睛时,他眼角的余光才突然瞥到了身边那个对他来说很熟悉的身影——梁冰雪。

    不知为什么,现在的萧棋对这个容貌依旧清丽无双的校花却再无原来的感觉,相反,他对她倒是有了一股奇怪的恨意,虽然这种隐约的恨意还不足以促使他做出什么事情来,但却已经足够扼杀萧棋对她并无感情基础的倾慕。

    而此时的梁冰雪则正处于惊异之中-

    梁冰雪绝非喜欢打听八卦新闻的女孩子,只是关于萧棋转变的传闻实在太多,终究也传到了她的耳中。在听到好友谈起萧棋奇怪的表现并猜测他变化的原因时,她不由自主地想到了一种情况,于是要证实这个猜想的念头促使她想找萧棋谈一谈。

    碰巧看到萧棋闭着眼睛站在喷泉下时,她不由有点好奇地走过去看了看。只这一眼就让她彻底震惊了。

    经过家族培养的梁冰雪绝对是有着超乎常人的眼力与感受力的,尽管听到那些传闻时她有很多怀疑,但就在她看到萧棋表情的一瞬间,所有的怀疑消散了,她清楚地知道,学校的传闻并没有错,这个人是真的变了。

    因为处在喷泉之下,阳光照下来也是穿过水层的,而光线穿过水层后,就变得有些晶莹的意蕴了。这样的光线落在萧棋微仰起俊脸上,照着他嘴角那丝微带邪气的笑,他的脸上似乎渐渐地浮上一曾晶莹的雾气,折射出一种奇异而圣洁的光泽来。

    梁冰雪正是被这种光泽所震撼而怔住的。她呆呆地看着这个自己以前从未正眼瞧过的男子,久久没有回过神来。

    “你找我有事吗,梁冰雪同学?”萧棋微微皱眉,冷冷地看着这个曾经让自己神魂颠倒的少女,语气是令梁冰雪很不习惯的冰冷。

    梁冰雪这才清醒过来,脸上罕见地浮现一抹羞涩。但感觉到萧棋的冷漠,她这个难得的表情又在萧棋注意到之前,瞬间消失不见了。因为萧棋的疏远口气,她微微怔了一下,心里莫名地感觉到一阵失落,片刻才思索地看着他道,“你真的变了很多啊。”

    萧棋不置可否地一笑,但表情里的冷漠却仍然那么明显,他淡然看了看梁冰雪那仍旧炫目但却再不能扰乱自己心神的绝世容颜,心里有一种超脱的优越感。

    我终于不再受她气质的压制了。

    萧棋克制住内心的欣喜,平静地重复了刚才的问题,“请问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梁冰雪没有回答,她沉浸在了另一种震撼里。因为她再次惊讶地发现,这个以前她曾认为浅薄无比的人,此时居然能让自己完全把握不住他内心的想法,这种感觉委实是她从来未体验过的。

    现在她的感觉就如同站在一渊幽深而不可测的潭水面前,想要试探其深浅,却又根本不敢涉足。这种感觉令她掌心微微渗出一层汗水。她握了握拳,迫使自己清醒了过来。

    难道他有影响人思想的超能力?梁冰雪惊震之余,不由警惕地看了看萧棋,但见对方的表情恒定如常,又消除了这个猜疑。

    虽然已经感觉到萧棋并不打算向自己透漏他改变的原由,但她还是不甘地问道,“其实,我只是想问一下,那天……”萧棋霎时就明白她要问的是什么事了,神情中掠过一丝不快,道,“那天怎么样,你究竟想问什么?”

    梁冰雪观察着他的神色,似乎想借萧棋心情的变化找到他心防的漏洞,但片刻她又失望了,因为萧棋并没有心乱的表现。她只好试探地问道,“那天,那个人,他……没有对你怎么样吗?”

    “那你认为他会对我怎么样呢,梁冰雪小姐?”重提这件事,彻骨的耻辱感在心里迅速蔓延开来,萧棋脸却上反倒带了个邪魅的微笑。他的眼睛里燃烧着不知道是怒火还是什么,灼热的目光毫不回避地盯着梁冰雪的美目。

    梁冰雪被他的目光盯得心里微微发慌,只好放弃了趁机窥探对方内心的目的,退了一步,回避他的眼神道,“我,我只是想问问而已。”“问问是吗?”萧棋的口气又恢复冰冷,他不再看梁冰雪,转过身去道,“那么现在你问完了?呵呵,我还有事,恕我失陪了。”他没有丝毫犹豫,洒脱地地迈步向校门走去。留下第一次被人冷落的梁冰雪呆怔在喷泉之下。

    大步穿过校门,萧棋细细回味着刚才自己差点喷发出来的怒火,然后终于发觉了自己对梁冰雪的一丝恨意。

    只是,这种恨意又是来自哪里呢,难道我有理由恨她吗?萧棋皱起了眉头,看来,我还不能完全控制自己的情绪。

    摇摇头,他拿出了车钥匙准备打开车门。在弯腰的一瞬间,他突然看到车窗玻璃上映出的一个倒影。

    于是他胸口莫名地抽搐了一下。

    容馨儿。

    忽略了镜子的原理,容馨儿大概以为,此时面前的那个人正背对着自己,根本不会知道自己的存在,所以她的目光放心地流露出了内心的想法。那目光幽幽地,似乎有恨,似乎有怨,但又似乎,有另外的一种,让萧棋看着心颤的,却又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萧棋深深地吸了口气。他拿钥匙开车门的手僵在了那里,心里急剧地挣扎着。

    当他终于决定转身面对那双眼睛时,容馨儿却正好收回黯然的目光,她缓缓转身,走过了校园前的马路。

    萧棋怅然地站在那里,看着那个消瘦而忧郁的背影,内心一阵阵的撕痛。

    萧棋也不明白,自己是什么时候开始变得这么心软的。

    已经记不起当时是出于什么心态做出那样的事情,但现在的萧棋却怎么也想不明白,为什么当初自己残忍地强奸那个女孩子的时候,会连基本的,哪怕一点点的心疼都没有呢?

    那时候的自己究竟为什么能这么残忍呢?

    脑中再次浮现出那张苍白憔悴的小脸,他几乎有揍自己一拳的冲动。

    他自己也没想到,正是他现在罕有的对容馨儿的怜惜,与心里突然冒出的一丝柔软,使得后来的自己,成了一个最怜香惜玉的人。

    “看来,我忘记了一件最重要的事情,”望着容馨儿的背影,那个孤单的背影似乎在无声地昭示着萧棋的曾经的罪恶,萧棋内疚而自责地想道,“我一直都只忙着补救自己的形象,却反而忘了,现在最需要我补救的,其实是那些曾被我伤害过的人。”

万宝路 发表于 2007-7-30 13:33

第一卷 混沌初醒 第十九章 解锁
作者:天使泪痕
    容馨儿郁郁地抱着自己的小背包,有点失神地走在街上。她似乎陷入了某种思考中,好几次过路的汽车差点把她撞到她都没有发现,只是怔怔地朝前走着。

    她的目光里交织着复杂的情绪,覆盖着一层朦胧的雾水。“我不是应该恨他的吗?”她忍着眼里随时要流出来的泪水,迷茫地责问着自己。

    今天,那个人的表现给她的震撼还没有消失。

    “那个人”,这就是容馨儿一直以来对萧棋的称呼。萧棋对她来说,也许已经是一个不可忘却的噩梦了。自从很久前的那天,萧棋把她骗到汽车里,以稚嫩而粗暴的动作占有了她以后,他在她心里就成了一个噩梦。在她以后的日子里,这个噩梦一直死死纠缠着她,每天晚上都会把她从睡梦中泪流满面地惊醒。

    容馨儿的生活本来就不是快乐的。她虽然绝对是个娇小可爱的女孩子,但因为一些原因,她的性格极度地胆小自卑,加之穿着的平常,在这个没人喜欢跟穷人交往的贵族云集的学校,她基本交不到什么朋友。

    而在这件事情以后,脆弱的容馨儿就几乎被彻底的毁灭。

    她的成绩本来很好的,也就是因为这个原因,几个月下来,她的居然成绩迅速滑落到了班级最后几名。向来重视她的老师们大感惊讶,找她去谈话,却一直都问不出原因。

    她不敢告诉他们,因为萧棋事后恶狠狠地威胁她,如果他对任何人说出去,她就一定会死的很惨,连她的家人也会死得很惨。这当然只是威胁,但见惯了萧棋在学校的表现,容馨儿深信他能做得到这一点,所以她不敢说,就是对她唯一的一个家人也不敢。

    长久以来,她都一个支撑着这个噩梦,疲惫地活着,有时候她感觉忍受不了那种痛苦,几乎要死去时,她又会想起她唯一的一个亲人。她不能死的,她必须活着,即便活着仍旧要受那个噩梦的折磨。

    “但是,他为什么会突然变了这么多呢?”容馨儿苦恼地思考。

    她自己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对那个人的事这样关心。她本来该恨他的,她也确实真正地恨过他,但是那种恨却并没有持续多久。准确地来说,她对他只是害怕,而害怕之中,又似乎有一种微妙的,奇异的,她自己不敢承认的感觉。

    就是这种感觉,给她带来了无穷的痛苦。

    女人对她第一个男人的感觉总是很矛盾的吧,不知道是爱还是恨,还是是居于爱恨之间。虽然萧棋是在那样一种情况下占有容馨儿,但从实际意思上来说,他终究还是容馨儿不可置疑的第一个男人。

    “我该恨他的,”感觉到自己内心里对萧棋的一丝关切,容馨儿惊慌地摇头,狠狠地提醒自己。但在提醒的同时,她心中却突然莫名地一酸,眼泪终于抑制不住地决堤而出。

    就在泪水遮住双眼的一瞬间,她听到尖锐的一阵刹车声。

    百忙中回头,她惊恐地看到一辆疾驶的的士已经撞到了自己脚下。“难道我就这样死了吗?容馨儿只来得及转这个念头。她闭上眼睛,脸上掠起了一丝悲凉的微笑。“或许,这反而是最好的结果吧。”在身体飞出的一瞬间,她心里闪过的,也不知道是庆幸痛之解脱,还是悲伤生之留恋。

    但是,她所预料的死亡前的疼痛却并没有来临。

    人在空中时,她才发觉,自己并不是被车子撞飞的,她只是落入了一双有力的臂膀中,被带着向一侧飞了出去。

    容馨儿惊讶地睁大了眼睛,抬头想看看救起自己的人,但此时她的头被那人的手紧紧地护着,压在了那人的胸口,怎么也抬不起来。不知道为什么,感觉到对方强力动作里的关怀,容馨儿心里突然闪过了一丝从未有过的安然,她知道,这就是安全感。

    一时间,她的神经突然放松下来,安心地靠在了那人的怀中,虽然,她还没看到这个人的脸。

    那个的士司机也吓得够呛,一见差点被自己撞到的人没事,立时从车里探出头,放心地破口大骂起来,“你,你怎么回事,找死是不是?他妈找死也别给我添晦气啊,他……”容馨儿回过神来,连忙从那人怀中挣出来,一个劲地鞠躬道,“对不起,对不起,我没有留意,我真的不是故意的。”那个司机却突然哑然不做声了,也没有继续骂人。

    容馨儿有点奇怪地抬头,这才看到那个司机悻悻地看着自己身边的那个人,表情似乎有点害怕的样子,低声咕哝了一下,也不理容馨儿,关上车窗就开走了。

    容馨儿怔了怔,这才记起那个救自己一命的人,抬起头,她感激地道,“谢……”

    她的一声谢谢突然卡在了喉咙里。

    萧棋?救自己的居然是萧棋?她的身体僵住了。

    这时候的萧棋其实也正处于另一种惊震中。

    刚才他跟着失魂落魄的容馨儿走了很远,突然见到她危险时,他自然就冲了上来。只是那时候他离的距离还很远,以他平常的速度,已经来不及救容馨儿了。

    “呀!”眼看容馨儿就要在自己触手可及的地方被撞中的时候,萧棋心里陡然生出一股无奈的愤怒与焦急,开口吼了一声。就在这一刹那,发生了一件他自己都不敢相信的事。

    他突然感觉到身体里涌上来一股陌生的力量,然后未等他反应过来,他的身体就本能地飞纵而出,越过了近丈的距离,抢在的士之前,抱着容馨儿成功地掠过车身,安全地落到了地上。

    怎么回事?他疑惑地思索着。随即想到了以前读过的某一篇文章。

    据说一个人在极度焦急或紧张的情况下,会激发身体内最大的潜力,刚才自己大概就是这种情况吧。摇摇头,他收回了思绪看向一旁的容馨儿。

    “容馨儿?”看着容馨儿失神的表情,他伸手在她面前晃了一下,道,“你没事吧,撞到了吗?”

    “啊,我没事。”听到那个熟悉的声音,容馨儿身体颤了一下,终于彻底地回过神来了。她的脸霎时苍白,看了萧棋一眼,又迅速低头,小声地嗫嚅道,“你,你怎么……”

    “我是有点事想跟你说,”萧棋看着她没有血色的小脸,感觉到她的害怕,萧棋尽量使自己的声音柔和,淡淡地道,“这件事,我们以前谈过的。”

    “以前谈过的”,听到这句话,容馨儿心里一撞,只以为自己最害怕的事情终于要发生,一刹那,刚才在萧棋怀里感受到的一点安全感都消失不见了,她惊恐地摇着手,失控地大哭起来,语无伦次地解释道,“我没有说出去,我一直都听你的话,我没有说出去,真的没有,我真的没有……”

    萧棋愣住了,他惊讶地看着崩溃的容馨儿,心里狠狠地揪了一下。

    “我到底对她做了什么啊,”怔了很久很久,萧棋的眼里突然轻轻滑下一滴泪水。

    他伸出手,紧紧抱住了绝望的容馨儿。

    这个拥抱却使容馨儿心里更加害怕了,她想挣扎,却又浑身无力,只有瘫在他的怀里,哭得更加无助了。

    “馨儿,”一个陌生而温柔的称呼堵住了容馨儿不可抑制的哭声。

    “什么?”容馨儿泪眼迷蒙地抬头,却惊讶发现这个无比温柔的声音竟然来自萧棋。

    当看到这个“恶魔”的脸上清澈无比的一滴眼泪时,容馨儿先是怔了怔,然后,她的恐惧和惊慌突然奇迹般地全部消失,心里变得一片柔软。

    “馨儿,”萧棋不容她反抗地,温柔而坚定地又抱紧了她,低声而充满悔恨地道,“馨儿,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容馨儿的娇躯微微一颤,似乎感觉到心里一把禁锢之锁突然打开,她不自禁地抬起手,崩溃地抱着眼前这个自己在心里恨了一千遍,却也念了一千遍的男人,放声地痛哭起来。

万宝路 发表于 2007-7-30 13:34

第一卷 混沌初醒 第二十章 别样生活
作者:天使泪痕
    在期末接近的一段时间里,萧棋都用来进行他的“赎罪”了。

    或许真如萧道远所说,只要有恒心,有坚持,有毅力,世界上就没有事情是办不到的。

    人大多都愿意宽容待人,因为人都会犯错。在接收到萧棋不同形式的赎罪的人当中,绝大多数人最初一刻就如容馨儿一样,先是怀疑与不信,再是惊讶或惊喜,而最终都是有点意外而又有点感慨地接受了(当然这其中并不包括某些心怀恶意的偏执狂)。

    于是萧棋终于开始真正体验到另外一种生活。

    这是一种少了敌视眼光的生活,一种对习惯冷眼的萧棋来说不可谓不陌生的生活,但也是萧棋最愿意过的生活。

    作为母亲的周静雨毕竟与儿子血脉相连,因为当初她就感觉到,其实萧棋的内心深处是非常渴望正常人的生活的。

    应该说,自那天萧棋在历史课堂上的出奇表现之后,班上所有同学就对萧棋的印象大大改观了。

    现在的萧棋如果呆在自己的教室里,他的同学已经不再用以前那种带着畏惧夹杂鄙夷的目光看他,转而开始用一种好奇的眼光打量这个变化超出他们想象的人了。

    这种目光虽然令萧棋微有些难受,但毕竟比起仇视来还是要好过太多了,因此他也甘之如饴。

    而老师们也一样。在饱受萧棋的折磨之后,所有老师对萧棋都是心怀恐惧甚至恨意的了,就算齐德勋在办公室谈起过他的非常变化,他们也不太敢相信,只以为老人家好骗,是被狡猾的萧棋耍弄了。

    因而在课堂上,当注意到后排的萧棋毫无征兆地站起来时,他们便一无例外地提高警惕,准备应付萧棋刁钻的作弄或恶作剧。而当萧棋出于他们意料地没有捣乱,反而是礼貌完整地回答出他们随意提出的问题时他们就一个个惊讶得只能用“下巴脱臼”来形容了。

    于是连老师们内部都开始对萧棋的变化产生好奇情绪。有人怀疑萧家破产在即,萧棋已经不再有嚣张的资本,萧道远股权撤消就是例证;有人猜测萧棋经过了某次“感情的洗礼”,因而性情大变,变成了祖国的好青年。总之众说纷纭,不一而足。

    萧棋并不知道别人背地里的诸多想法,他只是认真地开始自己新的生活。

    他不再有一群“小弟”,虽然黑熊还是对他“誓死效忠”,他也不再飞扬跋扈,虽然他飞扬跋扈的资本并未消失。

    就如狂暴的夏天过去,沉稳的秋天来临,一切事物都有一个成长的过程。而萧棋的心性也经历了狂暴之夏,终于趋向平缓,他在难得的平缓中思索着一些问题,当然,这些问题的内涵就没有人知道了如果黑熊不在,雁影也不在,人们眼里的萧棋就像一个孤独的影子独来独往,不招惹任何人,更不去欺凌任何人。

    用黑熊不习惯萧棋变化的牢骚来说就是,“老大疯了,居然不带我打架。”

    萧棋绝对没有疯,他前所未有地清醒着。

    只是萧道远夫妇都感觉到,现在他们真有点看不透这个脱胎换骨的儿子了。

    萧棋很少再驾车外出,连飙车的爱好也暂时放下,每天回来,他都是把自己关在卧室里,打开他的电脑,不知道在做些什么。有一次,萧道远夫妇惊讶地看到从不摸书的儿子居然破天荒地从外面抱回厚厚的一沓书,在卧室里一看就是几天,并且后来还成了习惯。

    谁都没有问萧棋为什么,周静雨是有点不敢打扰,而萧道远却是绝对的信任。有了父子两在山顶的那段对话后,萧道远就给了萧棋绝对的信任,他相信儿子在做自己该做的事情。

    变得沉默的萧棋自然也能够感受到周围各色的眼光,其中是关切还是恶意,他都如有读心术一样知道得一清二楚。

    他敬佩齐德勋那个老头,因为他感觉到对方是真正地原谅他并改变了对他的看法,他敬佩这个高龄教师的胸怀与眼光。但他也能感觉到其他许多人对自己的不信任,甚至隐藏了恶意。

    只不过他并不在乎而已。

    在那些目光中他意外地发现了容馨儿。他知道每天只要他走进教室,容馨儿都会习惯地从书本后偷偷地投来一道柔和而关切的目光,而当自己注视过去时,她又会惊慌而羞涩地低下头去。时间一长,两个人倒几乎达成了默契。

    于是每天走进教室时,萧棋脸上都会罕见地露出一丝温柔的笑意,这丝微笑在那莹白的头发下面有种特异的魅力,直弄得班上的女生惊呼不已,私下里纷纷揣测他这丝笑意是对谁发出的。

    这天放学后,等人都走的差不多了,容馨儿才开始收拾自己的书本准备回家。这时她才突然发现萧棋也没走,此时正径直向自己走来。她心中不由一慌,本来抱在怀里的书啪地掉到了地上。

    萧棋已经走到了她座位旁,捡起书微笑地看着她。察觉到容馨儿的手足无措,萧棋不由做了个受伤的表情,皱眉道,“我真的这么可怕吗?”“啊?不,不是的……我,我真的不是啊……”容馨儿看到萧棋的神色,只以为他真的误解了自己的意思,却丝毫不知道这只是萧棋平时对付萧雁影的惯用伎俩。见他脸色越来越“难看”,她心里就更加惊慌了,一张小脸已经吓得煞白,却又不知道如何解释,于是徒劳地摇手跺脚,几乎就要哭出来。

    萧棋也没料到她会这么大反应,连忙转颜道,“好拉,我跟你开玩笑的。”他把书塞到容馨儿手里,柔声道,“不要这么紧张好吗,你放心,我不会再伤害你的,你也不要那么怕我了好吗?”容馨儿怔了怔,然后才安静了,脸色也缓缓地恢复过来,最后颊上却意外地浮上一层红晕。她低下头,小声地“嗯”了一声。

    在这一瞬间萧棋却呆住了,因为此时脸红红的容馨儿实在有种说不出的美丽(不美丽他会强奸?),即便是他也忍不住发了一下愣。

    其实容馨儿本来就是个美丽的女孩子,以前只是因为衣着的原因才没有焕发少女的光彩,后来她的心病又影响到身体与精神,一直形容憔悴,脸色苍白,所以才让人察觉不到她的美丽。

    而近段时间,随着心结的打开,她脸上又开始恢复红润,也就随之恢复从前的丽色了。

    容馨儿许久没有听到萧棋的回应,终于忍不住抬头悄悄地看他一眼,在见了他的表情后,脸就更红了。

    感觉到容馨儿的局促,萧棋这才回过神来,心里也诧异自己的反常,有点不自然地咳嗽了一下才道,“馨儿,你可不可以帮我个忙?”“帮忙?”容馨儿脸上犹带红潮地抬头,有点惊讶地问道,“我能帮你什么忙呢?”萧棋笑了笑,“帮我补习功课。”“啊?”容馨儿没想到他会提这么个要求,有点意外又有点欣慰的感觉,但继而想到自己上次测试全班十几名的可怜成绩,她忍不住羞愧而慌乱地摇手道,“不可以的,我自己成绩这么差,怎么给你补习呢?”

    萧棋当然清楚地知道她心中自卑的念头,于是眼睛都不眨,立即故伎重施,装做一脸失落地道,“哦,你连这个忙都不帮我的啊。”

    “不是,我……”容馨儿的小脸立即涨红,表情挣扎了一下,终于毅然地决定道,“好吧,我帮你的。不过,我自己也不知道行不行。”萧棋不由露出胜利的微笑,做了个V的手势,让容馨儿看着怔了一下。

    其实他这些小手段通常都只对自己的亲人实行的,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他会把这些博取亲人同情的招数,下意识地用到容馨儿身上去。

    在一个外人面前露出接近天真的一面,这几乎有点不合他天性。

    看到容馨儿忐忑的神情,他伸手抱抱她肩膀安慰道,“我知道你可以的,你也要自信点啊。”

    感受到萧棋手臂的温暖,容馨儿脸又红了一下,悄悄地瞟了他一眼,低声道,“那我们什么时候开始呢?”“就今天,”萧棋放下手来,沉吟了一下才道,“先去吃饭,我带你去餐厅,不,还是直接去我家好了。”“去你家?”容馨儿吃了一惊,下意识地就想拒绝.

    ‘是啊,有什么问题吗?‘萧棋认真地看她。

    ‘那样,‘容馨儿嗫嚅地道,‘那样好吗?‘

    ‘有什么不好的,‘萧棋哪能不知道她的想法,却故意不给她考虑的时间,拉起她的手就向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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